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5、第 5 章

　　少女迟疑着，那妇人似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扑过来道：“小娘子，小娘子，我家一贫如洗，这银子确实是我金簪当来的，我真没有骗人，没有……”
　　正要抓到少女裙边，朝奉不着痕迹的歪歪头，几个汉子如狼似虎的冲过去，拽着那妇人出了当铺，要扔她出去。
　　少女咬咬牙，道：“慢着，待我去她家看看，再来与你理论。”
　　朝奉鼻子哼了声，道：“小娘子，我们也不是面捏的。”
　　少女道：“你待怎的？”
　　朝奉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还请小娘子海涵，莫要管我家闲事。”
　　少女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吗？”
　　朝奉仍旧微微的笑着：“不过是几辆银子罢了，若因为这个让小娘子有点闪失，岂不是太煞风景。”
　　少女道：“还她钱。”
　　朝奉道：“小娘子，无凭无据，空口无凭，凭什么要我们拿钱？”
　　少女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张一海哈哈大笑，本想让张丙留下寻找，却不料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了想，从客栈后门出去，绕道前门来，正想显显身手，却见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起摔在门前，那朝奉被少女扯着，动弹不得。
　　朝奉已被吓得魂不附体，那几个汉子也不是简单的，是天水门内弟子，也是在此轮值的打手，不料一招不到，被一个小娘子挨个踹了一脚，都趴下了，朝奉战战兢兢的道：“小、小娘子息怒，这当铺是天水门的产业，不、不、不看僧面看佛面，小娘子息怒……”
　　那少女道：“天水门？没听过，你还钱。”
　　朝奉咬咬牙，喊了伙计拿过一锭银子，道：“我还，我还。”
　　少女接过银子，扔给那妇人，道：“去抓药吧。我跟你回去看你女儿。”
　　那妇人满是惊异，一骨碌爬起来，深福了一福，转身跑走了。少女放开朝奉，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张一海英雄没救到美女，心有不甘，让张甲遣小厮回去告知雪儿一声，自己带了随身侍卫远远的在后跟了去。
　　少女不知是没发觉还是不在乎，一路跟着那妇人去药铺抓了药，跟去了破庙。那妇人想必是忧心孩子的病情，一路并无絮叨，少女也不出声，路上只有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老长老长。
　　少女本是想来看看妇人是否说谎，但当铺朝奉的行为，让她觉得这妇人没有说谎。妇人抓了几味治伤寒的药，带着她来到了镇外的破庙，破败的门户、褪色的泥塑，加上佛龛边的破棉絮，一阵臭味扑面而来。妇人告罪道：“小妇人丈夫死后，族人不容，说我们娘俩克死了他，夺了田产屋舍，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小女自幼身子弱，前些天没吃没喝，天气冷，就……就咳个不停，大夫说是伤寒，我的儿……”妇人见了软软在破棉絮上的女孩，惊呼一声，扑了上去，掐人中、拍后背，那女孩始终一动不动，妇人边哭边搓弄孩子手脚，掐了会子人中、额头，眼见那女孩的额头见了血，终于悠悠吐出了一口气，那妇人原本的低声啜泣松了口气，方才嗷嗷的哭出声来。
　　少女似有所感，眼圈红了，道：“这位大娘，且让我把把脉看。”
　　此话一出，那妇人惊的忘了哭，连滚带爬的离了女孩，躬身请少女给女孩把脉。
　　张一海也是惊奇有加，这么一个十二三的少女，居然能把脉，也是一大奇事，难不成是哪个药铺没儿子不成？要知道这世上产业大都是传男不传女，若不是家中无子继承，女孩是不能学医的。却见那少女把了右手又把左手，让女孩张嘴看了看舌苔，扒开女孩眼皮看了看，道：“大娘抓的药有理，不过治标不治本，若要这位妹妹痊愈，饮食不能欠缺，这个若是跟不上，复发是迟早的事。”
　　那妇人只顾抹泪，搂着女孩哭的哀哀切切，道：“小娘子，恩公，我愿卖身与你，换些钱给女儿治病，小娘子，买了我去吧，我将这一世卖与你。”言罢跪下磕头，几下下去额头已带了血痕。
　　少女稚嫩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无奈，喝道：“出来！”
　　妇人和门外的张一海都吓了一哆嗦。妇人眼睁睁看着破了个洞的屋顶上跳下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那青年一身青袍，外罩青丝罩衫，头上发髻簪了一根透明的长簪，微微笑着，对少女躬身施礼，又对那妇人施礼，妇人慌忙闪开了。
　　少女扑哧就笑了，道：“拜呀，继续拜，我观礼。”
　　那妇人面庞一红，抱着女儿退到一旁。
　　那青年整整衣冠，对少女道：“小娘子好生调皮，且随贫道去修行了吧，贫道山中有数不尽的师兄弟用不完的仙术……”
　　少女皱眉道：“你就阴魂不散吧，今日给你个机会，你不是说你会仙术吗？今天你显现神通，让她活转过来，立刻治好她的伤寒，我就信了。”
　　青年道：“当真？”
　　少女道：“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