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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白 ...

  •   程国英低头泯一口茶,还是一贯的高姿态,“哦,你来了。”她又笑,看着江卉心问,“不知道我哪里说笑了?”

      誊树茗继续说道,“我刚刚病愈,江小姐作为朋友来看看而已。伯母何必让大家都这么尴尬。”他特意对江卉心称呼得很生分。

      燕阑直视他,“你这么说卉卉可会伤心啊,毕竟,她刚才那么维护你。”他特意对江卉心称呼得很亲昵,好像在宣示主权。说罢,燕阑还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卉心一眼。

      江卉心说得坦荡,“如果连朋友都维护不了,我就不会成为燕家的媳妇了。”

      程国英笑了,看不出是真心的笑容还是假笑,“你的确配得上我儿子。”

      而誊树茗却是苦笑,好像被灌下了一整壶黑咖啡。

      江卉心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程国英给她的下马威,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她当然就顺势收手。

      江卉心拿出演技,温柔地笑,“宴会的主人公都在花厅可怎么好,”她无法面不红心不跳地对燕阑喊出任何肉麻的称谓,只好拉拉他的手对程国英笑道,“妈,我们先过去了。”

      如果这发生在她甩开他的手之前,燕阑会欣然离去,可是现在,他不愿。

      他才知道自己为之铭心刻骨的女人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人的时候,誊树茗就出现了。尽管燕阑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忍不住会嫉妒,更何况江卉心刚刚还那么维护誊树茗。

      所以在明知道誊树茗是为了保护江卉心而把她叫得像一个普通朋友的时候,他故意把江卉心叫得像一个亲密爱人。

      燕阑最明白的是,江卉心留在他身边是为了利益,是因为商业联姻,他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但誊树茗却是在江卉心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的人,是和她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也许还不止如此。

      叶至渝在叶蓝面前一定赢得了誊树茗,可是燕阑在江卉心面前赢不了誊树茗。

      出于这样的原因,燕阑压下嫉妒,紧紧回握住江卉心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似的,起身带她离开,“誊少,正厅见。”

      燕阑是故意的,江卉心可以肯定。但是她无力阻止,因为她也是故意的。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卑鄙地利用了燕阑,使她与誊树茗之间的心墙更加稳固。

      大树,不要,不要再帮我了。在你面前我真的已经负债累累,只还得起空头支票了。

      与其用空头支票浪费誊树茗的感情,不如……直接宣布自己破产。

      江卉心回到大厅不久,誊树茗也回来了。

      她知道她对不起誊树茗,至少她结婚这件事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告诉他。

      她走到他身旁,“大树,我们,聊聊吧。”

      “江小姐不怕又被婆婆抓住把柄?”他叫她“江小姐”,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与疏离。

      他在生气。

      但是从来没有拒绝过江卉心的誊树茗,最后还是没有打破这项记录。

      江卉心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了露台。

      “结婚的事情……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

      “你还是说一套做一套。”誊树茗开口,像是无奈的叹息,又带着些许怒意,“在医院的时候你还答应我再也不向火坑里跳了,我竟然信了。没想到那时候你就已经跳了进去……”

      江卉心绞着双手,视线飘忽,好像急切地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又不知该看向哪里。

      “你还放不下他,即使……他对你做了那种事?”誊树茗转过轮椅,背对着她问道。

      誊树茗算是当年他们感情的见证者。他甚至为了江卉心的爱情自己放了手。他本以为叶至渝可以让她幸福的,所以他成全,成全他们,也成全自己。

      但显然,他不该放手。

      他记得当时江卉心求他,“去帮我推掉明天下午那个相亲吧,我真的不要嫁给那个燕阑……”

      誊树茗问,“伯父伯母会同意?”

      江卉心笑得很幸福,“明天我还和至渝有约会呢,我们明天下午就会离开。”

      他的心口微微一抽,“决定好了?这么急?”

      “嗯,你会祝福我的吧?”她还是笑。那时她还不懂誊树茗的感情,所以向朋友索要祝福。

      那时的江卉心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誊树茗有多残忍。

      “不会。”看着她立马皱在一团的眉毛,誊树茗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傻瓜,开玩笑的。祝你幸福。”

      傻瓜,大傻瓜。

      “就知道你会这样!又捉弄我!”江卉心掐他,“阿锦就不会这样!她比我都高兴呢,哪像你!”

      最后她讨好地笑,“明天就拜托誊大少爷了!”还学古人作了个揖。

      第二天,她哭着打电话告诉他,“叶至渝是混蛋!混蛋!他,”江卉心抽泣,“他不要我了!”

      誊树茗还记得当时自己火急火燎的心情,二话不说就赶到德兹玛教堂,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教堂里嚎啕大哭,旁边还躺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轻抚她的后背,“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突然就不要我了!还说他不是叶至渝!”

      “那两个小时后的那个相亲宴,还要我替你去吗?”

      “我哭成这样,怎么见人呀,再说,再说,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人。”

      他把她搂在怀里,“好,我去。别哭了,我不是还在吗?”他轻轻有节奏地拍她,“别哭了,别哭了,别再哭了……一哭就不漂亮了……不就是失恋么?”

      江卉心还是大哭不止,“我都准备好坦白了……他明明爱我的!”她伏在他的肩上一直流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没有他啊……”

      那时的誊树茗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只要他继续守护她,陪她度过这段难过的日子,她就会放下。那时他再表明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她就会接受的。

      可惜,造化弄人。等到江卉心快把眼泪哭干的时候,她又收到叶至渝的短信,“我们聊聊吧,我在公寓里等你。”

      接到短信后江卉心欣喜若狂,完全没有质疑这封莫名其妙的短信,也忽略了刚刚把话说得不留余地的叶至渝会发送这封短信的可能性,“大树!他一定是后悔了!”她摇摇誊树茗的胳膊,“快,送我去他的公寓。”

      誊树茗拧眉,“他这是把人当猴耍?还让你去找他,怎么能这样!晾着他!”坦白说,誊树茗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但他更多的是不满,不满自己视如珍宝的人被叶至渝这么肆无忌惮伤害。

      “大树!拜托!”

      “要去自己去。”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飞机要赶不上了!”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誊树茗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亲自把她又送回情敌的身边。

      然而,当他赶到相亲宴上的时候,泰然自若地坐在程国英身边的人让誊树茗大吃一惊。

      他不是叶至渝又是谁!

      誊树茗退回来,包厢号码没错。那个女人也差不多就是经济报上经常出现的女强人程国英,她儿子叫燕阑。

      身后传来江睿国的声音,“昨天卉卉说你送她来,她怎么不见了?”

      “伯父!”他指着包厢问,“里面坐着的就是燕阑?”

      “是啊。你小子怎么了?卉卉呢?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还没听他说完,誊树茗就狂奔出饭店。江卉心那个笨蛋还在公寓里傻等!显然燕阑是故意甩开她和“江卉心”相亲!燕阑真不是个东西!

      他闯了一路红灯,把车开到一百八十迈,想要冲到她身边让她快点看清那个混蛋的真面目!

      到了锦绣花园,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誊树茗清楚地看到那间房子的窗口冒着熊熊火焰,黑烟正在向外扩散。

      他一面向楼上冲,一面拨打120,拨完了又拨119……誊树茗根本没时间等电梯。他一口气顺着楼梯爬到了十层,拿起走廊的灭火器砸开大门就冲了进去。灭火器为他开出了一条路,他不断大叫“大江!大江!”,却始终听不到她的回音。最后誊树茗终于在桌下找到了多处烧伤且昏迷的她。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火海的,他只知道,自己一直把江卉心紧紧裹在怀里。

      恍惚间120来了,他终于放心,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江卉心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难道要说,我是为了让他付出代价?誊树茗当然会帮她,但她不想让他搅进这滩浑水,更不想给他希望,让他再为她付出许多。

      “咚”一声巨响,誊树茗把手砸到了自己的轮椅上,“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听到你对我说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压下他所有爱意,一句对不起,否认他所有努力,一句对不起,所有用心付诸东流。

      他从医院赶到这里来,不是想要参加什么觥筹交错的宴会,不是想要知道她已经结婚的消息,更不是想要听她说“对不起”!

      谁能告诉他,几个星期前还口口声声对他说“以后不会了”的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江卉心当然不知道。她更不知道,就在转过轮椅的时候,誊树茗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江卉心低头不语。

      誊树茗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江卉心直接了当地打断,“不要再说了!”听誊树茗的口气,她知道,他一旦说出来,就不能回头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誊树茗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自嘲地笑笑,“看来你知道。原来你一直装作不知道啊。”他笑得悲哀,“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你上蹿下跳是不是很好玩?”

      “大树,你别这样……”江卉心把头埋得很低。

      誊树茗吼了起来,“不要叫我大树!我怎么样了?我哪里做错了?”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像是将要落地的羽毛,“是我错了。我爱上你,就是错的。大错……特错。”

      “大树,我……”江卉心鼓起勇气抬头,周围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堵墙,终究还是塌了,以最坏的方式,不留余地。

      江卉心的头再次无力地垂下,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我没有嫁给燕阑?

      如果当初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意?

      如果我没有遇到“叶至渝”?

      大错特错的从来都不是誊树茗,而是她。

      也许那时候全世界都看得到誊树茗的心意,当初的她却看不到。她的眼睛早就被叶至渝这块黑布蒙住,怎么看得到?

      她蒙住双眼,与所有人背道而驰,辜负所有人的期待,只为用心感知那个人,追随那个人。而那个人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大树,他其实不懂的。他不懂那种剜心的痛,比炽热的火苗灼烧江卉心的皮肤痛千倍万倍;他不懂在江卉心最无助的时候听到那头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那种绝望的心情;他不懂每每江卉心午夜梦回,那纠缠不脱的梦魔有多恶毒;他亦不懂,她江卉心根本配不上他。

      大树值得一个单纯良善、和他一样阳光灿烂的女孩,那个女孩会每天很开心地对他笑,会很爱很爱他。那个女孩,不会是她的。

      如果她没有遇上叶至渝该多好,那样她就不会追他的脚步追的那么累,她就不会因为他的那一句话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她像一只脆弱的白蛾,误把炽热的火舌当做安全的港湾,把危险视为温暖,却因此葬送了引以为傲的翅膀。

      如果没有遇见叶至渝,也许此刻她已经爱上誊树茗,也许她会欣然接受他的告白,也许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至少,他们一定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可惜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上帝从来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所以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回头已没有退路,徒留大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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