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咏叹调》康文澜

3、第三章

　　吕缇觉得每阵强风袭来时，甚至伴着属于两栖爬行动物吐舌的“ 咝咝……”声。
　　这一刻，吕缇惊觉自己心下那份焦躁愤怒感不知何时已了去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份肃杀之气。
　　吕缇走到院外的园中，站定。望向那怪物踏来的方向。
　　那怪物应该是从离本市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奈何不了体型巨大，一步千里。方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便能走到这里，却也合情合理。
　　身长百丈，形似蜥蜴，却生着人脸，花纹鳞。满身覆盖覆盖的鳞片，泽若寒铁。每行一步，落声回响久绝，喘息之间，便是阵阵狂风。
　　却惊奇于怪物的行走似乎没有对路途中的建筑造成什么破坏。细看才知，每落一脚，如踏上建筑的话，形体竟然似幻象一般从中穿过！
　　但是，那些都不是吕缇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那血红赤瞳。充满着嗜杀，释放着挑战、侵略的信号的血红赤瞳。
　　那怪物愈行愈近，风愈挂愈甚。吕缇仍站在园中央，泰然不动。没思考自己在做什么，没考虑这样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就那样，毅力在狂风之中，任其卷动发丝衣摆、凌然飘动。只将目光锁在来者的没一举行动上，似乎定查着：对方下一个动作的目的如稍有不逊，立即杀无赦。
　　吕缇不知，此时他会产生这样的反映，皆为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
　　怪物行至安爱孤儿院旁，下一步，继续向西了。
　　吕缇见怪物的目标不是这里，眼神渐渐恢复清亮，理智重新回到大脑。在仔细想，刚才自己在做什么？！真的来观赏怪兽了？！
　　不过，这次的感觉，倒与小时候的，不太一样了……
　　那一年，躺在草坪上蓄力气的自己，感觉到有东西正在向自己的方向靠近。睁眼，看到－－－如油墨漆过的黑色蛇身，绿青头，一条身躯巨大到可以吞掉自己在动物园里看过的大象的蛇？！长着龙的五官七窍的巨蛇？！
　　当时，只有五六岁的吕缇着实吓得不轻。看到怪物向自己的方向来，只愣了愣然后拔腿就跑。可以个小孩子再怎么跑也无法跑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换到大人身上说不定也只是挣扎的时间长点，更何况这是一个体弱气虚，浑身无力的小孩子。
　　小吕缇跌坐在地上，回身看向那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巨蛇。
　　刚才奔跑似乎是消耗了小吕缇太多的力气，原本蓄的那一丁点力气没了也就算了，现在腹中去也觉得甚是空虚，口中也无涎液以供自给。
　　看着眼前的巨蛇，小吕缇无意识地咽了咽几乎没有的口水，脑中鬼使神差地响起：这个，可以吃的吧……
　　如同刚落生的婴儿便会吸吮乳汁一般，小吕缇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向那条巨蛇。
　　那一刻，牙龈都发着痒，鼓动他在那蛇躯七寸处咬住，撕开皮肉，吸血尝胆，大快朵颐！
　　巨蛇只是在赶路，路过此径。见一小孩似乎可以看见它，心下顿时起了戏耍之心。于是朝着这个方向发起攻击。
　　不想那小孩跌了一下后竟然自己朝它走过来，不见了慌张之色。心下猜测可能又是附近某只神兽和凡人乱搞之后留下的后代吧……不是纯血的，虽然出生具人形，但将来慢慢长大变成怪物，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不如爷做件好事儿，现在就让你去投胎！
　　巨蛇冲着小吕缇过来了，同时，小吕缇不知不觉地也加快步伐，蹒跚着向巨蛇跑过去。二者越来越近。
　　小吕缇的身材相较于巨蛇小得太多了，行动自然较之灵巧。就在两人即将相遇之时，小吕缇绕开跑到巨蛇侧后方。
　　巨蛇随之想绕转方向，可刚想行动便觉得身躯要害处传来一阵剧痛！
　　转头看见要害处的筋肉已被豁开，又怒又惊。着小屁孩是怎么……“ 嗷！”
　　小吕缇被这一声震吼喝住，一时间呆愣地咬着筋肉的嘴竟忘记松口，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盘过向自己袭来的蛇头。
　　眼见着腥红臭恶，大若血盆的口欲将自己吞食，小吕缇只能害怕地蜷起身体。
　　巨蛇张大口势在必得地袭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破孩。就在尖齿刚要抵达小孩的脊背时……从脊柱骨处霎时间冒出千万根百丈蓝光刺！后，还发出强力的气波将巨蛇远远弹出。
　　小吕缇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巨蛇血肉模糊的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呜嗷……” 巨蛇挣扎起身，拖着条血痕，惊觉身体致命的伤害让它顾不得再想太多，快速逃离。
　　小吕缇看着那蛇逃离的方向，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
　　赶紧找到一条溪流，边洗边想着回去怎么说，手上与脸上的血迹晕在水里……小吕缇鬼迷心窍一样，似乎十分迷恋地，掬了一捧带着那些未晕散的红的溪水，喝尽。
　　第一次觉得，没那么饿了……
　　“ 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的小吕缇。自我厌恶地哭起来。
　　后来回到孤儿院，满身的血迹还是有洗不掉的。难免，被质问。小吕缇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