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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下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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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族中,被问及伤口,便将那晚情形轻描淡写了一番,有为我心有余悸的朋友,也有略感失望的伙伴;有劝我远离破月的长辈,也有怂恿我接近她的长辈。只是个中理由却没有告诉我。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以后的日子里,一向以年计算的我掰着指头算着离春祭的日子,在姑苏城各地汲取春水之气,不论是热闹的湖泊还是人们庭院中含苞的花蕾,恐惧烟消云散得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我大概是变了罢。
直到离春祭还有十天的雨后,我飘然而至一个荒弃的庭院,有缝隙的石板上布满青苔,四周杂草荒芜,各种野花调皮地散落丛间,青藤缠绕着未曾修剪的女贞,呈现出自然的生长态势,放目望去,似是无人打理,却有种难得的随性雅致。荒草漫过的石板上隐约有条曲径,兴之所至,循着曲径向内走去,陈旧的木质结构屋子却没有丝毫蜘蛛网,一股夹杂着各种花香的酒香从屋内慢悠悠溢出。好奇着踌躇在门口。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既然来了,何不饮一杯再走?”
是她!欣喜着更在犹豫,便假装看风景。
说完她便径直走到屋内拿了酒出来,懒散地靠着一棵才有了花蕊的樱花树,玩弄着小巧的琉璃杯,自斟自饮起来,时而闭眼似在陶醉香醇,时而又随便看看我,仿佛在欣赏草木一般。
在诧异她的淡定。最终还是走到她跟前,拿了杯子倒了酒倚在同一棵树上,呷了口,本以为会像闻起来一般馥郁,入口竟难得的清冽。
“果然还是不能看表象的,”作了句评价,作为回她邀酒的礼节。
“你指的是它?”她扬了扬精致的酒瓶,嘴角笑意淡淡却真诚。
“如果用来指万象呢?会不确切吗?”
她噙着笑意道:“不如就用樱花一试。”
我看向樱花,只见刚刚才有了花蕊的樱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花苞由小小的米粒渐渐至含苞待放,以一种极为诗意的状态慢慢盛开,只片刻便是满树绚烂,落英缤纷,娇柔的花瓣悠闲地飘落在我们的发上、睫上、肩上、杯中、掌心……可仅仅是下一刻,淡粉娇嫩的花瓣便枯黄、变黑,最后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你可真残忍,”我略有埋怨地说道。
她呷了口酒,缓缓道:“不论长短,对它们来说,能经历一个过程,便也是一个生命的圆满了。”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还是幸福的喽?”
“我讨厌等待的漫长,”她一饮而尽。
……
酒半醉,起身告辞。
回族内时,朋友簇欣开心地告诉我长老将在春祭前出关。我却隐隐不安。严肃的长老自小对我疼爱有加,你能想象一位当时四千多岁德高望重的长老给还未幻化人形的我取名新玉吗?我相信不存在没有理由的宠爱,千年来我恪尽职守,安守本分,唯恐担不起这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