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旧爱 ...
-
第二天江卉心和燕阑倒是出奇地有默契，都早早起来准备销假上班。所以他们也恰巧一起吃早饭。
燕阑身着宝蓝色的衬衫，搭配银灰的领带，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江卉心看得出来，燕阑心情很不错。
她当然知道燕阑不会因为她高兴——也许是和父亲的合作案很顺利，也许是公司股价涨了，也许是遇见了谁……总之，都与江卉心无关。她到底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吃完早餐，江卉心轻声提出，“我们是刚好是一个方向，能让我搭个便车吗”她想象了很多很多燕阑的回答，也准备好了很多很多与之应对的方法，可是他的回答却跳出了她所想象的所有范围。
燕阑咽下口中的吐司，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顺理成章地，江卉心坐进了燕阑的车。奇怪的是，今天她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他竟然没有阻拦
什么事可以让他高兴到连“叶蓝”也不在乎了？这点让江卉心十分好奇。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答案”。
中午的时候，江卉心“兴冲冲”地来找燕阑吃饭。
叶蓝以前就是用“死缠烂打”这一招追到了他，不知道时隔三年，它还有没有效呢？
今天早上江卉心并没有开车，所以她只好走到宁凯国际——其实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只剩下面前这条马路，就走到宁凯国际了。等候绿灯的时候，江卉心东张西望，一会儿把他约出来吃什么呢？
宁凯大厦楼下有一家名为“珍鹭轩”的粤菜馆，在江榕市很有名。江卉心思忖，请他去那里吧，刚好他也不喜食辣。
但是没有预约，会不会没有位子
绿灯亮了，江卉心随着人群走向马路。她上下扫视珍鹭轩，出其不意地在二楼靠窗的位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桃红色的职业装，长而柔顺的发，杜懿颖举手投足无一不散发出知性美。她抬手还给对面的人夹菜，谈笑风生。
她变得更成熟了。
杜懿颖来这里吃饭是为了……
江卉心让自己“漫不经心”地瞥一眼杜懿颖对面的位子，但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杜懿颖对面位置的男人，身着宝蓝色衬衫，系着银灰的领带，看不到什么表情。
直到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滴滴”声，江卉心才意识到对面的绿灯已经转红，而她还呆立在马路中央的斑马线上。
低头快速跑过马路，江卉心丝毫没有减慢步伐，头也不抬地进入了宁凯大厦。
秘书魏来笑眯眯地拦她，“总裁不在办公室。”
“我等他。”她恐怕比魏秘书还清楚燕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贵宾室。”他转身，不着痕迹地挡住江卉心的视线，带她从总裁办公室门口离开。
真是谢谢燕阑，还给她“贵宾”的待遇呢。江卉心移开自己看往办公室的视线，一言不发地走进贵宾室。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魏来扶了扶他的半框眼镜，笑眯眯地离开了。
真是小气，连杯茶水都不给。
江卉心心里还没有吐槽完，魏来就又走进来，端给她一杯热腾腾的菊花茶。
他真不愧是燕阑的秘书，读心的本领很有一套。
而且他端来的还是菊花茶，难道魏秘书连自己看到了什么都读到了，所以给她降火么？
她才不气。
只是不甘心。三年了，她的情敌由杜懿颖变为叶蓝，又从叶蓝变回了杜懿颖。兜兜转转，最后的情敌还是她。燕阑的口味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哦，难怪今早他心情好呢，原来是因为杜懿颖，她当时怎么忘了杜懿颖这个可能呢。
江卉心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牛皮沙发上。她宁愿是自己的情敌，这样打败从前的自己时，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从前的叶蓝的确失败，但今时今日她改变了！这样打败燕阑时，她可以趾高气昂地说，你让叶蓝死，但她活过来了；你不是追悔莫及么，你不是还爱“叶蓝”么，那你现在呢？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江榕市最大的笑话。这么多年，她还是比不过杜懿颖；这么多年，燕阑始终不爱她。他是不是根本没有爱过她？
她第一次追燕阑的时候，燕阑追着杜懿颖；她以为自己终于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时候，她发现那只是因为她有和杜懿颖一样柔顺的长发；她终于摆脱掉杜懿颖的阴影时，燕阑为了利益，选择了“江卉心”，置她于死地；她以为燕阑还爱着“叶蓝”，假装和叶蓝相似想要报复他的时候，燕阑和杜懿颖谈笑风生……他根本没有爱过叶蓝，也丝毫不在乎江卉心。
原来，她从“叶蓝”到“江卉心”，对燕阑来说，只不过从一个像杜懿颖的女人变成一个获取利益的纽带。
江卉心一点也不生气，她只是不甘而已。她辛苦这么久，终于为杜懿颖做好了嫁衣，终于为杜懿颖验证了燕阑始终爱她。
她劝自己，至少，她现在已经不爱燕阑了，至少，她没有像当初一样满盘皆输。
事实果真如此吗？
手里的菊花茶还冒着热气，魏秘书又推门进来，“总裁回来了，我带您过去。”
吃完了？她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巧赶在他们午饭结束之前看到了“两情相悦”的戏码。
“找我有什么事？”燕阑的声音异常柔和。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江卉心故意找茬。
“可以。”他的声音让她听不到任何波澜。
江卉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是想找你吃午饭。你忙不忙？”
燕阑站起来，“走吧。”
刚刚吃完，还答应她？江卉心暗叹，他真是虚与委蛇的高手，不动声色得让人完全看不出端倪。要不是她心如明镜，江卉心真以为自己刚刚也许只是眼花。
她上前挽住燕阑，他甚至没有掩饰就直接抽回自己的手臂，但是力道很轻，嘴角好像还微微扬起。
他倒是心情愉悦，还“大赦天下”，这都不与她计较了，还笑呢。江卉心不知道的是，某一个种子已经在她心里悄悄生根，吐出新芽。
她依旧带他来到珍鹭轩，假装环视一楼，“一楼没有空位了啊。”然后面不改色地领他来到二楼。
杜懿颖还没走，江卉心指着她隔壁的位子说，“我们坐靠窗的那个位置吧！”
燕阑没有推辞，走到那里坐下，泰然自若。他甚至还问她，“想吃什么菜？”
江卉心笑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吃什么都好。”刚说出口，她都觉得自己肉麻得要命。
燕阑却笑笑，并不回答她，向服务员要来菜单，一面点菜一面向她介绍菜色，很熟悉的样子，还不时征求她的意见。
菜上齐的时候，江卉心故意问燕阑，“你怎么不动筷子”
燕阑答道，“没什么胃口。”
我看你是早就吃饱了吧？
江卉心反而有点饿了，把盘里的菜都想象成燕阑，咬牙切齿地吃着。
“我去一下洗手间。”
燕阑一走，邻桌的杜懿颖就紧跟着走了出去。
她竟然还没走？敢情就等着燕阑去洗手间这会儿再腻歪一下呢，江卉心暗自鄙视。
要是常锦在一边，一定也会鄙视江卉心——这丫头明明就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
燕阑走到洗手池边，毫不讶异杜懿颖的出现，仍旧慢条斯理地洗手，仿佛她只是一个洗手台旁边的一个柱子。
“你拒绝我就是为了和她一起吃饭？”杜懿颖抱起双臂。
“我不想重复我说过的话。”
水声哗哗。
水声依旧哗哗。
水声停止。
燕阑不紧不慢地擦手。
杜懿颖闭上眼睛，努力无视掉他的面无表情，轻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天真，总是执着在“有没有爱过”这个问题上，而且固执地等待对方的答案，没有回答决不罢休。然而在她们问男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们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燕阑没有回答，他目不斜视地和她擦肩而过，甚至一眼也没有看杜懿颖。
燕阑回来了，杜懿颖却再也没有出现。江卉心差点想要问出口:你到底是如何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你又怎么能如此从善如流？
一顿午饭，只觉得味如嚼蜡。
晚上回到家，书房里的灯竟然开着。以往江卉心回来的时候，燕阑通常都还没有回来。
她敲敲书房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燕阑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声音传入耳里，这样平和温柔的他，让江卉心陌生又熟悉。
江卉心进来的时候，燕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想到在月光下偷看他睡颜的一幕，江卉心有点脸红。
她突然想忘记她来找燕阑的目的，但是她发现自己忘不掉。江卉心咬咬唇，“你的那件蓝白条纹的衬衫在我房里，你……需要的话，嗯，来取一下。”
其实她可以让张妈给他送过去，也可以自己拿来给他，却过来找他，让他去她房里取，这样做，分明是掩耳盗铃。
燕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然而他只是静静地回答，“好。”
晚饭后燕阑果然敲响了江卉心卧室的门。
江卉心请他进来。
卧室里只开着壁灯，散发着暧昧的黄。江卉心转身去拿他的衬衣。燕阑抬手想打开头顶的吊灯，反复按了几下开关，屋里的光线都没有任何变化。
燕阑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真是高估江卉心的用意了。只不过是为了一只吊灯而已，她什么时候也需要如此拐弯抹角、大费周章？
从江卉心手里接过衬衫，燕阑捏住她的下巴，低头顺势在江卉心的唇上留下一吻。既然要让她得逞，不要点福利太对不起自己了。
在江卉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燕阑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适可而止。”
江卉心分明听见他按开关的声音，为什么他还是会错了意？她这次真的不是想要勾引他啊，壁灯本来就比较昏暗，总不能不开灯吧？
燕阑下楼，叫住张妈，“张妈。”
“是，少爷。”张妈恭恭敬敬地应。
此时的他早已敛了笑容，“不管是夫人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以后对着少夫人把这些花花肠子都收起来，明白吗？”
张妈一下子傻了眼，连连说，“少爷，少爷，我……”可是半天编不出个好借口。
燕阑并没有留给她多少时间，继续说道，“她房里的吊灯坏了。”
直到听见张妈的回答，他才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燕阑又退了回来，吓了张妈一大跳，“刚刚给你说的，你都记住了么？”
“我明白了，少爷。”
“还有，那个吊灯，就暂时先别修了。”说完，燕阑才再次离开。
张妈智商捉急，又傻了眼，“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旧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