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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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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天空,浮云朵朵,一只飞蛾在阳光下带着金色的光芒,飞入蓝天,在那浮云的更上一层瞬息万里向西飞去。
花玉容此行的目的地,祁云山深藏在浩洲之西的十万里大山之中,那里大山重重、荒无人烟,寻常人很难找到。甚至,寻常人少有知道在那样一个深山老林里,竟然藏着一个人数近千的修仙门派!
祁云山、祁云门,能有幸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是将门中弟子当作神仙般来敬仰着、供奉着,因为祁云门之人修仙,那里是与仙界最靠近的地方……
石筑的宫殿,危危悬崖,在那浮云缭绕的地方,玉石的山门,石牌上清晰写着“祁云门”三个大字,远处可见。
一男一女两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祁云门弟子此时正坐在山门处的石梯上,那名男弟子就着路中央盘膝打坐,对外事不闻不问。而那女弟子却像是闲不住,她一会儿绕着男弟子转着圈儿,一会儿调皮的拨弄男弟子头顶上的发髻。
如果这一幕是发生在凡尘世间,那么他们真的很像是一对情窦初开的恋人。只是,当这样的一幕发生在禁爱的道家门派之内时,一切,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女弟子自己玩了一会儿,耐不住男弟子不管不问,不由得开口吐出不满:“青阳大师兄,我说你怎么那么傻、那么笨、那么听那个白胡子老头的话呀?他叫你来守山门,你就一定要守啊?这里那么闷,要不咱们去山里转转好不?摘些花果,捉几只飞禽回来就不会太无聊了啊。反正这时候没人会下山,只要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你曾溜走过,不会那么倒霉让那白胡子老头抓到你小辫子的。”
男弟子青阳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似不闻不动。
女弟子的脸泛苦了,她摇晃着青阳的身子,嘴里不住的道:“哎呀青阳大师兄,你不要整天像个闷瓜一样,这样的你很不可爱的!你笑笑,笑笑多好啊!你看看我,嘻嘻,笑笑啊!嘻嘻嘻嘻……”
青阳闭着许久的眼睛,慢慢睁开,平静的表情、平静的声音,却隐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宠爱。他说:“唉,真拿你没办法……说好了,就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女弟子顿时喜笑颜开,挽着青阳的手将他拉起,然后在青阳施法之下,两人御风向着山林里飞去……
离开之时,青阳回头看了祁云山门一眼,在这一眼中,他神情像是带了一丝忧虑,和一丝、疑惑?也许是他多虑了吧?就在刚才他们将要离去之时,他隐约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知是真是假。
山门外,金色的光芒悠悠落下,花玉容的身影显现出来。望着那离开的二人,花玉容停目许久。
在祁云山这个仙家道门里,门下弟子虽说男女皆收,但却不可谈及情爱之事,如今看这二人……也许禁爱只是修道之人逃避“情劫”的表现吧?可不管你再怎么逃避、再怎么严禁,只要他们相爱了,那就是相爱了,如她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泥足深陷、无法割舍,招惹到那所谓的、情劫!
花玉容转身走入门内,这一次她是为送信而来,她从没想过,在这样一个她从未有过接触的门派之内,竟然也会遇到熟人!
与杨永眠之间,花玉容也说不明白再次见面该持有怎样的心情、和怎样的态度。是相怜么?还是,相恨?是尴尬居多吧!那时她舍慕容云飞予她,而她,却未能有幸承受!
路旁的一池冰荷,花开许多,清纯美丽。而那花瓣尖处却总有着那么一滴滴水珠偶然滑落,那一滴滴,晶莹剔透,疑是某人的、泪滴……
“近来还好吗?”杨永眠首先问她,平平淡淡表情,说不出是喜是厌。
花玉容回过神来,不知该如何回她,只点了点头。
“祁云门的道士向来讨厌妖精,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知道,我,只是来送信的……”
“即使是这样,当你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还是会抓你,把你关进炼妖塔里,永世不得超生!”杨永眠开始笑了,她美丽的脸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狡鲒!
她双手拨弄着头发,从云发里扯出一根拿在手中把玩,这一系列动作看在花玉容眼里,不禁眉头微皱。花玉容看着她,不相信的问:“你会提醒我,是想证明你不屑于囚禁我对么?这句话若你是在外面说,我也许会相信,但,如今你都站在这里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与祁云山的臭道士不是一伙的!”
说话间,花玉容猛然后退十步,飘升入空!而杨永眠指尖一指,那本是缠绕在食指上的头发似迎风而长,带着一阵白光,追随花玉容而去!
半息后,花玉容被束缚而回,难以致信的看着杨永眠。那个从小她看着长大的女孩,杨永眠什么时候竟有了如此本事?她法术的气息,纯洁正义,她分明修仙,与她这妖精天生是宿敌!
杨永眠走到她面前,凝望着她。在她的眼神里,是同情,是可怜,还有着那么一丝、嫉妒!她嫉妒慕容云飞至始至终,眼里都只容得下她花玉容一个人!
“玉容,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和你去争,我看着你和云大哥好,在心里替你们祈祷,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偶尔我也会失控,在心里挣扎着想要介入你俩之间……呵呵,我这人很矛盾的,打从一出生我就生活在矛盾里,注定了要矛矛盾盾过一生。就像现在,抓你和放你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看着花玉容时,杨永眠突然哽咽。每个人都有属于她的悲伤故事,杨永眠的悲伤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她的出生,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无暇顾及她的感受,不知道的人,不适合听她诉说……
路的转角处,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杨永眠伸出五指慢慢握拳,然而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那本是被定在前方的花玉容却蓦然身子融成一束金光,被抓到杨永眠手中化成了一粒金光闪耀的珠子!与此时同,被握在杨永眠手中的还有一封信件,那是杨百炼所写、求助祁云山的证据。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杨永眠转身,双眼平静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个男人,看着那个站在她身边、心里却一直只掂记着花玉容的男子——慕容云飞!
“永眠,我们走吧!”他淡淡的一句话,眉间总是带着一丝愁绪。
杨永眠目光随着他,柔声问:“他不愿收你做弟子么?”
慕容云飞点头,皱着的眉间,更深陷了。他提着步伐向祁云山门走去,杨永眠追上劝说:“依你的资质,即使他不收,白尘老道也一定肯收的!”
慕容云飞顿住脚步,稍稍偏回头回答她:“那个人告诉我,我可以去趟苦禅寺,那里会有更合适的人当我师父……”
慕容云飞随杨永眠来这趟祁云山,其目的是为拜师而来。为了与花玉容身份更接近,即使他修炼佛法道法与妖精为敌那又怎样?他不会伤害她,绝对不会!他会用他所学之法,来保护她,他会用他所学之法,去延长自己的寿命,与她一起见证天荒地老……
杨永眠看着他再次回头的背影,心里有些泛酸。你如此爱他,到最后能获得什么?
“云大哥,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她随在他身后,笑着,却满心忧伤。她的一切都只是想为他好对么?即使笑容中有眼泪滴落泥土,只要他能好起来,一切,都没有关系!
杨永眠双眸中,他的倒影微微点头同意。她轻不可闻的啜泣一声,然后用着轻松的话语开始讲道:
“从前,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山里有一座寺庙,寺里年年岁岁只住着一个老和尚和一小和尚,老和尚和小和尚都很勤奋,寺里的香火虽然不旺,但却夜夜灯火通明。山里的日子,总是平平静静过得飞快,岁岁年年之后,老和尚更加老迈了,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坐蒲圆寂了……”
“小和尚为了给我佛找一个香火旺盛的地方,不久后也离开了那座寺庙。他离开之时为寺里的每一盏油灯都添满了灯油,他离开的那一晚,寺里还是一如往常般明亮着……直到他离开之后,怪事,却接连发生了!”
“小和尚离开之后,那寺庙里的灯诡异的燃烧了很久!从最开始的一天、两天到后来的一年、两年!那灯火,在燃烧着,将寺里照得明亮而神圣。而那寺庙所在的小镇上,却同时发生了一件十会蹊跷的事情!百姓们装油的油罐时而会被人撬开,罐里的油一天一天都在减少着。于是人们开始猜测,小镇上出了偷油的‘贼’了……直到后来人们把废寺里灯火长明的事与偷油之事联系起来,终于有人耐心探出了其中秘密!”
“那是飞蛾与佛灯的故事,偷油者原来并不是什么人类,而是寺里一只很普通的飞蛾!也或者可以说,它并不普通,因为在它的其它同类都扑飞丧命在灯火之中时,它却很理智的与佛灯保持了一段不会被伤害到的距离。它改变了它昼伏夜出的习惯,日日夜夜、毫不停歇的飞行着、穿梭在镇上人家中,不断偷来一滴滴油水,往主佛前的一盏油灯里注入。”
“油灯因而燃烧着,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直到后来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油灯,被风吹灭了……”
“而那飞蛾,它像是有了人类的感情,它开始会觉得不舍了、会觉得伤心了。它站在那盏佛灯的灯壁上,安静的站着,等外界经过桑沧,灵魂度过了轮回,它还是那样站在那里,它的身体,也不腐朽,也不硬化……直到某一年,春时它再度结茧,秋天破茧而出竟然化身成为了一个、人类!一个女子人类!”
“她在佛前化身,是佛是妖没人能说得清楚。可她之后会亲佛为尊还是与妖为友,却是可以肯定下来的……故事里的她,是花玉容!而你,似乎是那佛灯聚灵之后,的转世……”
杨永眠伸出右手,向天借来一阵轻风,乘起他们二人,飞入高空。慕容云飞前世与佛有缘,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苦禅寺!
在他们的身后,轻风浮云,一封书信翩若纸鸢飞向祁云门之内、祁云山掌门白尘道的面前,那是花玉容送来求助北海之书,杨永眠不会将它扣留。
天空的下方,一片森林里,祁云门的二代弟子青阳带着他的师妹青霞并肩坐在一棵大树上,那时天边夕阳,他望着他师妹的侧脸,霞光微照、如此美好。
青霞说:“青阳大师兄,你知道为什么师父给你起名叫‘青阳’而我被叫做‘青霞’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是因为‘霞’是为了‘阳’而存在,而你又知道吗?即使天边夕阳落下,青霞依旧会你为霞红万丈天空……”
那是爱情的宣言么?青阳心中一阵悸动……而悸动之后呢?他冷酷站起身来,面向前方,冷冷的道:“青霞!师父教育,修道之人不可涉及情爱之事!”
他御风而起,却将她丢弃在那深深山林之中,心酸呐喊:“傅青阳!我以为当我染红了天空,即使沉默如你也一定看得到!可是,我好像错了!你就是那夕阳,落下之后,不再理会霞光……”
你就是那夕阳,落下之后,会想着回头看她一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