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满堂》我是小潼

6、迷失 梨落看着她

　　梨落看着她，没有回话。他漆黑的眸子里有深邃的味道，目光曲曲折折地，却缓缓蔓延，似是要浸到她心里去。最后他笑了，那笑容既像是春风一来、繁花盛开的感觉，温温凉凉的，却又像二月里的寒霜，悄悄地在窗檐下边凝结。他开口了，语气却有些冰冷：“宁儿，你不信我。”
　　她在心里颤了一下，却不想表现出来，只得低了眉眼，以掩饰自己表情的不自在。
　　“那日夜里你离去，我还以为是奸人作祟、拐走了你，于是命人追捕，未想…你竟在马车上举剑而起。”他抚摸着她白皙的脸庞，语气淡淡的，“当时是怕伤了你，如今看来…是你要走的。”
　　这番话听得她一愣，她要走？怎么会是她要走？无论如何，背弃的那个人也不当是她！她抬起头，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些什么，马车突然猛地一簸，停了下来。
　　“大胆，何人竟敢拦车！”帘外马夫怒道。
　　“交出我家小姐！”
　　——啊！是九之的声音！越晨宁心下一紧，九之定是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才会这样莽撞行事。没想今日竟然遇见了梨落，九之应当大吃一惊吧。
　　梨落掀开马车，牵着越晨宁的手出去了。看见九之举着剑站在马车前方，眼神一冷：“你又是何事？”
　　没想到九之看也不看他，一见到越晨宁的身影，便一个箭步踏上了马车，拉过她的手就要走。梨落语气有些恼怒，他是难得生气的人，却也皱了眉头：“你这是作甚！”
　　九之恨恨地瞪着他，语气也是冷得吓人：“你别装了，放开小姐！”说罢，拔剑作势要出手。
　　越晨宁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九之这番话仿佛有别的意思，似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她的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抬眼急急忙忙对上了九之的目光，只是一瞥，她那眼神里竟是有着深痛的悲哀。
　　“我若是不呢？”梨落缓缓地说，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九之用力地一拉越晨宁，便把她拉到了身后，然后语气生硬地说道：“你敢说，大少爷出事与你没有关系？”
　　大哥！越晨宁听罢，倒吸了一口气。大哥怎么会出事？这才几天的时间！她的眼皮突突地跳着，给着她不好的暗示。她猛地看向梨落，却见他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心里急着，却也知现下不好发作，只盼梨落说出一番解释，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可惜，梨落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许久，九之冷笑道：“你这下还有理由留下小姐吗？”说罢转身，拉起越晨宁就走。
　　越晨宁见九之脸色不好，始终不敢过问，便一直憋着。最后回到府里的时候，九之才通红着双眼对越晨宁说：“小姐，大事不好了。”
　　越晨宁见状，心下也是一凉，竟有些害怕听到。几许，她才顿顿地开口：“说吧，什么事？”声音干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大少爷半分事情也没有。我那样说也只是试探梨落，没想他竟沉默不语。其实…是二少爷出事了。”
　　越晨宁叹了一口气，道：“二哥闯空门了是么？”
　　“是。”九之的声音有些飘渺，带着一丝不稳说道：“他现在下落不明了。”然后看向越晨宁，“在你走后我收到他最后一封急信，让我千万要带你回去。他猜到皇上会召他入宫，也知你必定会替他而行。同时告知我梨落并没有随军，而是停留在宫里。他还说，让我们等待。”
　　她听着九之的话，整个人像是掉入了冰窖里。她不是不知道九之的意思，二哥是怕梨落加害于她。可是…她拿出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玉印，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小姐，这是…”九之满是惊讶。
　　“爹在吗？”越晨宁无视她的诧异，问道。
　　“老爷在书房。”九之答。
　　这时天色又暗了下来，残阳如血，映得干枯的枝桠生出可怖的景象来。这天气并没有风，可空气里却始终有寒气在流动着，时不时堆积在她的心上，压得她气都喘不过来。那时的她第一次意识到，家族存在的重要。这是一份信念，强过任何。
　　她握了握那玉印，脑子仿佛清醒了许多。只是旧伤还未愈合，新的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