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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罪魁祸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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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明诧异看着他。
“小王不信天命所出之言,谁清正严明,谁无愧天地,小王自己判断!”
他突然抬头,一双玲珑双眸,此时此刻燃烧地却是灼热地灿烂光芒。
“我昨夜就该猜到,距滁州不到一日,能动用如此多训练有素的人,那人势力该是覆盖江东。懂得镇卫营训练之事,除非那人在朝中埋下了探子,又或是本是朝廷之人;敢在小王面前调动火炮,更敢将小王抓来,不怕与朝廷对上,甚至可以说早就预谋这一天!江东王宇文穆止,没想到他倒是有食月吞日之心!”
他的这位皇叔,曾经在与父皇争夺帝位时,亦是朝中呼声最高的一位皇子,却因谢家世族和七皇叔宇文锦支持父皇而落败。
后在父皇安抚下封藩金陵,自此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只不过没想到过了二十余年,他心中那九五至尊宝座的渴望之心不死。
本以为他戳穿了背后主使人,这人应该有所讶异,召唤那孤老来商议如何封口之事。
没想到这人只是沉默片刻,忽然晃悠悠地开口:“怎么小王爷觉得,不是武宗掌印所为?我们与方部唐令主勾结好,把狄小青引下山,一举将两帮人抓获。武宗势力在金陵亦是庞大,再加上他们世代都是乱臣贼子后裔,没有一天不想着要推翻宇文氏皇朝……”
为何又提起武宗掌印?
宇文霖倍感疑惑地看着这人滔滔不绝,但他依然坚决回答:
“武宗掌印不会这么做!”
“不才听过,现任掌印办事决绝,要是他想翻云覆雨,谋乱天下,也不定没这个野心。江湖传言,连他这个的位置都从前代掌印手中夺过来的。小王爷如此一口否定,真叫不才讶异……”
他一脸莫测从上而下看着他。
“本以为小王爷应当把武宗掌印视为第一敌人,没想到竟然这么相信他不会要谋反。我听说前代掌印与当今天子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难道就是如此,小王爷也爱屋及乌……”
他看宇文霖的神色像一条盯著食物的蛇,充满了吃之前的威胁戏耍兴味。
宇文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念头……
他忆起自己昏迷之前,那似幻似真的盯着自己看的幽深眼光,若是他……若真是他在此……
他强压心中猜度,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濒临危机致使昏迷前产生了幻觉。
若是那人,只恐怕再见自己,只怕……只怕那仅存的一丝情意早就消失殆尽,只恨不得亲手怎么折磨他。
又怎会借助江东王之人之手绑他来,又不对自己动用重刑?
只不过现在他却肯定这个书生此前种种对他的暧昧之举,也不过接近的借口,扰乱自己的心绪,让他无法冷静地判断他的行为罢了。
一旦知道如此,他想法便大胆起来,撇开多余情绪,正气凛然地回答:
“如果武宗谋反,早该在第一时间杀了狄小青,私吞那批灾粮,令两淮百姓陷入因无粮可食的民怨中,民饥而反,而不是助他将灾粮发放出去!”
“小王爷真是聪明……”
宇文霖掷地有声:“无论是谁,谋反与否,想要祸害江山,就是与我为敌,小王定绕不了他!”
话语铮铮,如同立誓。
叫这人听了,却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就是小王现在身为阶下囚,就没有可以将你们尽数处决的一天?”
“不。”
那人俯下神来,与他贴得十分地亲近,呼吸交错在鼻息之间。
“不才只是觉得……谋反两个字,在小王爷说出来,分外动听。”
这人眼中清明,半点欲望也无。
宇文霖突然问他:“你呢?你又是谁?”
他回答:“不才,只是江东王府内一届小小西席……而已。”
最后两字几不可闻。
西席?
宇文霖正要笑他欲盖弥彰……却见温子明左手握住自己肩头,右手往自己怀里探。
他这才想起此前这人说过的话,他说话几分真几分假,让宇文霖心里有些乱。
急道:“你、你该不是真想做那档子事?!”
“哦,什么事?”
那人低头迫他,直直看入眼底。
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依然笑得温和有礼,看得宇文霖心头火大。
“还不是你刚才跟孤老说的那档子事?”
“如果小王爷想做,不才当然非常乐意。”
那人又道:“小王爷可放心,枯骨孤老等人离这辆马车有十丈,连车外的马夫也是听了我令拿东西堵住耳朵,即便小王爷叫得多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呻吟。”
宇文霖脸上热得烧起。
“你敢如此辱我,小王定要将你先阉后杀!”
“哦,那也要小王爷现下使得出力气啊”
那人笑笑,伸手一捏他的膝盖,他疼得一哆嗦。
宇文霖不曾受过如此委屈,此刻既然知道灾祸头子是谁,也顾不得自己形象,忍着痛拼命挣扎,躲开伸进衣内的那只手,一双铁链被弄得哗哗作响。
对方见状,一挑眉,抬起膝盖便压住他的双腿。
宇文霖被压得一痛,双腿一动也不能动,心里却想:如果不是被毫针刺入气海,他必然要踢断这人两根肋骨!
“小王爷,若你动得太厉害,我不仅有数种办法可以折磨你,也可以把这数种方法用到狄小青和崔铎身上。”
听到狄小青和崔铎两个名字,宇文霖便不挣扎,只是狠狠看他,眸中万般不甘心。
“果然是心软的小王爷。”
温子明不理会他的怨气,伸手去解开宇文霖的前襟,一边说道:“如果小王爷方才就能束手就擒,也就不白白捱这么一掌了。”
“不用你假好心!想要穿我琵琶骨,废了我内力,这法子我将来会用在你身上的!”
“小王爷这就说错了,方才你也听到,要穿你琵琶骨的是枯骨孤老,可不是我。若不是我想出不费你琵琶骨就能去你内力的法子,恐怕小王爷这白如羊脂玉的肩头,就要戳出两个血粼粼大窟窿了。”
说话间,还不忘划过他的肩膀。
宇文霖心里想,果然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好叫自己对他心存一点感激。
这演戏的程度,也实在厉害到难以置信……让他如同见到长兄太子,放下戒心,倾心以待,他突然一愣,喃喃开口:“之前……之前……你是不是……故意……”
“故意怎样?”
“你的一举一动,是否都在学习我的兄长,故意扮作我兄长的模样,好让我心生好感,放下戒心。”
宇文霖怔怔一问,目光尽是苦楚。
那人倒是毫不掩饰,一边扯下他肩头中衣,一边道:“小王爷应该自知,你的弱点虽然隐瞒地很好,但却不是滴水不漏。譬如一个陌生的我,只消演几番戏便哄骗了你。恐怕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顿了一顿,“不才就是想告诉小王爷,这世间表里不一的人多得是。’
真话一旦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与自己猜测的威力总是大有不同,让他心头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