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旧戏》風十二

55、母亲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母亲
　　“姑姑炖了新汤，叫你过来尝一尝，你来不来？”
　　“我就不去了吧。”实在没什么好理由时常出入叶家，这召唤来的好莫名其妙，丁涅无奈。
　　邯郅就在她旁边坐着发邮件，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头也不抬问：“叶苏年？又叫你干嘛？”
　　丁涅虚虚掩住通话处：“姐的姑姑，叶玄阿姨叫我去她家喝汤，我去不去？”
　　“想喝自己在家炖，正好我也饿了。”
　　“刚吃过早饭你饿什么饿！”丁涅拿起手机冲那边叫：“姐！”
　　“听着呢你叫什么叫！没出息，你不能有点儿主见啊，来我家喝口汤还要请示你老公。”
　　“总要安顿好他嘛，他不会做饭。”
　　邯郅在心里为自己叫好，虽然在没遇到丁涅之前因为不会做饭吃足了苦头，不过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他眼睛还看着显示屏，耳朵却早就恨不得伸进手机里，不着痕迹地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不会做饭怎么了，饿一顿又死不了......完了，你完了......”
　　“什么我完了？”
　　“老爷子派车去接你了......”
　　“......你有时间在这儿拖着我瞎扯怎么不去拦下你家老爷子？故意的吧？”丁涅切断电话，使劲去推邯郅：“起来，我得去换衣服了。”
　　“怎么了？这么快就聊完了？”他还一句没听到呢。
　　“叶老爷子派人过来了，这下不去也得去。算了，就当去给姐送簪子了。”
　　“你怎么连叶老爷子都惊动了？叶家是不是看上你了？”
　　这句问得有水平。丁涅招了：“叶老爷子看我适合做他们家孙媳妇，叶玄阿姨那里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不行，我这次要跟他们说清楚我结婚了。”丁涅来不及换衣服就先翻箱倒柜起来：“戒指呢，我们的婚戒去哪儿了？叶家要是问起来我就明说我是你老婆了，到时候传出去对邯氏名声有损的话你得担着。”
　　“好，我担着。”邯郅看着屋子熵增太厉害，想到一会儿她走了还得自己收拾，机智地上前拦人，“别翻了，这儿呢。”
　　说完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丁涅眼睛一亮，“就是它。”
　　邯郅无话可说。这盒子她走哪儿带哪儿，还是他给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拿出来放好的，她惊讶个什么劲儿。
　　丁涅从盒子里慢慢抽出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底端挂着三样东西——一枚戒指，两个迷你相框。
　　她把戒指摘下来，又拿起一个相框小心擦拭。这个里面嵌着一张全家福，本来是三个人，但被人在旁边添了个邯郅的卡通头像，变成了四个。
　　擦完一个又拿起一个，这次相片上只有一个人，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右下角楷书认认真真地书着“凰”字。
　　丁涅把两个相框捧在胸前好一会儿才又穿回链子上，自言自语：“好久没有戴它们了。”
　　邯郅从她身后探起链子，绕过她纤细的脖颈扣好，又走到她面前，“戒指给我。”
　　丁涅摊开掌心向上。
　　“伸右手。”
　　她伸的就是右手，因此一动也不动。邯郅把她手心翻下去，握住，把圆环套上了无名指。然后轻轻烙下一吻。
　　丁涅一下子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到了嘴边的哭腔，满眼含泪。
　　这一幕让她想起结婚的那天，“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声音尤然在耳。
　　一模一样的场景动作。
　　丁涅一低头眼泪就掉了出来，邯郅伸手要替她抹去，却被她抓住左手。她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然后调整一下姿势重新戴上。
　　戒指刚推到手指根部，邯郅就抽手，双臂紧紧搂着她。丁涅在他怀里，哽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哭。是不是要有什么事？”
　　邯郅笑：“还真把自己当算命的了。好了，要哭也等回来再哭。换件衣服，该出门了。”双手在她背后交握，感到戒指的硬度在手上印下痕迹才松开，“别忘了告诉他们，你是邯郅的老婆。”
　　她点头：“记住了。”说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掉头跑了。
　　邯郅把翘起的嘴角拉下去，但嘴角碰到指尖时反倒翘得更高了。他顺势把抽屉合上，开始收拾屋子。
　　刚刚想的，其实除了要讨回一个法式热吻，还有，小五就是个宝，回来几天，丁涅明显开朗不少，连动作都带点风风火火的杨氏风格。
　　这是好事，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恶意地想风丫头别把傻缺也传染过来......
　　还是先去旧院子里放车，然后去叶家大宅。一进门，叶老爷子就放下早报：“走，陪我下两局。”
　　丁涅点头：“嗯，叶爷爷早。”丁涅挨个儿打过招呼，叶苏年正好端了汤出来。“我姑和姑父在厨房，一会儿出来，你要不要先喝点儿汤？”
　　“不喝了，刚吃了早饭。”边说边不着痕迹地瞪她一眼。
　　叶苏年讪笑：“那你先去陪老爷子下棋吧，嘿嘿，我们的棋艺都入不了他老人家法眼。”
　　丁涅轻哼一声，掏出簪子塞给她，“风五给她三嫂的。”
　　“你跟她说了？！”动静太大，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叶苏年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
　　“我没说，但她相信你会是我们三嫂。”
　　其实原本的对话是这样：
　　杨风：“叶子姐以后肯定是咱三嫂。”
　　丁涅：“真聪明。”
　　杨风：“说不定三哥已经把她拿下了。”
　　丁涅：“......”
　　杨风：“真的？！”
　　丁涅没等叶苏年回话就直接扭头，上书房找老爷子去。
　　可刚上二楼就站住了，原因很简单——忘了书房在哪里了。直觉应该是右手边第二间，可记忆中好像是左手边第二间。
　　犹豫一下，丁涅果断相信自己的记忆力。然后两秒后发现她走错了......
　　屋子里开着一盏粉色光的小灯，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房间温馨是温馨，可是，怎么说呢，总是透着一股子寒气。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丁涅有些受不了这气氛，过去哗啦扯开了帘子，顺便开窗通风，关掉电灯。
　　弄好这一切才好好欣赏自己的成果。一转脸，阳光被墙上的玻璃反射进眼睛，晃得厉害。丁涅边抬手挡光边下意识挪开视线，落在镜子旁边的竟是......
　　这下步子是再也迈不开了。
　　“丁涅你干嘛呢，爷爷正找你你怎么给跑这儿来了？”门开着，叶苏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个人是谁？”丁涅指着墙上的照片，直勾勾的眼神写满不可置信。
　　叶苏年也觉得有点怪，但还是答道：“我小姑姑。”
　　丁涅费了好大劲才把脑袋转向她，看了一眼又转回墙上，半天才抖着手解下脖子上的链子，拿起其中一个相框摩挲。这照片她看了二十多年，只有今天看得后背都出了冷汗。
　　叶苏年好奇，走过去拿起另一个照片看。简单的全家福，中间是丁涅，圆滚滚的样子，她把Q版的邯郅多看了两眼，接着眼睛很快就盯上了最右边的女人，丁涅的妈妈，怔住。
　　“这是......”叶苏年话说一半，突然抢过丁涅手里的照片，看了一眼就在屋子里翻起来。
　　手里没了照片，丁涅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叶苏年翻出几本相册，挨个儿哗哗地翻页，没多久，停手把翻开的一页照片和她的小相框并排，一字一句：“你真的是我妹妹，丁涅。”
　　丁涅看了一眼，一模一样的照片，区别只是尺寸。
　　她动动嘴，却只吐出一个字：“凰......”
　　“我小姑姑叫叶凰，我爸叫叶凤，我大姑姑叫叶玄，玄武的玄。”
　　这下都清楚了。
　　丁涅匆匆跑了出去，项链都忘记了拿。
　　“出什么事儿了？汤都顾不上喝。快出去让你哥送送......”
　　叶苏年抬手亮出链子：“姑姑，小姑姑是丁涅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