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舟·忘雪》夏桑雪

22、第22章 迷雾重重的

　　迷雾重重的鬼林里，有一片区域在凌晨时分，漫山遍野会开出紫红色的花朵！这里是梦的花园，一白衣女子坐在似若连天的秋千上，飘然离开、飘然荡下……

　　一只奇异的生灵扑扇着翅膀飞在她面前。这只生灵之所以奇特，是因为它本身是蝴蝶的形态，却右翅分明是狰狞的黑色蝙蝠翅！

　　白衣女子稍稍看了它一眼，然后叹息一声停下秋千：“十多天了，只能进化到这里了么？……你还是放不下他！……也罢，许你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白衣女子从秋千上跃下，迎着风，黑丝乱舞。那只奇异的蝴蝶在她身边飞了一圈，因为她的话，蝴蝶似若兴奋、似若迫不及待的拍着那一对不一样的翅膀、离开！

　　白衣女子仰头望着天，低声呢喃：“有时真羡慕你们。如果我也能离开，那该多好……”

　　那片天地，那些紫红色的花朵被风吹散了花瓣，一片一片飘入空中。白衣女子离开时，映衬着她的背影，那些花瓣在天空中飞舞着组成了八个字：十里桃林，不见不散！

　　忘了那是何时曾与你说过的话？当岁月老了时光，曾经的等着，今日你是否还在执着？十里桃林，桃花漫漫，如果此时她能到达，是否能在桃影之下看到阔别多年的你？

　　在那千山万水、在她的双眼看不到的地方，一次桃花盛开，一轮桃花零落，有一男子，他与桃花相伴，酒醉桃林，梦醒桃花，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厚而压抑的乌云，遮住了阳光，在去往连天镇的小路上，傅红鸢背着弓箭，抬头望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花瓣和那些花瓣组成的字迹。不见不散么？她之所以选择回来，应该也是为了和某人不见不散吧？而那个人，他该是谁？是陪她走了很长一段路的杨青冥么？还是从小陪着她，哭着笑着一起长大的木容？

　　还记得初来连天镇时，也是在这条小路上，木容背着大包干粮抱怨了一路，只说这里太过偏僻太过偏远，什么神桑树，不找也罢！

　　如果那时她们没因一时好奇来找神桑树，现在的情形是否能改写？木容，傅红鸢好想你回来……

　　走过的路，那一步步踏在干泥灰上的脚印被风吹去。对于孤独，傅红鸢早该习惯了，她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以后会走多久。

　　无意中邂逅杨青冥时，那一缕轻风，那一片天空广阔，她抬头，那时杨青冥被祁云山一青衣弟子带着御剑飞在天空上，他没低头，是以并没看到大地上被阳光拉长了身影的那个人。

　　一只半翅蝴蝶半翅蝙蝠的奇异生灵透过云层飞落在杨青冥肩头，而杨青冥似心思牵远，没去注意它，只拍了拍衣衫，使它飞行离去……

　　那悲歌，是风在吹起。只想知道，你还记得文甜甜么？那个一身黄衣，文弱而温柔的女子……如果你还记得，是否也记得她曾喜欢着你？那份喜欢，是那么的深刻，深得就算用尽她的生命，也无法衡量得出！

　　它扇着翅膀飞入天空，该放下的，始终都要放下！它那半属于蝙蝠的黑翅在这一刻发出一种纯白色的光，然后那蝠翅的形状慢慢发生改变，也变成了蝴翅之状……

　　如果有朝一日，你化茧成蝶，那蝴蝶，代表的是美好，同时也代表了遗忘！请忘记吧！忘记你曾为幼虫时的一切、忘记你吐丝时的付出、忘记你于茧中的扎挣！

　　荧光璀璨，蝴蝶在空中蓦然消失！一滴如雨晶莹的泪，于空中飘下，落在大地上，落在丛林里。

　　下次轮回，来生，要不要与你相遇？

　　空中那些花瓣组成的字、不见不散！此时蓦然粉碎，飘满天空，一些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雨滴夹入那些花瓣，同时落下，一场风雨渐来……

　　那是风在悲伤、雨在悲狂！

　　傅红鸢在小路上奔跑着，当雨水渐大时，她湿透了衣裳，那种冷冷的感觉，某种念头在心中似自己被世界所遗忘……

　　然而，就在那些雨中，有一个人，站到了她面前！

　　雪夜殇，如果她是因为白忘雪的残魂曾依附在她魂中才喜欢你的，错了，就让它错下去吧！曾经的心动，她还放不下……

　　傅红鸢抬起头来，看着那白衣白发，看着他如自己一般被雨水湿透，她的心绪慢慢变得复杂，最后苦涩的笑了。

　　如此再相遇，好吗？如此再相遇，是天的执着，还是你的执着？亦或者，是天的同情，你的同情？

　　白衣胜雪，白发如丝，雪夜殇面容冰冷而平静的站在她面前，目光凝望在她额间那红花之上。

　　他只是从天书小呆那里得知你被卷入一个未知会如何的漩涡里，他着急的神思寻遍三界却还是找不到你存在的地点，无法透过你额间那朵未知名的红花印记来到你身边……

　　现在，他只是刚刚有所感应，便不惜再次消耗这朵神奇的红花，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想确定你是否安全……

　　“对不起，我不是白忘雪……”

　　她从他身边走过，淡淡的一句话，言明了两个人之间应该存在的距离。

　　这世上，没有谁理所当然该对谁好！你来看她，她感激你，却承受不起！她不是白忘雪，她不配陪在你身边！所以，对于你所有的恩，她都没机会报答！

　　所以，疏远吧！虽然她不愿……

　　在雨水中，她揉着自己额间，那朵红花隐隐闪烁起来……

　　雪夜殇闭目，他带着颤抖的声音，忧伤的回荡在她耳里：“她，死了！”

　　那雨水，似乎因他一句话下得更疯狂了，傅红鸢心中如被巨震，那份痛，似若能从心脏破出身体一般！白忘雪，她死了么？如此，视她如命的雪夜殇，他该怎么办？

　　她回头，看到他眼角突然落下一滴血泪，瞬间染红了脚下的一片雨水、一片大地！

　　她凝望着他，不禁走到他面前，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很缓慢。那脚下的一片红，让她有种错觉仿佛是踏在他的心脏上一般，好像稍微用力，都怕他会痛。

　　她第一次伸手，抚摸他冰冷的脸庞，她勉强让自己笑着，她跟他说，那是错觉，白忘雪还在，在她的灵魂里、沉睡着……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面颊流下，傅红鸢额间的红花越加闪烁起来，那是雪夜殇即将消失的前兆。那时，雪夜殇意外的捧着她的头，吻上了那朵红花……在他的认知里，这朵红花应该是属于白忘雪的，他所恋的，一直都只是白忘雪！

　　傅红鸢闭着眼，默默承受着他温柔的冰冷、承受着心被醋意煎熬。

　　如果你爱上他了，他却还眷恋着之前那个人……

　　而，此时此刻，迷雾不散的鬼林里滴雨全无，梦花园中，白衣女子坐在秋千上，飘来、荡去。她嘴角微微一笑，淡淡的说：“若有缘，也送你们一杨梦好了……”

　　那漫山遍野曾消失了的紫红色花朵再次绽放、缤纷美丽，炫烂荼蘼！

　　在雪夜殇身影渐变透明时，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他脑海，像是在一次大雪的天里，他与一女子相遇，那女子，她像是白忘雪，又好像不是……

　　那些画面，似真似假、零零碎碎，怎么想抓也抓它不住。雪夜殇眉头深紧！

　　昔时雪天里相遇，昔时雪天里相拥……那是你曾诉说过的场景，你一直以为那个女孩是白忘雪，但其实，她不是！

　　你忘了么？你和白忘雪相遇是在雨之北，而那一次，并没有雪花相伴！

　　傅红鸢闭着眼，直到雪夜殇彻底消失，她的忧伤才减少一点。一片如血红色的雪花被她握在手中，那雪花晶莹剔透、不会遇温融化、不会遇水融化……那是雪夜殇送给她的礼物么？它在雪夜殇消失之时，悄然出现……

　　那场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当阳光再次出现，傅红鸢雨水渐干的脸庞微微一笑，向着天空，呐喊出了曾经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会让妖舟降临的！一定会！”

　　她知道，你想回来！不管你要回来做什么，只要你想，她就会为你而去努力！

　　那本是与文甜甜一样的女子，记得当时文甜甜曾说，她只想让她的青冥哥哥过得好！而，文甜甜的爱是那么的明目张胆，傅红鸢却内敛到连自己都害怕承认、害怕否认……

　　她干净的脸庞上，额上的红花再无一点痕迹。天书小呆悬空到她身边，稚嫩的女童的声音向她道：“坏人说，以后就让我跟着你了……”

　　他有多在意你，你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天书是何物？他居然，送予你了……

　　傅红鸢缓缓回眸看着那灰色的书本，想着曾经慕容云飞送天书给杨永眠，如今他们姻缘未知……

　　小呆说道：“在后续篇里，原本坏人的未来是能看到一点点的，可是现在一点都看不到了，真的好奇怪……”

　　傅红鸢闭上眼，奇不奇怪她不在意，她只想知道，你的未来……是否能有她在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