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满堂》我是小潼

5、南迁 没过几

　　没过几日，她便收拾好着装，跟着梨落南下了。
　　细细的精雕银钗，嵌着翡翠的挂坠，还有许多丝绸罗缎、胭脂水粉，她带走了很多。当初打理的时候，她正犹豫着，梨落突然进来了，对她温和一笑道：“想带走什么都带走吧，我知女儿家初嫁是有很多舍不得的。”她心里一暖，想着有如此体贴的夫君，便笑了，将一切交给久之去打理。
　　离别之前，她见了大哥一面。大哥或许猜到她知道了，一直没多少言语，两兄妹从小到大还没有今日这般生疏过。最后是她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大哥，此去经年，便再难见到宁儿，你…好生保重。有些事我不便多说，但你当明白，并权衡利弊。”
　　“唉，宁儿，有些事你不明白…”他顿了顿，眉头拧在了一起，表情变得很沉重：“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大哥就不能随时在你身边了…”
　　“放心，我知道，我相信我的选择。大哥，帮我向二哥道别，让他别忘了照顾好‘紫薇草’。”紫薇草是在二哥生辰时她送的，绿绿的小叶子，默默地开花。马上要入秋了，这植物脆弱，冻不得，又遇上二哥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她很担心花草熬不过冬日。
　　“好。”一个字，清晰而明了。
　　后来，就连离别的时候，她都没有看到小惠。也许她故意躲着自己，也学她没有脸面见自己，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她都不想再过问了。
　　突然马车一颠，她一个踉跄，差点摔着。此时，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她的身体，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这一颠簸，她也从沉思中转醒过来，淡淡的香味传来，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她知他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便把头靠在了梨落怀里，满足地闭上了双眼。至此，她已身心托付郎君，只求未来安好静谧。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她起初所想的那样。
　　南方的天气较为温暖，风吹过头发都是柔软的感觉。她每天却一个人呆在屋里，没有出过门。白天珠帘挂上，点一段木沉香，她倚在紫檀木雕制贵妃榻上读着闲书；晚上软帐垂下，点一支红蜡烛，她独自偎依在冰凉的床褥上。
　　梨落从来都没有回家住过。
　　可她无从过问。她本性是无拘无束的将军府独女，如今有意相夫教子，竟然不得果。庭院纵使再精致美观，她只觉像是笼中的金丝雀，被那朵梨花困住了，便再也不得出去。
　　“九之，今儿几时了？”她拨弄着一串玉坠，幽幽地问。
　　“亥时了，小姐。”九之答道。
　　“唉…”她叹了口气，轻轻摘下了挂了一天的耳坠，“回来多时，却也未见梨落带我拜见公婆，虽然他很忙，可这事儿怠慢了想必也不太好，不如明天你随我去可好？”
　　九之的目光闪了闪，抬起头道：“这些天来，并不见府里有别的人，更别说梨家长辈了。我看…”正说着，门被人一下推开了。
　　一袭白衣出现门口，风随着这一推吹来了淡淡的梨花味，还夹杂了一丝酒味…九之见梨落进来，一口收住了话，低着头退了出去。
　　气氛有些微妙…
　　她低着头，见了他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安，诺诺地，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在嘴边。她想倒杯茶给他，手碰到茶壶的时候他已经走近，含笑看着她，但她只顾低着头，手指触到了温润的青花瓷，道：“原来你是这般…”
　　他听罢，轻笑出了声，拉过她抱在怀里，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说：“这几日是委屈你了，我原本是事忙，没能顾及到你，明日带你出门可好？”
　　她听罢，眼眶有些微红，却紧紧搂住了他：“恩…”言简而顺服。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窗外是深湛的紫蓝色，天边勾勒一丝微红。空气冷冷的，呼吸起来有一种微刺的感觉。她站在窗边，默默地观赏着这独特的景色。梨落还在睡觉，呼吸声很浅，让她有些恍惚。一会儿，九之拿着披肩走了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借势把披肩搭在了她身上。
　　她越听眉头越皱越深，双手紧紧地握着。本来这破晓前的清新顿时变得残忍而冰冷，她听见了噩耗－－越府出事了！具体的她并不知道，但是听九之说，二哥托人带口信道父亲不知哪里得罪了皇上，竟要被处死！
　　她刚听到时心下猛地一惊，“功高盖主”、“威胁皇权”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这消息来得也太是突然了，她才离开，家里就出了如此大事！后来她慢慢地沉默了，若说父亲只想退居幕后，那倒也罢。关键的是她也知道，父亲向来是看不起那皇帝昏君的，就算不是对皇位虎视眈眈，也是居高临下的。这完全可以沦为“目中无人”、“心中无主”。可她只是一个女子，刚才出嫁，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虽然九之一直陪着她，但她还是感觉空空荡荡一个人，凉的可怕。这黎明，来得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