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故事》女丑

5、意外和重逢

　　听了郭宛这番陈述，加之先前校长私下表示希望能彻查此事的态度，赵楚阳越发觉得水房确有问题。
　　“那你认识那脸么？”
　　郭宛摇摇头：“我就看见半张脸，除了知道是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男人，其他就没了。”
　　当时郭宛估计吓得都根本没心思细看，记不清楚实属正常。
　　“那你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么？”
　　“没。我怕真的是什么坏人，我一说别人再一传传到那个人耳朵里，他可能会……”
　　小姑娘安全意识还挺强。见郭宛逐渐放松下来，赵楚阳又试着提了韩蓓蓓：“我们听以前的吉警官说你去探望过韩蓓蓓，对吗？”
　　“……我是生活部的嘛……所以出了这件事我们部门会代表同学去探望她。”
　　赵楚阳一听，乐了：“生活部，原来你们生活部就是送温暖部啊。挺好挺好！我上学那会儿都不知道学生会和学生到底有什么关系。”
　　郭宛不好意思笑笑。
　　“不过我们听韩家人说，别人探望韩蓓蓓时她都不肯说话，唯独你去了，她才开口说‘水房有鬼’，看来她很信任你啊。”
　　郭宛不是傻姑娘，从她刚才一连串有理有据的推理就能看出来。所以听了赵楚阳这句陈述句，郭宛立刻意识到他到底在问什么。
　　郭宛面露难色，两只手揉捏了好一会儿才万般不愿道：“我们……我们以前是一个孤儿院的。”
　　赵楚阳和滑鸡粥对视一眼，然后示意滑鸡粥关掉录音键：“这个牵扯到无关人员的无关隐私，我们不会录音的。你放心说。”
　　郭宛瞟了录音笔一眼，确认关机后才道：“我是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的，护士医生没办法把我送到孤儿院。韩蓓蓓大概是她八九岁的时候进来的。听说是父母出意外死了，一时联系不到其他亲属接手才来的。大概过了一年吧，那个韩老爷就来了，说是找失散多年的外孙女……就是韩蓓蓓。我们以前考到A大，知道她也在这里，就试着联系她叙叙旧。但她似乎不大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所以……”
　　“哦，她是不是怕别人误以为她是被领养的……毕竟关于韩家的流言本来就多。”
　　郭宛点点头。
　　“所以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也有韩蓓蓓的原因？”
　　话都说开了，郭宛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对啊！是真的有问题。我后来偷偷看过她一次，她说她做梦，梦到有人打她，掐她，还把她拖到水房，把她按进水里。医生也说她总是会半夜惊叫醒来说有人要溺死她，感觉要窒息了。后来她情况越来越严重，就被接回家了。”
　　话到如此，虽然明朗了许多，但又进入另一种一筹莫展的局面。
　　“老大，你有什么想法？”
　　在滑鸡粥和郭宛目光下，老男人燃起一根烟，缓缓道：“我想进水房实地看看。”
　　“我会撬锁！上次学姐在我不好意思干这事，但跟警察叔叔一起应该不要紧吧！”
　　郭宛语气兴奋，但遭到赵楚阳和滑鸡粥一致拒绝：“有必要吗！”
　　滑鸡粥：“有什么方法我们能正大光明去查又不会引起同学对韩蓓蓓的猜想？”
　　半响，赵楚阳和郭宛同声到：“再出一次事！”
　　滑鸡粥：“……不是说要低调吗？”
　　“啊！我有个法子！”果然吃得多点子多，“请学姐帮忙！她是外地人双休住校，我来撬锁，她假装进水房遭袭击。大叔，你们在外围假装路过。怎么样？”
　　这年头小姑娘真是，电视剧看太多了？不过……他看看滑鸡粥，人家表示这法子听上去不错。
　　“你那位学姐靠谱么？”赵楚阳不想牵扯不必要的人。
　　郭宛倒是很自信：“是个内敛沉稳善解人意品学兼优的好前辈！我们生活部部长，差点就成了这届学生会副会长！这件事她也挺上心的。”
　　那明天也请她来派出所喝杯茶，谈谈做案计划！
　　赵楚阳和郭宛约在了后天周五，地点是还是派出所。
　　A大派出所唯一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那个小厨房，于是滑鸡粥从网上找了家政服务，随便整了几个小菜。端上桌的时候，自豪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拍照。
　　“我说……“赵楚阳买完烟回来看到这番场景，不禁满头黑线，“稽警官，我们是请同学来了解情况和协助调查的，不是相亲啊！你搞着些干嘛？还都是素的！”
　　滑鸡粥不理他，哼这小曲摆上碗碟。
　　“别以为你整桌菜就会有大学妹子看上你。”赵楚阳拆了烟赶紧点上压压惊，“大叔以前也和学生们交流过，总结了下来，长相和财力才是最重要的。”
　　“队长，就你这样子，也只有秦副看得上你！”滑鸡粥话一出立马就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赵楚阳没生气，自嘲：“所以啊，不找到他我就要孤老终生了。”
　　言毕，还假装哽咽得抹抹流不出的泪。
　　两人嘴仗打的差不多，郭宛就来了。看到一桌子小菜眼睛都直了。滑鸡粥狡猾得省略了家政人员的那段，自称是自己做的。两人攀谈甚欢，差点忘了还有人在门口。
　　但赵楚阳看见了。他手指夹着烟，微张着嘴，愣愣看着门口一个中发的女学生。
　　“哦，这位就是我说的学姐。“郭宛赶紧过来介绍，“这位是黎欣阳，是我们生活部的部长，今年大三。”
　　黎欣阳似乎刚办完什么正事，穿着职业装。微卷的中发到肩，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有些成熟但又脸皮又稚嫩得很。她礼貌得自我介绍一番，向二人问好。
　　滑鸡粥看赵楚阳的样子，贼笑着跑去小声道：“队长，你刚才不还在说别打女大学生主意吗？怎么现在盯着人家穷看？”
　　赵楚阳瞪了他一眼，转身灭了烟，客气地请二人入座。
　　“之前的事情，我听郭宛说了。这次事件我们学生会也非常重视。”四人小食几口，黎欣阳就进入正题，“两位警官也知道了，这不是三号楼水房第一次发生事故。水房作为设备区域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但考虑到可能的特殊情况，学生晚归不得不用热水，所以门通常是不锁的。这算是……宿舍楼里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吧。但是这次出事，不免和之前几次事故联系起来。现在三号楼的同学们反应很大，教务处和学生处的老师也都非常生气。上周三号楼的宿管阿姨因此被辞退了。”
　　“我靠，关人家阿姨什么事……”
　　黎欣阳笑得很无奈：“我们原本以为韩蓓蓓只是体虚晕倒，只要医院诊断出来就能有个合理解释。但……韩蓓蓓的实际情况和预想的不一样，就搞得流言更甚。而且，韩家……一直是我校的重要赞助者之一，也是A大的名校友，他们家的孩子出了这事，不严查肯定是不行的。”
　　“啧啧，有钱人家就是折腾。搞得大家都不安生。”
　　“还好啦。只是既然要查，干脆就查清楚些，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样以后的学弟妹也会比较放心住进来。”
　　“哎呦，果然是一部之长啊！这远见！老大，你说是不是！”
　　赵楚阳：……
　　不知为何，黎欣阳进来之后，赵楚阳就基本没开口。
　　滑鸡粥也敏锐地察觉出，他俩之间不大对。
　　之后的作战计划也是滑鸡粥主导，赵楚阳时不时点一点便算。
　　等送走两人，滑鸡粥贼兮兮地揶揄赵楚阳。什么老牛吃能草，粗糙大叔的春天都出来了：“人家走的时候还说，认识你很荣幸呢！”
　　赵楚阳扯扯嘴角，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荣幸？赵楚阳心里自嘲，对于黎欣阳，认识她恐怕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