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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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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六,昨天只是把苗都搬进自己的场地,今天必须要全部栽完,否则就活不了了。
李清朗理所应当地被莫曾扬拉来当劳动力。看到一地歪七扭八的花盆,尽管事先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但仍是深感意外,嘴角抽了抽,心想: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莫曾扬也叹了口气,照着设计图,开始分类摆放好,时不时还让李清朗也认识认识:“这是宿根亚麻,那是垂盆草,那边的是松果菊,天人菊,后面好看的杂草是二月兰……”李清朗默默听着,这几天都受着某人的熏陶,就当作是植物识别的初步普及,辛劳中也别有一番乐趣。
女生们拿着小铲子,挖着一个个小坑,把苗埋进去,再覆盖上土,动作一气呵成。莫曾扬对今天完成任务满怀信心。
“你拿那铁锨挖坑吧,咱俩分工合作,这样效率高……其实是铲子都被她们用了,所以……”
“没关系,你来扶苗吧。”李清朗也有了经验,拿起工具就可以干活了。
李清朗挖下一个坑,莫曾扬衡量着深度,时不时下达指令,然后动作麻利地埋苗覆土,李清朗再用脚踩一踩,配合默契……李清朗完全按照吩咐,他此时只觉得这种艰苦奋斗让自己甘之如饴,两人和谐得容不下他人……
中午轮着去吃饭,男生当然垫底,女生们分成两拨先走了,他们两人依然干活,能快点干完还是快点干活吧。李清朗真是很不容易,作为外援,比正主还卖力,原因为何,莫曾扬清楚。
“莫曾扬,我一会儿给你带饭吧,想吃什么?”乔诗娜对低头埋苗的莫曾扬说。
李清朗动作停顿了一下,莫曾扬马上不干:“再挖深点,不够的。”于是又一铲。莫曾扬头也没抬,对女友说:“不用了,我待会儿和李清朗一起干完了再吃,地里也不方便洗手,你和别人先去吧,我俩晚些。”接着用土埋,踩踏……
“那好吧,我先去了。”乔诗娜看了李清朗一眼,又看了莫曾扬一眼,走出了地里。
那些女生可真是磨啊,吃个饭这么慢。莫曾扬心里暗叹。
中午大太阳顶着,还留下的人也多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了,李莫两人自然也没有充当劳模,劳逸结合提高效率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该休息的时候绝不逞强,再闹个中暑什么的就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拨,总算可以去吃饭了。他其实并不觉得很饿,但他怕出力良多的李清朗饿了。让人出力没什么好说,总不能还要人家挨饿吧。
“走,我们吃饭去。” 李清朗揪过他引为支撑的铁锨,扔在地上,把他拽起来,牵走,某人自然不会挣脱,乐得节省力气被他拉着走。
“你帮我这么多次,我请你吃饭吧,不许拒绝。”莫曾扬边走边对他说。
“好啊,我从没干过这么多活呢,是得好好大吃一顿。”李清朗一边擦汗,一边笑答。
于是二人嘻嘻哈哈吃饭去也。
“估计下午就能干完,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多亏有你帮忙。”莫曾扬双眼里甚至都写着:谢谢你啊。
“没什么的,我愿意的,体验生活也不错啊,还认识了几种植物呢。”
“对啊对啊,多少要受我点熏陶,培养点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平时你忽视了多少身边的美啊。”
“莫曾扬,有一件事你没有告诉我。”李清朗表情严肃。
“嗯?你指什么呀?”
“你四月十五的生日呀,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这件事让李清朗很有怨念:多近啊,就这么错过了,一年才一次。
“没什么的呀,我以前也不怎么特意过的。”莫曾扬确实不在意,他根本没怎么把生日的事放在心上。每年,自家姐姐都会祝福自己生日快乐,结婚了亦然,一个短信他已经很满意了,不能要求再多……
“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了,不过你迟到的祝福我还是收下了。”莫曾扬笑得灿烂:能被别人这样记挂,是意外的感动……
下午果然完成了栽苗任务,就剩下浇水了。水管数量有限,有一个组要等。由于要浇三遍透水,因此要等的时间也比较长。莫曾扬他们那组又一次比较背,就是要等的那组。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不过就是晚点完成任务而已。
剩下的大多数人没什么事做就都回去了。莫曾扬他们那组,就留下了莫曾扬和乔诗娜。他俩的关系班里几乎都知道,顺带着就有意给他俩创造条件了。所以一共就剩下了三人,莫名的尴尬……
浇水也是个体力活。莫曾扬没抬几分钟就胳膊酸抬不动了。心下暗想:还好在的人不多,要不自己想必会成为女生心目中比较无用的“绣花枕头”了。由于怕压到还未知死活的小苗,其余两个人得在后面拖着那根长长的水管,时不时要进行调整,生怕这重量一压下去,苗肯定就得趴下了。
意识到莫曾扬不行了,李清朗马上放下举着的水管,拎起流水的那部分,代替他开始浇水。
莫曾扬很自觉地换到后面拖水管。
大约半个小时,一遍透水浇完,地里已是一片泥泞。李清朗看鞋子也湿了,索性脱了鞋光着脚在泥地上踩。
他举着水管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水管在没有花草的地方早已沾得全是泥,抬着水管的人的手亦成为了泥爪子。
“李清朗,我们要洗洗手。”莫曾扬看浇完一遍,又看了看女友同样挺脏的手。
“过来吧。”那边招呼。
于是两人一起过去。
水很清凉,淋在手上很舒服,莫曾扬又洗了洗脚。
“莫曾扬,不如你洗洗日光浴吧。有光也有水,多好啊。”李清朗开起玩笑,转动水管,貌似打算调整目标。
“才不……”现在好像还没热到那种程度吧。想了想,又看了眼对方忍笑的表情,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开自己玩笑,居然又当真了,李清朗真是个大骗子!马上反驳:“要洗你洗,我和乔诗娜回避好了。”回头一想,不对,笑说,“帅哥,应给不介意我们在场吧?”
李清朗佯装没听见不理他,低头用水淋了淋自己的手脚,动作粗犷,淋得身上都是水。
“李清朗,你看你身上湿成这样……”太有损你一贯形象了,还光着脚。莫曾扬看着他,意思虽没直说,不言而喻。
“洗完了手,赶紧干活吧,早干完早回去洗。”不理会某人的取笑,心里暗想:也不知是谁害的。
很快,其余两遍透水就浇完了。除了第一遍麻烦些,剩下的还是好办的。
完成任务,大功告成。
回去的时候,李清朗犯愁了:自己的鞋是布鞋,湿成这样,还都是泥巴,这可怎么穿呢?还是莫曾扬明智,穿着凉鞋来,最后冲冲干净至少还能穿。
这几天来地里,莫曾扬没有自行车,都是让李清朗骑车带着来的。而女友乔诗娜有自己的车。
“李清朗,反正你拿车带我,我光脚吧,你穿我的凉鞋,你把你那双鞋搁车筐里吧。”莫曾扬不会骑车带人,李清朗的鞋子又不能穿,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于是三人告别,乔诗娜独自先走了。他两人得等到管理人来了还了水管才能走,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所以就不让女孩子跟着等了。
头一次光着脚坐在车上,心里颇有些奇妙的感觉。莫曾扬一只手扶在那人腰上,觉得很安心。
下了车,李清朗要把鞋还给他,莫曾扬不同意:“我还没试过光脚走路呢,你穿着吧,你脱了我也不穿。”似乎为证明般,他下了车就直接向宿舍楼走去了。
这段路上没什么危险物品,李清朗只好由着他。
终于回到寝室了,莫曾扬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麻烦他这么劳心劳力地干活了……
把自己收拾妥当,莫曾扬疲倦睡去……
又过去大半个月,莫曾扬又在老地方对身边的人说:“李清朗,有时间我们去地里看看吧,很多都活了呢,好多花都开了,可漂亮了。”
“好啊,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要好好欣赏一番。”李清朗点头赞同。
“你有没有相机啊?”
“有,那到时我带上。”
“好。”
天上月光正好,草坪上的双人笑得灿烂……
由于只是两人前来,又没有任务在身,活动可以自由一些。
把车放好,放眼整条路边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两人不禁感叹:好美的景色。
半个月前还不是这样子,大自然果然是神奇的有其自己的规律;人类不能改造自然,却可以改善自然条件适应人们的生活,看来这里绿化得很好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薰衣草?”李清朗开口。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看见紫色的就都当是薰衣草?薰衣草在这里根本不能越冬的。”莫曾扬笑着解释。
“不是薰衣草是什么,明明是紫色的。”李清朗反问。
“紫色的花多了。全世界的人还都是两只鼻子一个眼呢,不是还有区别地分成中国人和日本人,黄种人和白种人么。”
突然看到某人笑得直不起腰。
“你怎么了,吃了笑药还是打了鸡血?”
“你刚才说:全世界的人‘两只鼻子一个眼’……”又笑得说不下去了。
莫曾扬的脸“刷”地一红,半天没言语。
“哈……哈……”看他此刻的样子,某人更笑得合不拢嘴。
“口误而已,你再笑,再笑我就……”莫曾扬还没想好台词,但实在是不想看他再笑下去了:哥们,再笑就笑死了。
“好了,我笑够了。”某人开始好好说话,拍着胸口顺气一会儿,终于恢复常态了。
“浅一些颜色的应该是荆芥,叶子有味道,像薄荷的那种好闻味道,颜色深一些的是蛇鞭菊,深浅混搭,构成的效果是花境,一大片一大片的,很美啊。”莫曾扬极想让他忽视刚才自己的口误,随即想起了引起这场纠纷的问题,于是运用专业知识积极解答某人疑问。
“小专家挺懂行的嘛。”
“我们先去看看地里的花长得怎么样吧。”莫曾扬无视他的取笑,提议道。
于是两人踏进那片地中。
原本杂草丛生的土地上,完全变了样子:花开了不少。尽管不像花园的效果,但比起以前已然进步很大了。
植物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不放弃一丝求生的可能,原本萎蔫得看起来活不了了的大多数竟然都出乎意料地活了,而且长得不错。现在眼前五颜六色的,李清朗忍不住感叹:难怪说造化钟神秀,大自然真是太奇妙了。
“莫曾扬,这是玫瑰花吧。”李清朗指着邻组地里的一种盛开的红色花丛说。
“这可不是玫瑰,是月季。”莫曾扬摇头否定。
“但是这跟市场上卖的玫瑰好像啊。”李清朗怀疑这专家是不是砖头的“砖”。
“因为市场上卖的本来就都是月季花啊。”
“这怎么可能,人人都称它是玫瑰啊,如果不是那怎么能叫玫瑰,玫瑰又是哪一种?”李清朗很疑惑,从没听说过市场上卖月季花呀,那情人节送的到底是什么?
“玫瑰主要用于提取精油,月季用于切花生产;玫瑰做不了切花,没有月季品种多,也没有月季好看,而且刺很多,难道你,想在收到花束的时候被扎死吗?”莫曾扬反驳道,后一句显然有些夸张。
“难道情人节送的也是月季花?!”
“什么时候送的都是月季花,只不过二者一家子,也不知哪里起源的,就让玫瑰代表爱情花语了,但实际上它是徒有其名而已,实际上卖的都是月季。”
“‘蓝色妖姬’也是月季的一种?”
“‘蓝色妖姬’是人为染的,本身也还是月季花。你要是把它的枝条放在水里,一定会掉色的。”
“难道从古代开始,就是拿明明是月季的花来叫做玫瑰吗?”
“月季和玫瑰算老几啊,古时候的定情花是‘将离花’。”
“啊,‘将离花’是什么花呀?”
“换个说法你就知道了。你知不知道‘花中之相’是什么?”
“‘花中之相’?‘花中之王’我倒是知道。”
“嗯,‘花中之王’是牡丹,芍药被称作‘花中之相’,在古代又叫作‘将离花’,是作为定情花的。”莫曾扬极为耐心地解答对方的疑惑,绝不会因为他是外行就鄙视或是取笑他。这也是他无数优点之一。
“莫曾扬,你懂的挺多的嘛。”
“拾人牙慧而已,都是老师讲的。”脸红。
好孩子还是不耐夸呀。
……
地里的植物看得差不多了,两人准备回去。
“今天天气不错,这里的景色也挺不错,照几张相片留念吧。”莫曾扬拦住他意欲推车的手。
“好啊。”某人收手继而翻包,掏出相机。他不提醒,李清朗还真忘了自己带了相机。
“你等一下,我得选好地点。”莫曾扬四下里望了望,找到一片茂密的紫色世界,钻了进去,“就在这里吧。”然后摆好造型,蹲在紫色的花中笑得灿烂,和那些花儿融为一体……
镜头“啪——”定格。
“我给你照吧。”莫曾扬从紫色的世界中窜出。
“我不喜欢照相。”李清朗拒绝。
“难得出来,照一次呗。”莫曾扬抢他手中的相机,然后直把他推到差不多刚才自己的位置。
李清朗由得他推,继而站定。
“你蹲下吧,太高了,落差太大。”这人怎么还站着?
听话的某人蹲了下来。
于是带着珍贵回忆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