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瑟瑟半江红》二月的花

20、第 20 章

　　晶亮的小眼睛看着九瑜。
　　记得，五岁的生日，母亲送的小猫咪。蓬松的毛、晶亮的小眼睛。
　　母亲的话依稀在耳边：别乱跑，当心被树枝划了。
　　自己怎么回答的来着：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仍旧追着猫咪。
　　母亲无奈地笑：你长多大，娘也没法子放心。
　　九瑜伸手抚向小狐狸的毛绒绒的脑袋。慢慢的，把狐狸捧了起来。小狐狸，你真漂亮，你娘呢？会不会在担心你？你要留下来吗？
　　小狐狸脑袋一歪，从九瑜手里蹦了出去。油乎乎的爪子在九瑜手上、衣袖上踩了几脚。大摇大摆地向门外走去。
　　九瑜鼻头一酸，若无其事地走向内殿：“脏了。”小荷忙不迭去翻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九颐已经坐在小厅里了。九瑜过去见礼：“见过大师兄。大师兄今日有何安排？”
　　九颐依旧一副面瘫：“昨夜可曾休息好了？”
　　“很好。只是有一事相询。”
　　“什么事？”
　　“昨晚今早用饭时，有一只小狐狸来跟我一起吃。很奇怪的狐狸，不怕人。”
　　“额……什么样的狐狸？”
　　“白色，个子不大。嘴不太尖，耳廓短圆，颊的后部生有长毛，蓬松的大尾巴。专门吃肉。”
　　“这个……你不用怕，它不伤人。未经师傅许可，它的来历不能尽同你说，另外，不要当着它面说什么，它懂人话。”
　　“啊？”
　　“这山里很多通人性的小兽，一般不敢伤人。师傅讲经说法的时候，它们经常来听，有烦人伤人的，你只管赶它们出去，不要轻易下杀手，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九瑜呆滞中……
　　“师傅吩咐说，这云岚殿你就住着吧，山脚那些下人可以在山下另起房屋居住，六师弟已经去安排了。师傅暂安排我为你授课，每天去我住处即可。我领你走一趟，熟悉一下。我找人带你的管事去山下市集。以后有事来找我就行，师傅经常闭关，二师叔行踪不定，观中事物大都由我处理。咱们师徒每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其他人就需要自己处理了。观中没有那么多的家具，你这次采买的家具观中会付钱的，额……买不起太好的……家具……七师妹手下留情。”九颐的面瘫又开始泛红。
　　九瑜着人调查过这座道观。山下只几十亩土地是道观的，贫瘠，佃农不多，所以收入也有限。看师徒几人的道袍就能看出来。九瑜那眼光说高不高，却也是在皇宫长大的，各种布料都有见到。一眼就能看出，这道袍只是普通布料。
　　看着九颐泛红的脸，九瑜微笑道：“师兄不必介怀，师妹既然跟随师傅来到这道观，就是观中的九瑜，不会胡乱摆谱的。师妹自小攒的些许银钱，已经让管事在山脚左近买了几十亩田地，以后我的云岚殿不必观中支付银钱。”
　　二人边走边说。九颐带着九瑜将道观挨个走了一圈。松涛观坐落在山腰，前后十层，大大小小二十余座殿堂。正门处高耸的牌楼，上书“松涛观”三个大字。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逐级而上，山涧流水至上而下川流不息，阵阵山风透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风声、雨声、流水声混合起来，仿佛是天籁之音。抬眼看去，一座二层大殿，上书“三清殿”。殿前香烟缭绕，一个小道童在打扫。九颐领九瑜进殿拜了三清，道：“钟鸣五声是师傅讲经，需要来听课，有事不能到的话，派人来讲一下。”
　　转过三清殿，后面是陈抟老道住处。老道住左面法华殿，传说中的二师叔住右面青云殿。
　　九瑜提出用不用拜会二人，九颐道：“不必了，他们喜欢清静，平素都是有事派人来叫我们，或者我们有事去拜见，不用每日拜见。咱们都是师尊的弟子，但是也可以拜其他先生，如果二师叔愿意收你的话。六师弟九为就是二师叔的弟子，也同时拜了师尊当先生。二师弟心忧社稷，这次请命去了边关与陈大将军为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就是九颐几人的住处了。九颐几人占了第三层的流云殿，第四层一溜的青瓦房，俱是干净宽敞，是师兄弟们的学习地方。平素可以在自己屋子自修，也可来此与师兄弟一起研习。九瑜因是唯一的女弟子，与师兄弟一起住三层院落不合适，所以安排在了第五层单独一层院落里。松涛观名声不显，杂役不多，各居于执役的院落。九瑜带的人多，便没有留下九颐带来的杂役。
　　九颐领完路，自己回了住处用午饭。九瑜也带了小竹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知道小狐狸还会不会来。
　　九瑜心里惦记着。回到厅里，赫然发现，摆好的桌子边，小狐狸端端正正爬在一角。九瑜哭笑不得。这家伙，居然到饭时便来报道，也太通人性了吧。
　　净了手，九瑜坐到桌前，用手点着小狐狸的额头：“你今天想吃什么？还是吃鸡肉吗？今天我让人预备了羊肉羹，想吃吗？”用筷子夹起刚端上来的肉条条，逗弄着小狐狸。
　　小狐狸点点头。
　　九瑜把预备好的小碟子放到小狐狸面前，盛了半碟子肉条，又问：“还要点鸡腿吗？”
　　小狐狸满眼冒光，继续点头。
　　九瑜又往碟子里放了两根鸡腿。
　　小狐狸慢条斯理地吃肉。九瑜抚额叹息：“再没想过能遇到你这么通人性的小东西。喜欢的话，天天来陪陪我吧。我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小狐狸抬头看看九瑜，点点头，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