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咏叹调》康文澜

2、第二章

　　漫天星辰闪烁，入夜已久。敖爻挥袖熄灭方才燃着用来烤肉的火堆，抻了个懒腰。
　　酒足饭饱……百无聊赖。
　　纵深登越到公馆堡定的钟阁旁，顺势将身子倒在那垛矮小的墙壁上，大灌了口手里一直拎着的水晶瓶盛放的伏特加。
　　老爹如果知道我喝这东西，说不定会暴损我一顿……那又怎样？很多是，都已经解释不清了，在真正的世界里，那几句短小精悍，义正言辞的话，那么苍白。
　　仰头眺望如深潭一般的夜空。
　　“ 就这样吧……” 就在这，等日出，等太阳吧。
　　另一边，处在城市中心边缘地带的一座矮楼建筑－－－安爱孤儿院内，一群小孩正围着一个男孩嬉闹。
　　“ 吕缇哥哥，来抓我啊！” 一个小孩绕到男孩后面‘偷袭’。
　　“ 抓到了！” 男孩一转身将后面拽他的小孩一把抱起，在小孩因为天生白化病而尽是白发的头上一顿揉搓。这样疼宠的动作就是‘惩罚’了，也怪不得整天有那么多孩子围着闹他。
　　“ 好了，都别闹啦！该去吃饭了。”
　　这帮小孩仍簇拥着男孩，一群就这样仍然嬉戏打闹地走进矮楼。
　　安爱孤儿院是一家民营孤儿院，立院的院长是那位名叫吕缇的男孩的母亲，孤儿院是吕缇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便被成立起来的。原因……
　　好像早就预料到的，好像吕缇的母亲知道自己无法陪伴孩子成长，好像为吕缇特意成立了这家孤儿院－－－吕缇的母亲在他降生后便去世了。
　　吕缇便被新院长抚养着与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长大。长成了一个温柔的大男孩。
　　入夜，掌灯。
　　在窗前做着高数作业的吕缇笔尖忽滞。
　　熟悉的感觉，久逢地一涌而如，在胸腔泛滥。心中的惶然感，让他之间的血液都在逆流，发出寒凉。
　　心怀着不确定，轻手推开窗扇，探出身，像感觉强烈的方向望去……
　　几乎是天地皆一线的远处，亦是黑夜最为弥散混沌的地方，吕缇有强烈的感觉：那里有东西！正冲着这个方向来。
　　夜黑天幕与在其映照之下同样显得晦暗的厚雾，将那东西的轮廓皆罩于其内。显得飘忽不定，模糊不堪。即使这样，吕缇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能看见，一只赤红血瞳的巨大怪物冲着这个方向拔山倒树而来。
　　是真的吗？自己真的有看见了吗？已经有六年了，明明已经有六年没有看到过奇怪的东西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吕缇收回身，身体忍不住下滑，扶住桌檐蹲在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忽而涌上的焦躁感让吕缇反常地拿死物宣泄情绪，“ 咚！”一拳打在书桌上。但随之桌上物件及桌子本身的颤动和摩擦的哀鸣声似乎让他瞬间清醒。
　　怪物吗？别人都看不见，就我看的见是吗？幻觉，是吗……那就当自己天赋异禀有幸能瞻得尊容！那不如趁机看个清楚！
　　看来，刚才那一下确实只是让他‘似乎清醒了’，现在的情绪：因为焦躁而产生的愤满和冲动，才是真的。
　　随即站起转身，气冲冲地拽开门，大步流星。引得在休息室里坐着的孩子们和院长一阵莫名其妙。
　　“ 吕缇？你怎么了？” 院长因而问了声。接着，手里继续中断一秒的纸牌游戏。
　　“ 恩……透透气。”
　　“ 哦……啊！这我有！小慧你不能出了哦！” 从手中拿出一张苹果图案的卡，院长像小朋友一样在这个无聊的小游戏上尽心地与孩子们‘斗智斗勇’。
　　吕缇看着他们玩做一团，心情缓释了些。不知怎么地突然像说些什么……想问院长他小时候‘能看见’的那一系列的事，她是否记得。想倾诉。
　　“ 那个……阿姨，你还记得我小时后能看见奇怪的东西吗？”
　　“ 说这个干什么？”
　　“ 啊！灵异事件！想听！”有几个孩子瞬间来神，从沙发上蹦起来；有几个孩子脸上表情瞬间严肃，仿佛还没听就可以肯定这是真实的。大部分还是很惊吓的表情。于是，院长说：“ 听什么听！听完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 啊……” 蹦起的那几个，蔫下去了。
　　吕缇看这样，也没再问了。
　　他自己依稀是有些零星的印象的。
　　第一次见到怪物，是五、六岁左右的时候……
　　零星的记忆里，深刻到仿佛锲入骨髓的便是：好像总是没办法吃饱，又确实是饱着的，但就是没有力气。即使在白天，也觉得眼前乎暗乎明，物体乎近乎远。不愿意动。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走走歇歇到山腰，找块平坦的草地躺，让阳光笼罩全身，方能觉得好些。
　　那天，躺在草坪上，觉得有东西正在靠近。睁眼，看到那东西时，吕缇至今无法准确的形容第一感觉。或者说，就算形容出了，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没错，他不愿意相信，那种感觉，可以被称作：食欲。
　　“ 吕缇？怎么了？”院长抬手在出神的人眼前晃了晃。
　　“ 啊，没什么。我去透气。”
　　“ 你还想知道吗？” 院长叫住脚步仓促的吕缇。
　　“ 还是不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 不问也好，你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就别去刻意记了。现在多好，小时候的你可怪慎人的。” 院长讪笑。
　　“ 恩。” 吕缇微笑不语。
　　“ 今夜风很大，小心别着凉啊。”院长阿姨叮嘱后上楼铺床去了。
　　今夜风很大，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