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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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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秋天,转眼便是冬天,画室里的成员各个冬眠了似的不见人影。
除了我和琳外。
大约这样持续过了很久。
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刚踏进画室便发现一个瘦小剪短发的女生,而我一眼便认出了是她-------啊萍。
她穿着一件深咖啡色的毛衣和灰色运动裤,看上去皮肤显的很干净,举止也从容雅静。
“好久不见哦。”她回过头向我打招呼。
我似乎被她震慑住了似的,涨红了脸颊不敢言语。
后来没过几天她也搬过来画了,而我们就这样算认识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而且不止一次。
记得第一次件见面要数夏末的时候,那时候我刚来这所学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生,而且我想我当时的样子大概难看极了罢。
后来,第二次是在公共课上,我坐在后排听课,而她迟到了,我躲在密密麻麻的的人群里,借机看了个详细,而她还是那样从容雅静,丝毫也察觉不出有一丝的慌张。
我们就这样渐渐熟识起来,偶尔也一起出去吃个饭或者到隔壁公园走走,她是一个不很爱开玩笑的姑娘,由此感知到她是一个谨慎有分寸有原则不务虚的那么一个人。而我却相反,常常没头没尾的说一些不着边际的疯话,而她也常常置之一笑,不予评论。
我和她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从最初的同学转换成朋友,然后在度变成死党,但这最后一条是我自己那么认为的,并没有得到她的赞许和承诺。
她是一个很拼命很勤奋的人,在我们这里要数我最疯狂最不要命了,而她却和我一样,一样的不要命。
我们就这样没日没夜的画画。常常至深夜画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俩,因为在没人这么疯狂了。
琳来了又走了,后来也就不来了,MSN上问她,她只说考试,忙,没有时间过来。
我的心情渐渐忧郁起来,因为琳的关系,我开始发觉自己早已喜欢上她了,而这一切也只有她离开后才渐渐的明了,仿佛坐过站的旅客,只有错过了才真正明白的确是错过了。
我带着情伤继续我的绘画,而陪我疗伤的只有我自己,因为没人能真正体会到别人的痛苦,顶多只是同情和怜悯罢了。
啊萍不在,画室里更加显的寂寥,我开始逃避白光,逃避江南阴雨绵绵的天气,仿佛看到了这样的天气会加重自己内心的落寞和伤痛。
我开始怀念那些只有我和她的日子。
回忆里她变的无比的美丽无比的温柔,好比深秋爽朗的气候,让人赏心悦目。
我开始活在自己的记忆里,而记忆却一天天清晰,一天天丰润,最后竟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是原本就有的,那些是后来添加地。
终于有那么一天我在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孤寂,径自走到她的班级,去和她坦白,坦白我的痛苦,坦白我的爱慕。
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和唐突,只是默默凝视着我的眼。
我们就这样,在她的教室门口的走廊中沉默。
她似乎很想听我在说些什么,但我终于无从说起了,只是重复着“我是认真的,真的、真的、、、”
其实现在想来,她是要我承诺些什么,只是那时我实在没有能力许诺她些什么,因为我连生活上的一些琐碎的费用也概源自父母,我不能凭空的假使或者天马行空般的给她捏造一些虚无缥缈的蓝本,供她沉醉,然后在让时间慢慢摧毁并证明我是个说谎者,我不能这样,即使为了一时的讨她的欢心也不能,因为我想那样她会难过,她会不信任我。
下课的铃声敲响后,我们各自淹没在各自的世界里。
我望着她若无其事走远的背影,内心掀起一阵狂风暴雨,而视野早已模糊成一片。我故作镇静的和每一位迎面相遇的朋友微笑、点头,偶尔也夹带一些问候的话语来圆满我的失意。
外面依旧是阴沉的天宇,下着淅沥的雨,很多人打着各色的伞,行走在我模糊了的视野外,而我就这样,不打伞,亦不掉泪,任凭泪水混淆在我模糊了的视野里,等血液溢满你揉碎了的心。
而有时候,真想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离开让我失意了的城,去一个远的不能在远的远方。
而那时,我的姑娘,你也总该要想我那么一次罢,那怕是那不经意间的一个思念,也足够让我快乐一阵子了,而你------我的姑娘,你又怎么能想象到我此次远行的意义和目的呢
其实只要你能想我那么一次,我所有的远行都是那么的有意义,而我也会像一个有使命的使者,走遍千山万水也不感觉有一丝的彷徨和迷茫。
而我要去远行,去一个远的不能在远的远方,而达到远方之后呢?我又该何去何从。
其实你怎能猜得到呢,我所有的所有的所有远行无非只是让你想我那么一次,就一次,一次就足够了。
我想等我离开了,你总会想我那么一次,想我怎么就不见了呢,去了哪里,什么时间在归来。
但也许也不会,就像我从前还未出现在你生命里一样,你总是那么的快乐,而我明了那快乐其实与我无关。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像我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一样,你总会毫无牵挂的牵起一个我不相识或相识的人的手,和他相恋、或许你会顺势和他结婚,也或许会错过,然后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徘徊、等待下一个牵你手的人,和他一起过马路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你们会接吻,会□□,也许也还会生个可爱的宝宝。但你是否能猜到这一切是我所恐惧,所不敢面对的。哪怕在不与你相见,我也不能接受这一切是发生在我的姑娘,也就是你的身上,而且最让我窘迫的是男主居然不是我,我想世上在没有比这个更苦的滋味了。
而我注定终究也不过是一个过客,在你生命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东西的一过客,如同你窗外的风,即使偶尔能吹乱你的长发,也不能留下任何惹泪的话供你忆我。
而你终于也不明了我此次远行的意义和初衷。
我注定是个失败者,一败涂地之后就该一无所有。
等我想到了这些,我终于在没有去远行的勇气,而我是个失败者,这是不容更改的定局。
我从雨中归来,阿萍也不在。
等夜黑了下来,我关上所有的灯,然后把自己隐藏在这深夜里,只露出那双被你伤透了的眼,在这夜里飘浮。
学院要组织外出写生,大家都很亢奋,有一天阿萍见到我,便问我是否也要去,我起初有一些诧异,因为这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而且我又去画油画的,怎能不去,但又见她这样问起,便饶有兴趣的和她磨叽起来。
“我就不去了吧。”我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去?”她有些错愕。
“是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她道。
“为什么啊。”她似乎碰到了一鼻子灰。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去,所以就不去了。”我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回复着她的提问,生怕被她看穿我的恶作剧。
“你可不能这样。去么,我们同去。”她说。
“不去。”我很无情的回答道。
“你也不能老捂在这里啊,去外面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也不是很好吗”
“谢你了,可我有低原反应,适应不了那里的气候。”我故意找借口说。
“低原反应?”她一头雾水。
“嗯,是的。低原反应。”
“是什么意思啊?”她问。
“低原反应和高原反应刚好相反,说的就是一直居住在高原的人来到海拔1,000米以下的平原地区后,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如疲乏无力、困倦、嗜睡、食欲亢进、体重增加、下肢浮肿等,在医学上称之为“低原反应,明白不。”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嗯,是的啊。”
“那你现在身体适应吗”她问。
“还好啊,因为在四楼嘛。”
“哦,我知道了,难怪你整天的捂在这样,原来是这样的啊。”她满足的好似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我努力的不让自己喷出来,低头假装找东西。
“哎,不对啊,从一楼到四楼也大概30米高的样子,怎么能有这样大的分别呢”她很疑惑。
“能高一点是一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罢。”我找借口说道。
“哦,这样啊。”
“嗯。是的啊。”我说。
快到校庆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上报节日,我们班报的是话剧。因为排练厅早就被其他班占了,所以我们只好将就着在学校操场里排练。
我们排的是曹禺的《雷雨》,而我在其中扮演的是蘩漪的儿子周冲,因为和周萍一起喜欢了上了女佣四凤,而其中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导致四凤触电自杀,而我为了营救四凤同样触电身亡。.
真我们投入排练时,突然在我身后有一阵风聚集过来,不待我回头,便听到‘阿泽,你个骗子。’随即便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我在瞬间变成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而泼我水的那个人早已以平均八十码的时速,消失在我视野的尽头。
众人脸上洋溢着一片羡慕的神采,向我道喜。
我在一片欢呼声和簇拥中离开这小小的舞台,去换了衣服。
而泼我冷水的那个人,自然是阿萍。
她现在正在阳台上得意的张望着,时不时和身旁的小姐妹们向我这边指指点点,诉说着她的功绩。
“怎么样,没有感冒吧。”晚上在食堂里琳问我。
“没有,就一脸盆水,没关系。”我说。
“她有病啊,干吗泼你水啊。”琳有些生气。
“没有,就是闹着玩的,在说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啊。”我很得意的道。
“切。”她向我翻了个白眼。
“哎,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啊。”我好奇的问她道。
“还有谁会告诉我,我是路过那里刚好看到你一身湿的进了寝室楼,我就问别人了呀。”她没好气的说。
“哦。知道了”
“给。”琳拿出一袋药,塞到我手里。
“这么多,你想吃死我。”
“教你吃你还这么多废话。”
“哦。”
“大盒的一次吃两片,一天吃三次,一定要饭后十分钟在吃,罐装的等过俩天在吃。”
“等过俩天?什么个意思啊。”我不解的问道。
“哎,笨啊,就是过俩天,感冒严重了在吃啊。”她很无辜的答道。
“过俩天,感冒严重了在吃啊?那这前面的药是治感冒的,还是?”我傻了。
“我是怕你感冒严重了,所以早做准备啊,告诉你这叫做有备无患。”
“哦,这样啊,有备无患,我知道了。”
“我今天可有教你一组成语哦。记住了。”她说
“有备无患,嗯,记住了。”我回答道。
等吃完了饭,我们就在食堂门口分了手,她要去上晚自修,而我继续去演我的周冲,临走时嘱咐她,晚上下了课一定要看来我排练。
琳来是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她提了一盒炒年糕来,教我赶紧趁热吃了。我们就在教室里找了块安静点的位置做了下来。旁边的同学看到了,便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朝我俩调侃起来。
“阿泽艳福不浅,真是教人羡慕啊。”
“是啊,小两口好幸福哦。”另一人也插嘴说道。
“你们可不要误会,人家现在可是我姐呢。”我解释道。
“哎,阿泽你这小子可不实诚呶,”卫华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哎,卫华你家女人去哪里了呀。”我问他。
“对啊,细菌怎么不跟你一起啊。”一直在我旁边傻笑着的琳,也开口说话了。
“哦,她呀。还没有下课呢。”卫华回答道。
“那你应该去接她才是呀。”琳娇滴滴说道。
“没事,我过来看看阿泽他们排练的话剧,等下在过去。”卫华不紧不慢的的语气回答道。
“哦,这样呀。”琳的语气还是那样的矫情。
“嗯。”卫华说完便停顿了下,接着对我说道;“阿泽穿中山装还是很帅的嘛。”
“那当然了,我弟弟嘛。”琳在一旁回答道。
“是啊,你看我姐长的多标致,多漂亮,我怎么能跌她骨呢。”我调侃道。
“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变成姐弟关系了。”
“呵呵,本来就是啊,她是我姐姐。”我说道。
“好吧,都姐弟恋了,真时髦。”卫华有些无语。
“别瞎说我是认真的。”我一本正经对卫华说。
“你赶紧吃吧,不然就冷了。”琳在一旁督促我。
“哦,好的。”我说。
“阿泽的周冲演的好不好。”卫华尴尬了那么一下,便接着话锋一转,和琳聊起我来。
“我进来还没看着呢。”她仰着脸回答完卫华,便扭转过身,对我说:“慢点吃,渴不。”
我说:“还好。”
她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淘出半瓶矿泉水递给我。
其实琳现在真的是我的姐,不过不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而是我后认的。
我之前和她坦白了我的想法之后,本来是想忘记她的,但没过几天,她就到我寝室里来找我,还约我晚上陪她一起去逛街,而我踌躇了那么一下竟然就答应了,真的,在这件事上我挺鄙视我自己的。
她在我们男生寝室里转了一大圈后,问我的床铺是哪个,而我竟脸不红心不跳的指着全寝室最整洁的铺位,是这是我的,而她居然也信了。
她走后,我长舒了一口气,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就跳了起来,然后把全寝室里的男人轮番挨个抱了过去。
真的,那感觉就好比是中了什么大奖似的,我快活的合不拢嘴。,至今想起来,都想大叫一声。
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下午太阳还没落西,我就一人躲在洗手间里洗头、刷牙、抹发胶,把自个收拾的就像刚娶进门的小媳妇似的,粉里粉气。
室友们见我从洗手间里出来,各个神采奕奕的为我喝彩,而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登台以后让人大笑不止。
晚上天快黑下来时,我才接到琳的电话,她说她在寝室楼下。我挂了电话,狂奔下楼便看到她果然站在楼下。
她围着那条鲜红色的围巾,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站在路灯下等我,我走了过去,她递过来一双手套对我说:“瑛子教我织的,不知道合适不,你试试,不合适,我回头拆了重新在织。”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越来越女人啦。”我把手套接过来,拿在手心里对她说。
“你说,我这当人家姐的,总该拿出一点诚意吧。”她心情似乎很好。
“姐?你是谁的姐啊。”我有些莫名其妙,就问她。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前些天去了灵隐寺,寺里有个大和尚,听说会算命,然后我就找他给我算了一卦,你猜结果怎么着,他竟然说我俩是前世的宿命,今生的什么来着,我都忘记了,反正就是有缘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看上去兴致勃勃的。
“灵隐寺还有和尚?不是人家星巴克收购了吗?”我说。
“什么收购啊,是入驻,明白吗?”琳似乎要发狂了。
“哦。”
“不要打岔,对了,所以我想要认你做我弟弟,怎么样,考虑考虑哦,姐姐绝对不亏待你的。”
“那可以给个拥抱吗。”我故意刁难她。
“那当然了。”琳说完露出一个十分美好的微笑,然后给了我一个爱的抱抱。
“你来真的啊,哈哈哈,你这算是色诱我吗?”我开心的几乎又要跳起来了。
“算是吧,反正你不许反悔哦,反悔我就劈死你。”琳说完伸出来一个手掌做菜刀状,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我这当弟弟的是不是也要,那点什么礼物来表示表示啊。”我问她。
“好啊,嗯。”琳停下脚步思索了会说:“那你也给我织一双这样子的手套吧,不过我喜欢蓝色,就是天空那种颜色,记住了吗?”
“记是记住了,但不知道市场上有没有卖浅蓝色的。”
“我要你亲自织等待,不然我就不要。”
“你要怎么织啊,我又没有人教我。”
“嗯,我想你们画画的想必手巧的很,我啊,改天拿针线过来,带你去见见瑛子,让她给你好好教教。”她似乎很认真。
“瑛子是谁啊?”我问。
“我同学,很漂亮哦。”她故意挑逗我。
“是吗,那怎么漂亮也比不了我姐吧。”
“那可说不准,别看你现在一口一个我姐的,到时候见了人家估计说不准不在理会我了呢,到时候啊,我才叫一可怜呢,真的是要老无所依了。”她似乎很感慨。
“那可不会,在说你现在才多大啊,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没有男人要你了,我就娶个媳妇,让丫天天给你洗脚伺候你。”
“你把丫当什么了,现在说的可比唱的好听,谁说的准以后呀,到时候有了老婆,那还有心思管我这个姐姐?”
“那可不会,实在不行,我就把你也娶回家,你当正房,她做妾,这样让丫给你端洗脚水也合情合理,你说呢?”
“切,你想的美。”琳向我翻了个白眼。
其实这时候我早已把前面的事全忘记了个干净,因为她的笑有一种魔力,好比你家旁边的那条河,可以洗涤你所有坏心情那样。
夜晚的街市比平日里要热闹的多,我们挨个逛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酒楼,门上方挂着一额匾,上面用行书书写着‘一品香’三个大字,上了楼进了雅间,异常的安静,我们拾了一张靠落地玻璃窗的座位坐了下来。
琳喜欢吃酸菜鱼和肉末茄子,我一一写了下来,另外在添了几道菜便连本带笔的递给服务生。
待菜上齐了,琳又要了几瓶啤酒,服务生退下之后,不久提了几罐易拉罐进来,说瓶装的早已销售完了。
我们大饱之余又喝了许多酒,等出酒楼时都有些飘飘然,她扶着我坐了计程车。
到了校园里感觉周围异常的寂静,而我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到了寝室楼下我便提议到天台去乘凉,她看了看表说,现在是九点差十分,那我们就上去坐个半刻钟就下来,不然寝室门就要锁了。我说好,然后我们欣然上楼了。
其实我所说的天台,其实就是油画社前面的那片空地。
天台上空无一人,我们就站在护栏旁俯视楼下偌大的篮球馆和人行道,人行道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没有一个行人路过,而我们就看着这寂寥的夜色,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