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舟·忘雪》夏桑雪

26、第 26 章 岁月的另一

　　岁月的另一头，小呆守在海面上，因为知道上次傅红鸢是在同一地点回来的，她片刻不敢离开！而她守在这里的时间，不久，真的不久！至少没有错过慕容夜杀的死期……

　　当傅红鸢闭眼从漩涡里走出来时，小呆分外惊讶，因为那漩涡似归顺了她一般，旋转几圈后化作玉盘托在她脚底下，以至于不让她掉入海里。

　　她出现后，似无视了小呆的存在，驱着漩涡玉盘，往内陆飞去……

　　不久前慕容夜杀也往那个方向去了，小呆只是不明白，傅红鸢在漩涡的世界里，她如何会知道慕容夜杀的去向？

　　但心里疑惑归疑惑，雪夜殇吩咐她保护傅红鸢，她不敢怠慢，追了上去……

　　慕容夜杀与杨百川之间的事，说来复杂，其实也不十分复杂，只是两人中一个放不下心中纯净，只愿单身修仙，一个放不下心中怨念，不肯陪你天荒地老！

　　傅红鸢来到那片场地时，该来的人，除杨青冥之外也都来。

　　慕容夜杀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一些，杨永眠扶着她的手，不在乎自己身份特别，不在乎众人虎视眈眈！

　　人群寂静里，她忽视了周身，低声像慕容夜杀说着：“不愿唤你一声‘娘亲’，不是怨你，是怕开口后你心中愧疚，无所是从……”

　　你生她却不育她，纵使你将对杨百川的恨都加注在她身上，你真的可以做到心硬如铁吗？

　　杨百川站在离她们母女最靠近的地方，想说什么，却无从开口。这里的人，他们都想让慕容夜杀死去，甚至想将她连同杨永眠一起拿下，一向平静如风的杨百川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个世界，人心不干净！”慕容夜杀嘴角勾出的笑容，嘲尽天荒！

　　“我本不该让白忘雪死去，这个世界，该被遗忘了！”

　　夫妻之间、父女之间、母女之间！这只是一个小家庭而已，这个世上如他们一般相互成仇的小家庭何止千万？甚至，诸多者还不如他们！这个世界、需要被净化了……

　　那过份的安静，青絮站在杨百川身后，容颜一片平静，眼中一缕迷茫。傅青阳看了刚刚到来的傅红鸢一眼，微微皱眉后收回目光。其他人没多少反应，慕容夜杀话语停下后针落可闻！

　　那时，傅红鸢取下弓箭，拉开弓弦，箭尖直指慕容夜杀！而，她想杀的真的是慕容夜杀吗？想起精灵小夜之死，杨百川眉头微皱。

　　时间来不及细想，那箭矢飞出，杨永眠挡在慕容夜杀之前，双眼瞬间睁开，那支箭在她面前半尺处被反弹飞出，直取傅红鸢！

　　当时杨百川犹豫后踏出半步，傅青阳已经前往接住了飞箭。可是，他二人谁都没去阻挡傅红鸢射出第二支箭……

　　杨永眠指尖灵力一挥，傅红鸢一介凡人，她想找死，她不阻拦。可，当她将箭矢反弹加速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使得她心跳加速！

　　“别接！她不是傅红鸢！”

　　可是来不及，瞬间的工夫，杨百川接稳箭矢，却被“傅红鸢”用另一支箭抵在了喉处……

　　她不是傅红鸢，可她在做的事却是傅红鸢所想做的！从精灵小夜的出现，到它死亡，一切都被傅红鸢纳入计划之内！

　　她笑着，也不睁开眼，她问慕容夜杀：“被毁去的那颗星星，怎样才能被找到？”

　　傅红鸢想让妖舟降临，精灵小夜不过是她接近杨百川的一个引子，一切，她只是为了有一个机会，如今日一般将杨百川威胁在手里，听听慕容夜杀所说……

　　慕容夜杀皱着眉头，身体上存在了一些苦楚、心里也存在了一些苦。那颗星星的秘密，若说，则证明她心里是在乎杨百川的，而若不说，她真的可以不在意他么？莫忘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许久后，慕容夜杀抬头，回答：“是万幻星！”

　　杨永眠看着被假傅红鸢威胁在手里的杨百川，讽刺的笑了！慕容英华一向嘴硬心软，她之所以改名“慕容夜杀”为的不是骇人，而是为了警醒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够心太软！

　　假傅红鸢当真放开杨百川，小心的走到一旁，向那漂浮在空中，震惊的不敢乱动的天书小呆说道：“万幻星，记住了吗？”

　　小呆唇齿打颤的声音说着：“那，那个……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傅，傅丫头？”

　　“我么？”假傅红鸢笑了，“我，是一个在天书上已经死去的人！”

　　慕容夜杀睁开眼，平淡的念道：“白忘雪……”

　　日光浅白的妖舟，雪宫中心有一个湖泊，雪夜殇负手而立。在平静的湖面上，如镜影映出一个女子的容颜……

　　雪夜殇将目光放在她额间的一朵红花上，蹙眉许久。他始终没弄明白，这朵花，它该是什么？它为何会屡次印在傅红鸢额间？

　　当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捧着盘子托着一颗莹光白珠，浅语向他报说：“主上，妖舟魂取来了！”

　　妖舟蜕魂于浩洲，虽说山地可以与浩洲一模一样，但这里灵气稀薄，当年雪夜殇费尽心力不过能从浩洲抽来一丝灵气，注成这颗妖舟之魂以维持妖舟正常之需。

　　妖舟需要降临人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想与人类争夺什么，他们为的，只是妖舟之上的灵气已经不够他们生存！妖族不与人类相同，他们不以吃为食，而是以修为食，若妖舟再无灵力，他们将会腐朽、死去，一代一代！以致于宇宙苍穹中再无“妖”这一族，再无“妖”这一字！

　　他将妖舟魂拿起，握紧在手中，黑衣男子略紧张的劝说：“主上请三思！废去妖舟魂九成灵气纵使可将主上送去浩洲，可这样真的值得么？毕竟失去的，太多！”

　　雪夜殇侧脸看他，冷说：“你若将红花的秘密说出，浩洲不去也可！”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女子是谁，若眼前之人能说出，浩洲去与不去，可以重新再思量。

　　闻言，黑衣者低下头，不语。雪夜殇嘴角冷笑，你越是沉默，则证明那女子的存在越是重要，重要到即使妖舟不能重临人间，你也不愿她相助……

　　平静的湖面上，傅红鸢的幻影死物不动，雪夜殇右手在妖舟魂上方挥过，魂珠内灵气瞬间被抽走一半，其莹白的颜色也变成了半透明！

　　被他抽走的灵气，只五成而已么？黑衣之人略心颤的唤了一声：“主上，这……”

　　雪夜殇平静闭目，然后睁开：“以我之灵抵妖舟魂四成灵力，足矣。”

　　“主上！”

　　“莫说了，黑羽，你记住，妖舟魂余下灵气只够妖舟生息百年。此次我若未回，你听命北飘云然便是！”

　　北飘是妖族最古老的族别之一，而多年来此族与雪宫矛盾颇多，彼此是为暗敌。此刻听雪夜殇如此吩咐，黑羽已知他是下定了决心，不惜放下多年暗仇、把他所守护的妖舟交予北飘家族！其实他知道、他们都知道，北飘家族仇视的只有雪夜殇一人，把妖舟交给他们，他们会如他一般竭尽所能去保护它、让妖族能延续下去！

　　湖面开始微微波澜，其中傅红鸢的幻影也慢慢变得模糊，雪夜殇第二次闭上双眼，他面上的冷静，仿佛真的能放下妖舟所有！他张开双臂，在黑羽眼中，风吹起了他的白发，吹起他白色的衣袂，身子突然坠入湖中！

　　那一池水花溅起，阳光下晶莹，与妖舟相别怕日后不会再回来了吧？落入湖水的一瞬间，傅红鸢的幻影被水动打碎，无人注意到在她嘴角，一丝讽刺的笑，泛出！

　　白忘雪爱你，同时也恨着你！当年她从这里跃入人间，你，重走她旧路应时时小心才是！

　　此刻浩洲大地，白忘雪遥望北方天际露出一丝笑，那笑中包含了一丝讽刺，和一丝，忧伤……

　　你终究还是跳下来了，如果这是发生在你认识傅红鸢之前，那么她一定认为你是来寻白忘雪的，可你，如此执着于傅红鸢额间的那朵红花，在你的心里是何时住下了一位额画红花的女子？

　　那漩涡世界本是记忆的表现，把傅红鸢送入其中，是白忘雪的失算，没料到她能改动其中，比自己更“早”认识了雪夜殇……

　　白忘雪脸上的那丝笑渐渐荡开，之旁的人不知原因，白忘雪冷道：“一千多年了，你们可还记得雪夜殇？”

　　听到那个名字，慕容夜杀的身子轻微颤抖，她曾背叛雪夜殇，险些将白忘雪与傅红鸢两人害死！而杨永眠因手持天书前缘篇，早已从书中知晓其中关系，她扶着慕容夜杀，沉默不语。

　　白川是祁云山师辈，此时他平静的低头，似在深思什么。傅青阳来自南阳，对浩洲之事知之不多，他好奇的抬头看了白忘雪一眼，没过多理会……

　　“英华，你也觉得这个世界该被毁灭了对么？”白忘雪语出惊人，慕容夜杀无力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真的，是该被毁灭了！

　　可是……那种情形却不是白忘雪所想看到的，想起千多年前雨之北的那场浩劫，白忘雪的心，至今都还在滴血！而与她一样，慕容夜杀虽敢杀人，却不敢灭界，便地亡尸的雨之北是她至今无法摆脱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