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演义]陌上人如旧》人面桃花CC

10、第十章 南阳

　　<第十章>

　　天亮后，我挽起长发，一身素衣自临潼出发，骑马直奔南阳关，走的是我来时的那条路，就连风都好像是一样的，哥哥纵马带我走过的那一段，踏过回忆，我并没有太多留恋，认定找到哥哥之后不久就会回来的。

　　可惜的是，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再回临潼来，我很想念那里，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哥哥当年也可以留在临潼。

　　一天一夜后等我到达南阳关时，城池四面已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也不清楚成都哥哥究竟守的是哪个门，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到了南阳关，但心想这攻城的必定也是大隋军队，那同我哥哥便是一起的，找到谁都没差，当年我经验尚浅，对世事了解也十分浅薄，一心认为这世上我父亲这种人必定是个异数。

　　于是到了南阳关，我一头撞进了麻叔谋的大帐，唉…这真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当时我还不知道麻叔谋是谁，官职几何，但看他的样子，难免有些尖酸刻薄，军帐中还飘着一阵刀伤膏药气味，依这药味，大概有人刚受过伤，幸好伤的不重，可能只是是杖责之类的皮肉伤。

　　麻叔谋盯着我看了好久，我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小时候我常年独自住在相府偏院，而长大一些又独自住在临潼山中，一见陌生人便有些不安。

　　“姑娘怎么会来临潼的，是否有亲人在此从军？”

　　我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将同哥哥的这层关系说出去，我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不会说话了，犹豫片刻，听见麻叔谋又说，“不知道姑娘是从哪里来？”

　　“临潼，我是来找天宝将军的。”

　　麻叔谋立刻笑了，“原来是来找将军的，只是将军还未至南阳关，姑娘想来必定已赶了许久的路，不如去隔壁帐中休息休息。”

　　我想了想，这法子听上去也不错，既然哥哥不在这里，说不定过段时候哥哥会回来，点点头，跟着麻叔谋去了隔壁军帐，我实在很不喜欢这个人。

　　“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芳龄几何？”

　　“不知道姑娘来找宇文将军所为何事？”

　　一路上，他都不停的在和我说话，“姑娘看上去真是气质不凡，必定出自大户人家，这么一路很是辛苦，看得哥哥很心疼啊。”

　　我微微有些诧异，我现下就只有一个哥哥了，你几时也成我哥哥的，莫非你和宇文成龙是一个属性的？

　　终于行到帐外，麻叔谋飞快撤去守军，带我进了帐子，我看见帐中央搁着一张桌子，便从包袱中取出一小截蜡烛搁于上头，不多时便燃起青色烛光，点上之后，再从一叠樟叶中取出一片，含在口中。

　　麻叔谋见我始终不说话，脸上就是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到处转悠没话找话：“姑娘真是好生奇怪，这大白天作什么要点蜡烛？”

　　我低头微微笑了笑，仍旧不说话，我从小不爱说话，而且秘密若说出去了还叫什么秘密。麻叔谋不禁抬头看了眼外面正好的阳光，犹豫再三仍旧没走出去，这让我很是有些惆怅。

　　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而麻叔谋就坐在我身边另一侧椅子上，他似乎真的很担心我，“姑娘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我点点头，何止不是很高兴，简直就是很不高兴呀，仰头看看帐顶，麻叔谋仍旧是锲而不舍坚持问我，“姑娘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呀？”

　　我叹了口气，悠悠然终于还是想出一句话来，“我在烦恼，这蜡烛怎么烧的这么慢？”

　　麻叔谋不懂，怔怔看了我半晌，终于径直晕倒在椅子上，不觉舒了口气，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赶紧跳起来，跑到蜡烛边上，灭掉火，好东西不要浪费嘛。

　　就在我将蜡烛收回包袱之中，帐篷帘子一掀开，没想到远远就看见了我的成都哥哥，满心欢喜的朝他飞奔而去，只是跑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哥哥和从前不一样了，整个人寒冷如冰，甚至没有了生气，他也看见了我，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想牵出一个笑容，但终究是没能笑出来。

　　我只想知道，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更冷漠更孤独了，秋天的风吹过我的脸颊，冷的好像腊月。

　　终于，他走到我面前，问我：“无欢，你怎么来南阳关了？”

　　我就连指尖都在发抖，我很想告诉他这一年我有多么想念他，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他，我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皇上要杀了伍建章，为什么皇上要你来杀云召哥哥，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悲伤，我想问的太多太多，但我知道他是不会告诉我的，在他眼里其实我谁都不是。

　　于是，我最后不过是说，“师父，是师父让无欢来南阳关找你的。”我很是心虚，我不爱撒谎，更不爱对他撒谎，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提起师父，成都哥哥面容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淡淡说：“不用说，我知道了，师父的意思哥哥都明白，只是…”一边是师父，而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仁义，一边又是忠孝，成都哥哥从来都是为难的。

　　唉，他果然谁的想法都知道，偏偏就不知道我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还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