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舟·忘雪》夏桑雪

23、第23章 北海对于慕

　　北海对于慕容夜杀来说是个意义非凡的地方，她的故乡，雨之北便藏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每当看着海浪潮涌，岁月之后，依稀记得曾经在水之大陆上精灵们欢声歌笑的日子，那些，是慕容夜杀所依恋，如今却再也回不来了。

　　而对北海有所依恋的，还有一个人，此时他白衣翩翩，坐在岸上，他闭目凝神，手中微微颤抖的捧着一个、玉坠子！

　　你知道吗？月光玉原本是一对的！自从慕容夜杀再次出现，号“白川”者，多年修行的道心渐渐变得不稳起来……

　　如果深海有意，那片蓝色的海水，它化为点滴，见证了你们当时纯真的岁月。回想那时，你若将她视作路人，便不会坐在这里听她抚琴、看她落泪，不会无谓的劝说，想让她放下心中烦恼……

　　如果那时不是年少轻狂，不会素衣和她相拜天地、妄想能和她白头偕老……

　　如果……

　　这一切，怪月光玉对么？当你将那时纯白色的月光玉赠予她时，看着那玉坠在她手中日渐黑化，原来，那个女子的心，不如你所看到那般纯洁……

　　孤独在海边，白川将手中月光玉握紧，心如滴血般痛。如今被他握在手中的月光玉，它同样不是当初那般的纯白，它此时略为泛黑，这是白川的心的颜色！

　　当初你只以为她是个坏女人，所以你离她而去！你根本不知道她心中所背负的。种族被灭，一人独存！换做是你，你心底难道可以不藏着一丝恨意么？她言明了会慢慢将仇恨忘却，你，却依然不信任于她！

　　你可知道，当她在意你时，你却离她而去，那种恨，比一开始存在于她心中对于灭族的恨，还要浓烈！

　　那边海的背景，幽幽萤光在空中凝聚，化成了一个只有中指般高的美丽精灵。那精灵优美的扇动双翅落在白川右手上，白川平淡的脸庞因见到它而嘴角勾出一笑。
　　一丝风化为刀刃划过白川中指，肌肤之下一滴鲜血透出、飘入空中……

　　小精灵灵动的追着那滴鲜血飞起，当它撞在血珠之上后，鲜血渐渐融入它身体……

　　“小夜，你听我讲个故事。”

　　许久后，白川平淡开口，小精灵目光好奇的投向他，带着萤光飞落在他右手掌中。

　　白川面迎海风，像是十分平静的道：“你知道吗？以前有一个女孩，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夜字，她喜欢坐在海边，有时候静静的可以坐着好几天……”

　　白川述说着那些曾被他遗失的记忆，那点点滴滴，当海水潮起，日出日落，他依旧那样平淡的在说着，那些话语所组成的，像是永远也说不完的一个故事。

　　精灵小夜静静的听着，它像是灵智初开，不太懂人间情感。而当一次夕阳落下之时，在它眼角，一颗泪珠、滑下！那颗泪珠的出现震惊的不只是小夜自己，甚至还震惊了当时未停下述说的白川！

　　你，真的成灵了么？

　　当时他将你塑做精灵的形态，只是因慕容夜杀也是这一种族，却未想，小夜，你，竟真的想幻化精灵！

　　离北海之地不远处，傅红鸢跨一匹骏马疾驰，两天来她总有些魂不守舍，好像冥冥中有着一件事在影响着她心神。而这件正在发生的、能影响她心情的事情，好像与她遗失的二魂有关……

　　人有三魂，命魂为本，而另外的两魂与她本体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天书小呆不知道傅红鸢心中担忧，它停在她肩头，悠悠翻开书页像是因无聊而翻书阅读。

　　突然间，傅红鸢平淡的脸上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傅红鸢因此被吓了好一跳，赶紧勒马停下！

　　天书也停下了翻看，小呆不清不楚的说着：“傅丫头，好，好像有不详的事情会发生……”

　　如果天书都这样说了，那应该会成为事实对么？而它所说的不详，会指向何人？

　　“傅丫头，我好害怕……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么害怕！”

　　那是呼吸在心跳，空气在心跳！那份不详，究竟能有多不详？

　　在同一片森林中傅红鸢看不到的地方，杨永眠迎着她在的方向缓缓的走来。此时杨永眠手中握着一本纯白色的小书，她慢慢举起右手，让着那小书飘浮起来、游到她身边。

　　她淡淡的开口，淡淡的问说：“小痴，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么？”

　　那纯白色的书本，小痴静静的飘浮着，沉默一会儿之后回答：“放心，我会！”

　　既然它跟着你，无论怎样你和它之间也算是主从关系，它答应，是因它选择了信任你，所以之后你一定别让它失望才是！

　　杨永眠点点头：“谢谢！”

　　那条路，当杨永眠走到傅红鸢面前时，微风没有太多波澜，阳光不算耀眼。那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而与杨永眠相比，傅红鸢却是幸运得多了。

　　出生在南阳，傅红鸢有着关爱她的家人，她无忧无虑，即使是想要走遍海角天涯的梦想，因为家人的理解，在她的世界里要实现也不算难事。

　　而杨永眠呢？一个人与精灵之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身份，使得她处处小心，将原本可以问心无愧的生活活成了一个秘密……

　　那天在时光里，杨永眠看着她，而她的目光落在傅红鸢眼中却使得傅红鸢眉心有种似被银针刺入的痛感！只是那种感觉隐隐约约，似真似假。

　　回想那时你因意外落入漩涡世界，因而知道了杨永眠不为人知的身世，此事于你来说不算大事，你本不会向外人告秘，却不保证那个人，她不会有所怀疑……

　　只要杨永眠有一点点心机，她都不会让你抓着她把柄，左右她的生命！她会想办法让你一辈子，在别人面前开不了口……

　　傅红鸢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她本不想往坏的方向去想，如此的“下意识”，也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杨永眠再靠近一步，不理会她的戒备，淡淡的开口：“借天书予我，可好？”

　　那是杨永眠曾经的要求，你与傅红鸢交好，难道从一开始只是为了求天书一看？甚至为此你指出梦花园所在，让傅红鸢冥冥中因此受利，欠下你一份恩情！

　　傅红鸢目光微转，天书小呆在一旁浮漂着，微灰色的书本上轻轻打了一声喷嚏，然后是小呆迟疑的声音传来：“那个，好熟悉的味道……”

　　杨永眠沉默着，傅红鸢也沉默着，天书小呆的颜色微微闪动，那灰色，似乎渐渐更深了一些！

　　忽而，天书之上一阵法术波动，小呆毫无预料猛然朝杨永眠冲去！那速度之快，似要瞬间将杨永眠撕裂！

　　那过程中，小呆稚嫩的声音撕心裂肺狂喊着：“你这坏女人！你还我小痴！”

　　那是多年之前的唯心相依，多年之后，当你再次靠近他身边，如果你还能感觉到他存在，再次见面，你是否依旧将心与他，寻回那时感觉？天书前缘后续篇，那本不应该分开的命运，如今遭此一劫，为的又是什么？

　　杨永眠平静而立，她看着小呆向她冲来，不做任何抵抗，只是颇为惋惜的向她开口道：“小痴，他还不想见你。”

　　小呆蓦然停下。真的，是小痴不想见小呆么？

　　忘了这其中与他分开有多久，那些寂寞的时光，一步步都争扎着走过来了，而如今他停留在了你身边，却，已然不想看到你……

　　那时，杨永眠伸出手将小呆擒落在她手心，傅红鸢想上前阻止，却未感觉到杨永眠有分毫恶意，因而停下了步伐。杨永眠翻开那书本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小呆也不阻止、也不挣扎，任由她翻看着……

　　许久后，杨永眠合上书本，忍着情绪轻轻叹息了一声，她的眸中，在此刻多出了一缕惆怅。

　　小呆虚弱的声音传出，惊醒了杨永眠似还在沉睡的心：“慕容英华不会有好结果的！十七年前她为你死过一次！明天，她会死第二次！并且永永远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杨永眠眼里擎着的泪水，忽而掉落！

　　十七年前她死过一次，明天，她会死第二次！

　　就在明天了么？如此措手不急……

　　傅红鸢手扶着肩上的弓箭，呼吸渐渐加速，她怎会听不出来，她们所说的“慕容英华”正是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木容啊！明天，明天会怎样？

　　始料未及，杨永眠一把抓住天书捏在心手，她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低低的呢喃，冷冷述说着：“天书后续篇么？听说只要毁了你，一切，就都能够改写！”

　　那一瞬间，天书在杨永眠手中被捏揉成扭曲，小呆在尖叫声中不断呼唤着一个名字。

　　小痴，你如今在哪里？

　　傅红鸢看着眼前场面，眸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带上了一丝血色。杨永眠，你真的要毁了小呆么？如果真的是那样……

　　傅红鸢嘴角露出一丝笑，青丝飞扬往前走出一步。那一刻，残枯的落叶在空中停落，海水静流！小呆不再争扎，杨永眠握着天书的手不再用力，倒映在杨永眠眼眸中，傅红鸢平静的身影、平静的脸庞，渐渐靠近！

　　傅红鸢走到杨永眠面前，松开她五指，将小呆取出，然后靠近她耳朵，轻声说着：“于这片天地来说，你只是个异类！这片天地，它不容许你存在！”

　　傅红鸢转身往后退，那静止的时光此时恢复如常！杨永眠似若十分痛苦的凄喊一声，嘴角不知为何流出了一丝鲜血……

　　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出手了么？刚才那一刻，杨永眠觉得自己好无力！无力抵抗那时光的静止！无力抵抗傅红鸢在她身上所为！她眼睁睁的看着傅红鸢从她手中将小呆取走，却无能为力！

　　杨永眠目光落在傅红鸢身上，看着她平静转身，平静离开……

　　她不能够再去阻止了，适才的力量若再次出现，结果，还是一样！甚至那力量若带上杀机，她很有可能因此粉身碎骨！

　　那个名为傅红鸢的女子，她本该是一介凡人，究竟为何能牵动这世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