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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客栈的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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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楼梯上有脚步杂乱的声音传来,一白衣一黄衣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很不雅观的拉住一个青年男子的衣角,阻止他继续上楼。其中的白衣少女小嘴嘟起,娇嗔的向青年男子道:
“我不听我不听!什么办正事啊?分明是借口!你杨青冥一个花花公子哥,哪有什么正事要做?你快说啊,你放着家里的喜酒不喝,跑来这客栈做什么?你有我和甜甜两个还不够吗?别再沾花惹草了,好不好?”
听了这些话,杨青冥恼恨得右手握成拳头,但对方是两个女孩,他打也不是又不能任她们拖在这里。尴尬的朝她们笑了笑,然后恨恨的咬牙,斥道:“别吵了!陈艳艳我告诉你!我真的是在办正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你休管!”
陈艳艳被他的凶样吓得愣住了,半晌后哭了起来,委屈的道:“不行嘛!人家都还没过门,你现在就这样了,呜……”
杨青冥抓了抓头,这个女人,真的好聒噪!
在一旁还没说话的黄衣少女此时脸色委屈、楚楚可怜,她低声开口,似若害怕的向杨青冥道:“青冥哥哥,不要……不要再找小妾了好吗?甜甜害怕……”
杨青冥两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服了你们行不行?我说你们两个,别再闹了!小时候玩‘过家家’的事,你们记得那么清楚干嘛?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们过门了?我可告诉你们,武贤庄现在都被捅破天了!你们,还在闹!”
听了此话,两少女再次一愣,之后齐齐竟哭了起来:
“不是啊!我们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是真的想嫁给你!甜甜你说,你也想嫁给杨青冥对不对?”
文甜甜小脑袋一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青冥哥哥,甜甜,是真的想嫁给你……”
杨青冥双手拇指按着太阳穴,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强压下心中怒意,苦口婆心的劝说她们:“好了好了!我听你们的,不再找到小妾了!你们要乖乖听话,回去吧!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杂的,然后备好饭菜,等你们的……呃,未来丈夫办好正事,回家吃饭,这样行不?”
听了此话,在杨青冥目瞪口呆之下,两女齐齐点头,陈艳艳一脸理所应当的道:“好吧!青冥哥,我相信你!我会去学做家务、会学做菜的,你放心!”
文甜甜小嘴略微嘟起,沮丧的道:“可是,甜甜只会煮药……”
陈艳艳一把捂住她的嘴:“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什么‘煮药’啊?又不会受伤,煮什么药啊!”
杨青冥歪着嘴,似笑非笑。
陈艳艳很认真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叮嘱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记住哦,别找小妾了!”
杨青冥凭着本能点着头,想答应,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开玩笑!他现在连成亲的想法都没有,哪会有什么心思去找小妾?
看着两女带着犹豫的目光退出客栈,看着她们一步一回头的看他,杨青冥嘴角扯了扯,一摸鼻子。这都什么事啊?他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狗鼻子般的嗅觉闻到花玉容的味道,来到这家客栈,现在被她们这样一闹,花玉容怕是早已闻风走远了吧?
想起武贤庄那边的烂摊子,杨青冥实在有些头痛!本来是大喜的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姑姑要离家出走?这样的糗事,就算是对好朋友文甜甜和陈艳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双手搭在嘴边,杨青冥不顾惊世骇俗大声向客栈内喊道:“玉容小丫头!我知道在这里,你给本少庄主滚出来!武贤庄那边要捅破天了!!!”
一时间,热闹的客栈里,小二们愣住不再走动,掌柜的从柜台下抬起头来,互相邀酒的客人们也一个个停下了酒杯。杨青冥的那一声喊声,也许是因为其嗓门太大了,也许是因为他所说之话实在有够严重,使得整个客栈都为之呆滞了。
四周寂静,落针可闻,有一声似比云淡、似比风轻的声音从上方轻声传来,与此情此景颇有不服:
“这天,是不会被人捅破的,除非它自己想破。”
杨青冥回头,目光落在楼梯之上,一个身穿大衣、背上长弓,肩背包袱的女子正缓步走下来,刚才的声音正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那时,他向那女子问:“你是谁?”
她回答:“只是一个喜欢讲歪道理的女人。”
“名字?”
“傅红鸢。”
她回答,轻声如风。
记得,那是在一个大雨初停的日子,他们第一次相遇,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惊天动地。她从他身边走过,她和他之间还只是陌生人,而这种陌生,也许会一直下去,又或许,不会……
傅红鸢不知晓他的名字,但他的到来却告诉了她一件事,那就是武贤庄她可以不用去了。于是在隐约知道武贤庄出事了之后,她装好了行囊,准备在这个失去木容的第二天里,远远离开连天镇。
她从楼梯上走下,在寂静的人群里,她即使走得再安静,也会令别人多看她一眼。风起时,她路过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这一切本是平平淡淡,而,他却在那一瞬间伸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
她好奇,神色中颇有些不满,蹙眉向他:“其实,今天我没心情和你讲我的歪道理。”
“你身上有玉容的味道!”
他说出拦住她的原由。
原来,她叫做“玉容”?傅红鸢笑了,莫不关心的道:“你不用刻意去找她,你刚才的话,她即使远在天边,也会听到的,她的耳朵比你的鼻子还要灵!”
如若不灵,那为何在她与装裱师傅谈论到神桑树之时,她能一瞬间到达?若说她当时恰巧就在屋外,傅红鸢不信。
四目相对,杨青冥再无言语。
客栈的门口处,白衣陈艳艳去而复返,躲在门边,好看的脸上满是怒意和委屈。她一双小手不断扯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嘴里小声嘟哝:“死杨青冥烂杨青冥,还说不会找小妾,看这眼前站着一个、嘴里念着一个,都不知道心里会藏着多少个,哼!”
她转身想走,却突然再回过头来,朝客栈内大声喊道:“死杨青冥!你不就是凭着我爱你吗?你听好了,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转身奔走,湿泥的路面,滴泪的脸庞,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忧伤、和凄凉。
客栈里,杨青冥狠狠叹了一口气,前去追她。
傅红鸢嘴角笑了笑,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不想趟这趟浑水,更不想因此被某些女孩真的把她当作狐狸精来看待。她走到柜台前方,安安静静结了房钱,转身,却,被一女子拦在了跟前。
那拦住她的女子,头发滴着水,一身衣裳被雨淋湿。
“妖女,玉容。”
傅红鸢呢喃。
惊慌的转身看向四周,所有的人,怪异的一动不动,小二手中的酒壶正在往酒杯里倒着酒水,而那酒柱,却凝在了空中。这世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停止了!能有所动作的,就只有她,和那个被杨青冥称做“玉容”的女子。
花玉容看着傅红鸢,看了很久,她不反驳她所说是“妖女”的话,浅浅一笑道:“去追他们吧!我有种感觉,若你追上了他们,会得到一次很大的造化。”
傅红鸢目向窗外,那街上的行人也如这里一般一动不动。对于花玉容所言,她将信未信,一会儿之后她开口:“好,我去追他们。可是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妖精,最好不要插手人类的事情!我听说在茫茫大山之中,有专收妖精的仙人存在,若让我看到你杀死第二个人类,我会倾尽所有,追杀于你。”
想起装裱师傅惨死的一幕,傅红鸢心中多少有些怒意。而每一次当她想要将事情公布出来,一来怕世人不信,二来怕人心慌乱,三来,也是真替花玉容想过。
花玉容是妖,她杀一个异类生物,也许真的理所当然……
“你真的以为我越界了吗?”花玉容一笑,反问她。“你只是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浩洲大地上,妖精和人类其实是站在同一高度的。浩洲大地的主人,是人类,同时也是妖精,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类鄙弃了妖精!你听好了,是人类首先鄙弃妖精的!”
花玉容讽刺一笑,看着傅红鸢神情呆滞,再次说道:“我可以不插手人类的事情,只是我很想告诉你,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种非人类的气息,也就是说,你,亦非人类!我可以插手管你的事情!”
傅红鸢抿了抿嘴,眉头皱起。她所说的,不是真的对吗?如果她非人,那她为什么会有一个属于人类的家庭?她有她最敬爱的父母,有最疼爱她的大姐,还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弟弟。
如果她非人,那他们呢?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花玉容走到她面前,“请相信我,跟着我的步伐,我会带着你,去探寻埋藏在你身上的秘密。”
“我好像……”傅红鸢嘴角笑了笑,苦涩的说:“好!我答应,我愿意配合你!”
她没有说出理由,只是,那时的她有着她的执着,有着她的向往,她想要了解仙妖的神奇之力,配合花玉容是摆在她眼前的一条路,也是唯一一条。
叹了一口气,花玉容把手放在她肩上,那时傅红鸢闭着眼,没听到花玉容轻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而你知道吗?妖舟,已经等了你一万年……”
曾经的沧海,多年后化作了桑田,他们都说那是传说。而若有人活了整整一万年呢?他守在苦情海边,独自吹萧,他一头黑发逐渐染白,一点一滴,见证着岁月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