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6、迷离梦一场

　　青年道：“果真？”
　　少女道：“果真。”
　　青年又要张嘴。
　　少女怒：“你没本事就滚蛋！少唧唧歪歪的。”
　　青年摸摸鼻子：“我是在纳闷，怕你反悔。”
　　少女鄙视的目光中，青年拱手道：“好好好，小娘子请细看我施为。”
　　少女斜瞥他一眼，点点头。
　　那妇人已经呆住了，见少女点头，忙不迭把怀中的女孩放下，退到一旁。
　　门外的张一海禁不住走了进来，仙人仙术，谁人不想见啊，长生不老之说并非偶然，这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尤其是那些一世富贵的人，更是盼着能长久的富贵下去，皇帝更是个中翘楚。
　　青年微微的笑着，伸出手，拉过女孩的手，只见一股股热气从女孩身上冒出，转眼，女孩轻轻动了一下，轻轻道：“娘……渴……”
　　少女和张一海都看直了眼，那妇人更是磕头如捣蒜，青年道：“她要水。”妇人递过破瓷碗，碗中有半碗水。青年拦住妇人递向女孩口中的碗，伸手接过，那碗立时热气滚滚，青年复交给妇人，示意妇人喂女孩，然后起身对少女笑道：“她无事了，咱们走吗？”
　　少女道：“你说无事便无事么？你让她立刻站起来走一圈给我看看。”
　　青年道：“这有何难，不过她命该此时尽，若逆天而为，会有损她以后的因果、轮回，你要干涉吗？”
　　少女道：“你红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磕打，我又不知她因果轮回，你别拿这个跟我说，还是趁早死心吧。”
　　青年皱皱眉，道：“好。”
　　言罢伸手拉过女孩的手，片刻，放下，道：“好了，起来走一圈。”
　　那女孩果真睁开眼，迷糊的望向四周，道：“我这是怎么了？”
　　青年道：“迷离大梦一场，萧萧片刻还乡。有缘还似无缘，不消惊恐张皇。小娘子，且孝顺你娘亲，过得三年五载，或许再有相会之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道：“我这里有些银钱，你们母女二人也可安稳些时日，找些个活计你二人谋生。我与这位小娘子有赌约，还要烦请小娘子站起来走一下，给我做个佐证。”
　　女孩迷糊着，妇人已是又惊又喜，连连道：“八娘八娘，你能站起吗？”
　　女孩站了起来，却浑身无力，那妇人忙扶住她，女孩就着妇人的手，在庙中走了几步，精气减弱，妇人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女孩迷糊着睁眼四处瞧，那妇人跪下给青年和少女磕了几个头，又冲庙中那不辨男女的佛像磕了几个头。
　　青年道：“如何？可服输吗？”
　　少女歪歪头，道：“好，我认了，不过我家人不会答应的。”
　　青年笑意更胜，道：“无妨，交给我吧，你答应就好。”
　　少女似笑非笑哼了一声，一跺脚，闪出庙门不见了。
　　青年冲张一海众人点点头，道：“后会有期。”
　　张一海看少女闪身消失不见，匆忙追了出去，却踪影全无了，待得回转头来，那青年也不见了。张一海还待追上去，那些侍卫连忙劝住，好说歹说，总算张大公子不追了，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跟雪儿一说，雪儿也心下惊恐，越发觉得这镇子古怪，次日清早就出了镇子继续前往京都了。

　　京都。
　　皇城。
　　从玉阁。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的，是那糊了淡紫色的轻罗的窗子。富贵人家里娘子们争相攀比的栀子花摆在屋子的各个角落。两个侍女在里屋，跪坐在床前的矮榻上，浅粉的罗裙，粉嫩的面颊，还有那微笑又恭谨的脸。
　　正嬉闹间，见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揉揉眼，迷迷糊糊的问：“饭呢，饿了。”
　　容貌清秀的侍女忙跪直身子，轻低下头，道：“公主打算在床上吃还是梳洗后去外间吃？”
　　少女道：“端过来吧。”
　　旁边大眼睛的侍女站起，退出去。不一会，捧了个食盘进来。
　　少女连打了五个喷嚏，清秀的小荷忙递了绢帕过来，少女接过，擦了擦，道：“呆会把窗子上糊的换掉，本宫受不得这么熏死人的味道，花也拿去你们分了吧，留一瓶就行了。”
　　小荷道：“是。”
　　净了手，接过小荷递过的另一方帕子，擦干了手，拿起茶杯，喝了一杯清水，少女开始风卷残云的吃饭。
　　小荷和小竹垂首在旁侍立。外间的小侍女也都屏息而立。
　　吃了饭，少女在小竹的服侍下净了面、梳了头，换了薄衫，带了小荷小竹出了从玉阁。
　　精巧的园子正是一派早春气象，映红衬绿，柔风碧水，少女缓步走到池子中的小亭里，小荷抢先一步把亭子中的石台石凳抹了，少女轻靠在栏杆上，拿着石台上的鱼食逗弄水中的锦鲤。半晌，拍拍手，道：“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是本宫该知道的么？”
　　小荷回道：“快绿阁小丫头环儿被打发了，面上说是打翻了鱼缸，我打听了，大略是她打听临南郡郡王来朝和陈抟老祖来京都之事。应该是露了手脚，所以被处理了。”她顿了顿，悄声道：“婢子打听了，文德殿的口风是临南郡郡王称病，派了大公子和郡主过来，官家的意思是可以给郡主联姻，但是临南郡那边看上了成郡王，皇后怕他们联手不好对付，想另安排，给大公子一个公主做安抚。陈抟老祖奉旨进京，其实是给官家上书说与皇家人有师徒之缘，想自己过来看看收徒弟呢。可是公主、官家他们都尚佛教，谁又愿意出家当道士呢？要婢子说，宁可当师太也不去做女冠。”说完抬起头，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