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青壳

2、第二章 林清的话似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的从桌面上溜走了，要不是电话响，钟修颜还是很难从那个故事里抽身。她停止敲打键盘，拿起一旁的电话。
　　喂，她说。
　　我已经下课了。是尹乐云。
　　哦，好，我准备做饭。钟修颜揉了揉疲劳的眼睛，伸伸懒腰。
　　我刚才也联系了叶子，她大概比我早到家，能帮你一下。尹乐云说。
　　嗯，好。挂了电话之后，钟修颜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半，她保存好文件，关了电脑，开始到厨房忙活。
　　刚炖上汤，门铃就响了，是叶子。
　　叶子是钟修颜和尹乐云的媒人，她每次都已这个词自居，她为自己撮合成这么合适的一对而骄傲，这种骄傲在她的身上仿佛带有一点防身的作用，让她也对生活充满积极的憧憬。她是尹乐云的中学同学，而恰好又是钟修颜的大学同学。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蜘蛛结的网，一根连着一根，总有扯不断的联系。

　　叶子是个简单开朗的人，在大学期间，她和钟修颜睡上下铺，经常赖在钟修颜的床上不肯走，许多事情她愿意告诉钟修颜，让她给自己拿主意。我就愿意听你的，叶子说，你看事情比我透彻。你未必是看不清，也许是懒得看，钟修颜常常这样说她，叶子只是傻乐。
　　好香啊，她还没进门就说道。
　　钟修颜接过叶子的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说道：总算来了个帮手了。
　　两个女人在厨房充分发挥天分，做饭的天分，当然，还有聊天的天分。
　　我真的很羡慕你，叶子掰着西兰花说。
　　羡慕我什么。钟修颜洗着芸豆。
　　你即使是结婚了，仍旧生活随意自由，我就不能像你一样了，我真的后悔生了这个孩子。叶子似乎想用行动表达悔意，将西兰花掰的啪啪作响。
　　你羡慕我什么，我就会遗憾什么。钟修颜用手背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其实我有时候也想要个孩子，让我们的生活热闹一点。
　　怎么，有情况了？叶子紧张兮兮的问。
　　钟修颜笑着白了她一眼，加重语气：但是，一想到这种变化，还有这变化会引起的一连串的后续事件，我就觉得恐慌。
　　反正乐云也支持你，你们是志同道合，何必为难自己呢，叶子走到钟修颜旁边，打开水龙头冲洗西兰花。我是没有办法，我家那位整天出差，我要是没有个孩子，不光他不放心我，我自己也不放心我。
　　今天小豪又去他奶奶家了？钟修颜接过叶子手里的西兰花装盘。
　　嗯，老人家稀罕他着呢，我乐得清闲，来陪亲爱的你过周年纪念啊。
　　你那位呢？
　　忙呗，整天不着家，叶子轻叹一声。
　　明年你们是不是也七年了？钟修颜抬起头问叶子。
　　是啊，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真是挺不可思议的，叶子说，现在想想，结婚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和从前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大差别。对了，今天林清来吗？
　　来，乐云已经去接他了。
　　等他来了我得问问他，上次给他介绍得那姑娘不错啊，他还是不搭理人家，姑娘都找了我好几次了，让我给说说话。
　　油烟机的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钟修颜一笑，他估计听不见去我们的话。
　　话音还没落，开门的声音就响了。
　　尹乐云先进来，随后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林清，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酒红色的领结恰到好处的点缀了白色的衬衣，他的头发微微卷起，在头顶的灯光下，五官立体鲜活，活像一尊雕塑，而他身边的站着的穿黑色晚礼裙的姑娘，皓齿明眉，雾鬓风鬟，一颗耀眼的明珠。
　　叶子首先迎了出去，她和林清的关系也十分亲近，像兄妹。今天怎么这身装扮来我们家啊，叶子略带戏弄地说，还带来这么漂亮的姑娘。
　　林清笑着脱掉西装，顺手递给尹乐云。刚从一个会上逃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乐云给截住了，只好这么一身来了，修颜呢。
　　我在厨房，钟修颜从厨房探出身来，最后一个菜，你们先入座吧。

　　尹乐云走进厨房，挽起衣袖，我来吧，你出去陪他们聊天。
　　都是油烟，我来就行了。钟修颜来不及抬头，火势正旺。尹乐云却径直从她手里拿过锅铲，低低的说了一句，还是我来吧。钟修颜看了看尹乐云，他没有抬头：快去吧，别冷落了客人。
　　今天要说有客人的话，就是林清身旁的年轻姑娘了，叶子已经和她攀谈了起来。姑娘看见钟修颜出来，忙站了起来打招呼。
　　对于林清今天的行为，钟修颜有些不明白，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钻石王老五，身边莺歌燕舞不是稀奇事，但是他还没有把女人带入私人圈子的先例。
　　林清显然注意到钟修颜和叶子充满疑问的眼神，他只是嘴角挂笑，却什么也不说，起身去了厨房。钟修颜家的厨房是半封闭式的，从客厅透过窗子能看到厨房的全貌，两个男人的身影影影绰绰的落在玻璃窗上。
　　叶子说：修颜，我们真是老了，悠悠今年才24岁。叶子一脸时光飞逝的感慨，我们的24可是一去不返了。
　　钟修颜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肌肤如瓷器一般，透着青春的明媚，的确，在这样的年岁跟前，她们能做的，只是感慨。
　　您千万别这么说，你们俩也都很年轻，看着不过25岁。悠悠似乎对这样的赞美习以为常，客气的回答道。
　　叶子和钟修颜相视一笑。今天真是不寻常的一天，男士进了厨房，女士们反倒主宰了客厅，叶子打趣道。
　　只顾着和她们说话，钟修颜并没有注意厨房，只是在女声的间隙里听见两个低低的男声，听不见说的什么。
　　有股什么怪味道，悠悠说。
　　钟修颜也闻到了，她回头一看，尹乐云和林清正在交谈着什么，而厨房里，已经有些烟雾缭绕。她急忙走过去，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菜糊了。
　　尹乐云手忙脚乱的熄火，锅里的芸豆，已经焦黄了。
　　林清故作轻松的冲钟修颜耸了耸肩，厨房果然是女人的天下，他说，我还是去餐桌思过吧。

　　饭菜上桌，众人入席，钟修颜察觉到尹乐云的异常，他故作淡定下的慌乱，是她从没见过的，像是一瓶剧烈运动过的气泡饮料，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但是现在的场合，显然并不适合发问，她只能维持着微笑。
　　落座之后，林清冲着钟修颜和尹乐云说，你们俩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我看着你们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结婚后的一年又一年，真心的替你们高兴，希望以后，你们的每一个结婚纪念日，我都能够参加。说完，他举起酒杯，大家也纷纷举杯。
　　叶子说，我要说的，都被林清说了，但是我的祝福一定要盖过他，我祝你们白头到老，下辈子还在一起。悠悠也跟上说，祝你们幸福。
　　钟修颜说，谢谢。她望向尹乐云，她注意到，尹乐云的眼神划过叶子，悠悠，划过林清，最后来到她眼前，他举起杯子，也说了一声谢谢。

　　吃着饭，叶子笑着问，林清，你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悠悠吗？
　　林清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眼神缓缓的滑过周圈，最后落在自己的杯子上，过几天，你要改口叫嫂子了，他眉头一挑，笑道。
　　林清的话似乎是慢镜头播放下的震波，周围的人都被缓缓的震动了一下，钟修颜明显感到了一左一右叶子和尹乐云的惊讶，当然她自己也很惊讶，她甚至不由得再次打量了悠悠一眼。不过可是身边尹乐云的反应还是让她有点疑惑，他一口酒含在嘴里停顿了数秒，然后缓缓的咽了下去，喉结重重的翕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