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满堂》我是小潼

4、婚夜 婚夜的越晨

　　夜里静悄悄的，没了白天的喧闹，反而显得有些冷清。湿润的雨季过去了，即将到来的是萧瑟的秋天。北方的秋天很是短暂，一不小心溜走就会迈进白雪皑皑的深冬了。她听闻梨落要回江南一带，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去，一来是去拜见公婆，二来也去体会下二哥说过的那个青山绿水的地方。
　　她坐在大红毯子铺的床上，心里忐忑不安。
　　头上红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盯着自己的脚，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她注视到自己的鞋子，鞋面上绣工精致，小巧的牡丹花被细腻地勾勒，加上金线的细挑边，栩栩如生。娘亲手递给她的时候，她心里一暖。她想起了娘说的话：要记住，你是越家的孩子，走的应该是问心无愧、踏踏实实的路。她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从今天过后就是女人了，她要学会相夫教子，要懂得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张应该驰的地方，要收敛个性，要从于夫君…有太多太多需要她做，但她心甘情愿。她想起梨落微笑的样子，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突然她心里又涌起一丝忧愁，今日喜结良缘、洞房花烛，择日便得动身随他前往南方拜见梨老将军，这一去又是多少个春夏秋冬…
　　她又想起了今天结拜的时候。自从那日提亲起就没有见到梨落了，今天盖着盖头，就被他牵过一次手。他会不会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自己一向是素颜的，今日的浓妆艳抹他会不会不满意？她几乎在胡思乱想了，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几乎屏住呼吸，一时脑中空白，只是竖着耳朵凝听脚步声，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另外一双脚出现在她低头看向地面的视线里。
　　“呵呵…”一阵轻笑传来，她闻声手拽紧了自己的衣裙，踌踌着要不要开口。两三秒的沉默后，她按捺不住了，松了松自己紧握衣角的双手，抬起来准备轻轻掀一掀盖头。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住了她的手，然后一阵风扫过，她的世界突然一片光亮。
　　她有些惊愕，抬头便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梨落一袭红衣站在那里，长发高束，脸上泛着淡淡的酒晕，有些微醺。他这是醉了么？她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全是当年那般的心动。
　　“…你，来了？”她低了眉眼，脸又有些红了，她不知道该唤他什么，一个“你”显得有些没有礼节，再加上本来就紧张，一时又失去了言语。
　　他抿嘴一笑，也不追究，随手从一旁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着：“今生今世，不离不弃。”说罢一饮而尽。她眼眶突然一红，朱唇微启，轻轻地说：“今生今世，不离不弃…”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冰凉的酒顺流而下，她红袖一拂，想要偷偷擦去眼角的泪珠，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样幸福过了，仿佛自己多年以来的内敛终于有了回报。
　　梨落坐在她的身旁，从袖中掏出一个玉镯，再拉过她的手，轻轻带上。镯子是干净的玉白色，正好衬出她皮肤的白皙，就是有些大了。梨落皱了皱眉，说道：“怎的大了，算了，你收起来罢。”说完便作势要取下来，她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讨好地说：“没关系，我不会弄丢的，就带着吧！”指尖抚过玉镯，微微的凉意，就像他的手指一般。
　　那天晚上，她是握着梨落的手睡着的，握得很紧，再也不愿意放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