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旧戏》風十二

54、幸福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幸福
　　陆离把一行人送走之后才去冲澡准备睡觉，出来的时候只见两个女人头发半干，正背靠背在沙发上团着看书。

　　西眉一身睡袍手里拿着散文集专心致志，但她旁边的风五立刻就让他变了脸色，拿着漫画书还打瞌睡，脑袋都快贴上书面了不说，居然又把被子裹出来了！

　　陆离气得不行，这毛病杨风从小就有——不爱穿衣服。家里没别人的时候走哪里都是裹着被子，对折一下在身上绕几圈，最后一只手从里面把被沿抓紧，要走路的时候另一只手就把被子往上拽拽。陆离以及他们爹妈以前把这习惯列为不准不准的头条，没想到威逼利诱了十几年，居然还没消灭，真是让他十分挫败。

　　没等他发火，西眉先站了起来，一手扶着她一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一边给他使眼色，低声道：“我要去铺床，你负责她。”

　　陆离不情愿地坐到杨风后面撑着她，拿起漫画书翻了两眼，居然还是小学生都不看的全书都是小动物不见一个人类的那种，恨铁不成钢地直接就朝她头上招呼了。

　　风五哎呦一声，翻个身继续睡。陆离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么小的地方还能翻身还能睡得这么香，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多艰苦。

　　这下气也消了，站起来连人带被打横抱起准备送她回房。这一弄杨风倒是醒了，迷迷糊糊来了一句“哥哥我要跟你睡”。

　　陆离哭笑不得：“多大了你，还跟大人睡？”

　　杨风在她怀里闹腾了几下，陆离不得已又坐回了沙发上。杨风闹得更厉害，差点从他怀里翻下去，一个劲儿的叫着要跟他睡。

　　陆离耐着性子哄：“我跟你西眉姐好好的睡觉，你说你过来一个大灯泡干什么？”

　　他自认为说得很在理，要是搁杨风神志清明着当然会自觉回房，但问题是现在杨风明显就不够清醒，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闹了，而是一把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就开始哇哇大哭。而且哭得还挺狠，陆离很快感觉到湿意透过不薄的睡衣传过来，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他这哥哥也不是白当的，自然知道他妹子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会当下发作，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契机才会发泄出来，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能少。

　　所以这哭的原因就只能按时间顺序猜测了，陆离一个一个试：“刚刚哥打疼你了？”

　　杨风哭声大了一号，陆离擦汗，第一个就中了......伸手探到她脑袋上，果然肿了个包，赶紧轻轻揉了揉，暗道没有控制好力气。

　　放软语气认错：“是哥不好，哥跟你道歉好不好，”哭声小了，继续猜，“是不是在老六那里受欺负了？”

　　刚歇会儿的哭声又起了，陆离再次擦汗，第二个也中，“下次见了他哥给你报仇，打得他三天动不了好不好？乖，不哭了。”

　　陆离抱着她跟小时候一样边哄边轻轻晃，一会儿她就不哭了，翻了个身继续睡，最后还不忘初衷：“跟哥哥睡。”

　　陆离一头黑线都挂不住了，都快滚地下了还记得这茬呢。

　　过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屋子静得不太正常啊，一抬头就看见一团白影子在不停抖，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急忙背过身去弯下腰。

　　威严扫地！陆离的脑海里闪过四个大字。就算西眉闪得快，他还是看见她笑得直不起腰了！连西眉都可以嘲笑他了！

　　西眉缓了半天才直起腰，转身的时候差点破功，又扭回去掩饰了一下。陆离彻底黑面了：“想笑就笑吧。”

　　西眉转过来很含蓄地微笑了一下，本来是想板着脸的，不过看情况难度太大，不小心憋太狠面瘫了就不好了。想了想，还是不要惹这个脸面丢尽的男人了，自作主张给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好啦好啦，我知道弱智会传染的。”

　　陆离几乎想把手里的人丢过去砸死她，他博士读的金融硕士读的工商虽然跟生物不沾边儿但好歹说明他念过小初高！何况还有个勉强算生物学专家的妹妹......好吧，弱智，直接无视。“她喝酒了就会智商退化。”

　　西眉也无视他，笑眯眯地去杨风房间给她搬枕头。

　　陆离抱着人回房间，然后解被子。反正她里面也不穿衣服，倒是省事，揪住被子一头一抖人就滚出去了，然后盖上被子。

　　西眉拎着杨风的猪猪枕头的尾巴回来，看这架势杨风一个人就能占大半个床。“要不我去里面睡吧，她睡外面还能伸展开手脚。”

　　“睡觉伸展什么手脚，”陆离把杨风的胳膊腿都掰扯回去，把两侧被子掖好，把下面的被子折了回去避免她半夜踢开，虽然他知道她半夜还是能踢开，“就让她睡里面，省的再滚床底下。”

　　“滚床底下？”

　　“她自小练就一身相当强的‘床上功夫’！”陆离说得咬牙切齿。

　　西眉想笑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只听他继续：“小时候摞枕头拦她她翻枕头，让她睡里面她过人，总之翻山越岭最后肯定是睡在地下。也不知道在孤儿院怎么过的。”

　　“孤儿院？”

　　陆离躺下，支胳膊把西眉拿来的猪枕头给杨风垫脑袋下面，拍拍他左面的床铺，“那是一部奇幻史，以后再说，上来睡觉。”

　　他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当他再说这件事，却再也不能用这么轻松的态度。

　　陆离睡在中间，右胳膊和猪枕头并排给妹妹做枕头，顺便接她的口水——流口水是她没有改掉的坏毛病之二。左胳膊搂着爱人，时不时扭头偷个香。
　　一左一右的两个重要女人，几乎是他的世界。

　　他那时太幸福，还不知道有一天会失去她们，连一个都守不住。

　　早上陆离起得早。杨风滚啊滚就滚到边上了，紧紧挨上柳西眉伸手就搂。

　　不是好容易习惯的人，柳西眉反射性地睁眼一个拧腰就下了床闪避开，却看见是风五。这才卸下浑身戒备。

　　就这么一个动作的功夫她的手已经落下了，大方地占了她刚才睡的地方。

　　怎么从一个被子到了另一个被子？还真是走哪都是不折不扣的流动人口。西眉蹲在床边点了点杨风的眉心，“出淤泥而不染，真是遭人羡慕啊。要是我......”
　　西眉没有说完，只是表情渐渐染了悲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一会儿之后，没人看到床上的人脸色一变，突然惊醒。眉头打成一个死结，嘴里泄露出低低的呻吟。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蜷起身子把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