《倾城山》行千尘

7、胭脂湖（一）

　　远处已有飞鸟掠过的痕迹，凉如水的春夜于万籁俱寂的苍凉背景之下显得有些无奈。接受记忆抑或背离过去？这一世的我只是我，自私地不想背负沉重的过去，搁浅在永无止尽的纷扰不清里，恍若它会压得我透不过气。然而，责任会放过我吗？又或者于我，这一世千年的无忧已是恩赐。

　　别无选择，也不知有了那段未知的过去后会有何改变，似乎自己所有的足迹都处于长老的安排之中，那条宿命的河流由许多看似偶然的必然组成。以晨曦里深蓝苍穹的平静面对欲言又止的长老，坚定地了然道：“开始吧。”

　　她哑然，许没料到竟如此顺利。一道幽蓝注入眉心，我的身体便如羽毛般飘至空中，衣衫临风而动。记忆的开头，入眼的还是一抹蓝……

　　那日的天蓝得纯粹，甚至令我感动到心碎，那个九月的午后，清风缱绻，阳光跳动在一片花海之上，我只是花海里万千白菊中的一朵小小白色雏菊。慵懒地随意舒展着的玉色花瓣荡漾在胭脂湖的温柔水光里，那时生存只是没有原因的生存，死生于我不过只是换一种姿态存在罢了。

　　一袭玄色御风而来，轻落在胭脂湖畔，是破月？一样的容颜，竟是不一样的感觉。她平和若水，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温柔和悦，然而却有股隐隐的忧伤在袅袅溢出，没有戾气，没有戏谑，俯仰之间，在那一低头的温柔里她望着我轻叹了句：“好美的花……”眉眼间笑容浅浅却别样真诚，那温度恍若能暖到心底。而后她望着碧蓝的湖面若有所思，在安静里忘了时间，只有周围弥散着她清浅的气息，直到发现那形似远山的黛眉竟微微蹙起，在很久后的日日夜夜里我一直有这样的疑惑，这胭脂湖的风光为何让她修眉微蹙？

　　仅留下一句没有任何牵绊的话，她便如风一般飘然远去。

　　于千万朵花中邂逅她的赞美，在以后凄风苦雨的日子里，我便有理由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几十年，几百年的时光里她从未再次出现，在唯有修炼的空寂光阴冲刷之下，我甚至恍惚觉得那不过是某个九月午后蓝天下午后的一场美梦，不过是当时的清风太熏人，湖水太妖媚，心太沉醉罢了。唯一的改变是自那以后，便决心要以最高贵的姿态存在，几次渡厄、渡难还有圣女的试炼中危命垂垂，以为只有来生化作胭脂湖畔的一片桃花，在她再次出现时化在她的眉间，才能稍稍抚平她眼角眉梢的淡淡哀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