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坚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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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卉心在露台里又待了一阵子，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些，才回到了大厅。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总是不适应你现在的样子。”
江卉心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常锦。
“怎么，嫌弃我？”
“谁敢嫌弃这么貌美如花的江千金啊？”常锦亲昵地搂住她的腰。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油嘴滑舌的毛病？”
“这是优点好不好？”常锦捏捏手下的软肉，“蜜月过得怎么样啊？”
江卉心拍掉她戏弄的手，“不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常锦收回手，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常锦见过叶至渝，也见过燕阑。
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虽然不如誊树茗多，但也不比一般人少，毕竟，她们是闺蜜。常锦最了解江卉心，隐约可以猜到江卉心的目的，所以她才这样问她。
江卉心的声音淡淡的，“我知道。”
“卉，这是一辈子啊，不值得。”她认为，燕阑不值得让江卉心为他搭上一辈子。
誊树茗虽然不明白江卉心的意图但他当然也是这个意思。
她身边的朋友，都这么认为。
“我知道。”她还是那个回答。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冥顽不灵的毛病？”常锦学江卉心刚才的语气。
江卉心也学她，“这是优点好不好？”
常锦叹了口气，“我去医院看过茶芽了，他还以为你……”她欲言又止，“你准备拿他这个护花使者怎么办？”
江卉心一口饮下手中的香槟，“他今天也来宴会了。他......知道了。”
“你这也太刺激人了吧？”
“这总比给他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好的多。”
除了燕阑，你对谁都非常狠心，包括你自己。这句话，常锦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又叹了口气。
“我帮你安慰安慰。”常锦抿一口香槟，“以后还要做朋友的。”
“阿锦，谢谢你。”江卉心展开今晚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谁叫我总是乐意替你善后啊……”常锦的声音渐行渐远。
看着她的背影，江卉心自言自语，“要孤军奋战了啊。”
“谁说的。”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江卉心一大跳，她向后退了一步，转头就看见了燕阑。
江卉心敛去自然流露的表情，弯了弯嘴角，“刚刚在花厅谢谢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才好。”
看见她的笑容，燕阑反而拧紧眉头，他捏住江卉心的下巴，“我有没有说过，你笑得很假。”
江卉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很快，她又眨了眨眼，“对不起。”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很不错。”
江卉心真想顶一句，哪里比得上你变脸的能力？从以前到现在，你始终排名第一。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她不想再看他。从燕阑的角度看的话，江卉心是在看他的。
燕阑怎么会不知道江卉心的伎俩？可他没权利责怪她。
他该怪谁？
怪自己当时没能力保护她？
怪母亲只给了他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怪老天让他别无选择？
那时的他，以为放手就可以让她回到简单快乐的生活，以为放弃自己的幸福便可以换来她的幸福，但他忘了，他们的幸福连在一起，没有他，她不会幸福。
对不起，他默默地说，你是恨我的吧？恨我薄情寡义，恨我负心，恨我轻易放弃我们的爱情，恨我就那样分手……她该恨他的理由太多了。
所以她绝情地转身，绝情地从他的生命里抽离，绝情地让他最爱的人葬身火海，只给他留下无比惨烈的空白。
他仍记得那日的新闻标题:“庞桥区梧桐大道锦绣花园小区一户人家着火，疑似人为纵火”。他不敢相信乐观开朗的她会选择在这里，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回应他的分手。
如果燕阑知道当时她选择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世界，他宁愿拉着她一起掉下悬崖，而不是独自扛下这一切。
自从知道江卉心当年自焚的消息后，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以至于对火唯恐避之不及，遇到红色就绕着道走。
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老天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他们还没有一起体会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独特的风土人情；他们还没有一起感受过布达拉宫的雄伟；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挪威北海岸的极光；他们还没有一起享受过乌镇的静谧美好……
燕阑叹气，至少江卉心现在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只要她不再决绝到放弃自己的生命，想报复他就报复他吧，想恨他就恨他吧。他现在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只为融化她对他竖起的层层坚冰。
但是，她不知道当时的内情，所以竖起层层坚冰；他也不知道当时的内情，又如何能融化坚冰？他们却都以为自己已经知晓所有前因后果。
因为燕阑知道江卉心没有看她，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尽情端详着她。
从重遇到现在，他还没有好好看看她。
她瘦了。是不是这三年在国外疗养很辛苦？
她变白了。是不是因为很少出门？她以前可是最爱户外运动的。
她的头发有点干枯。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睡好？母亲的要求当然不够，怎么样才有充分的理由让她搬到主卧呢？
她的耳洞又长回去了。她这三年应该一直都素面朝天吧？也对，疗养期间怎么可能还一直化妆戴首饰？
江卉心都杵在这里好一会儿了，身前的燕阑却还不走，而且一言不发。
他发现自己没有看他吗？
他一直站在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卉心收回目光看向燕阑。
他的眼里是海一样的深情，深情里还裹藏着蓝色的忧伤。
燕阑显然没有注意到江卉心已经看向他的目光，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少有的、可以没有顾忌的、专心注目她的时光。
江卉心的胸口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逐渐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去补一下妆。”江卉心落荒而逃。
燕阑愣在原地，最后苦涩地笑笑，连只是和他面对面站着，她都不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坚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