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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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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在前面疾行,直到她的房间门口才顿然止步,童博跟在她的后面,疑惑的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豆豆,你的要紧事就是带我到你的房间吗?”
豆豆霍然转身,眸中闪亮,慢步绕着童博的身体走了一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当然不是,童大哥不会扮连城璧入戏太深,把武林第一美人真当自己的妻子了吧,居然深夜前至,害我找你半天?”
童博哑然失笑:“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豆豆嫣然一笑:“不,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所以你不需要解释,现在我找你也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他看着豆豆已收起笑容,变得一脸严肃,自己也不禁收起玩笑之心。
“童大哥,你在我的房间外面有没有听到哭声?”豆豆的脸上渐渐露出惶恐之色。
童博皱眉细听,果然在不远处传来阵阵呜咽,声音相当轻微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如果不是这样的夜深人静之时,断难轻易辨出。
童博不禁想起那个梦,这个连家堡果然诡异。而他却从不喜欢诡异的地方。
“豆豆,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不,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这样我更加害怕。”豆豆一把拉住童博的衣服,紧紧跟上他的步伐。
童博点点头,拉住豆豆的手:“好,别离我太远了。”
二人寻声找去,捌至一间偏僻荒凉的柴房外停止,里面的哭声清晰的传来。
童博驻步而视,走到门外,见门框上挂着二尺白布正迎风飘展,他迟疑着轻轻的推开门。
里面烛火昏暗,男男女女五六人的样子,正在低低饮泣,看装扮似乎是连家的下人,他们见童博推门而入,顿时止住哭声,眼中个个都呈现惊恐之色,仿佛见到厉鬼寻仇一般。
连城璧就这样不得人心,连家的下人、连家的忠仆见到他都是一副惊惧的模样,童博摇摇头向里面缓步走去,见中间赫然停着三具尸体,身上已被白布覆盖。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死的?”童博心里一惊,忙开口寻问。
一人低声答道:“尸体是从少主房内发现的,至今没发现凶手,而且少主您同时也失踪了几天,难道也不知道凶手吗?”他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也是颤抖的,眼睛始终低垂着不敢与童博的眼睛对视。
童博慢慢走到尸体旁轻轻掀开白布一角,见躺着的死人脸上泛着铁青已现尸斑,死亡时间绝对超过一天以上,他的目光向下移动,一眼便注意到了颈上的伤口,那是深刻的牙印,动脉已被咬断,血迹早已流干。
他心里冒出一股凉气,脑海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连城璧的情景,是连家的少主杀了他们,童博抬起头看了一眼豆豆,少女的眼中也有惊恐之色,她的手正不安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只是这一眼他便已看出豆豆的心思。
他轻轻放下白布,长叹一声,低头看着跪在地下的众人忙蹲下身扶起,温和说道:“你们不必跪着,明天我会请法事来,好好超度亡魂,连家堡也必定会厚葬他们,请节哀顺便。”
下面哭声一片。
童博忙步出门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里。连城璧,原来竟是这样杀人如麻的人,连自己堡中的人都轻易下的了手,居然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的双眸含着怒光,继而转为悲悯。
豆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轻轻握起他的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安慰着笑笑,已无须多语。
这时凄迷的黑夜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听着十分悦耳,但是在这个寂静的连家堡显得格处诡异。
童博伫立在原地,几乎失神。
“豆豆,天晚了,快休息吧,记住不要轻易出来,连家堡很危险。”他拉住豆豆护送她回房,认真的叮嘱她。
豆豆环视下院子,重重的点点头,口中不忘说道:“童大哥,你也是。”
童博失笑,他目送豆豆的身影进入房间,才慢慢的向书房走去,而那个铃声却再一次传来,他聚精会神的听着,可是无论如何细听,都辩不出那声音的方向。
“有些古怪”童博不安的皱着眉头,大步向院外走去,不知走了多久,那铃声却嘎而止。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他正欲离去,忽闻一阵笑声,童博抬头望去,只见从树后缓步走出一个人影。
童博定晴一看,随即笑道:“箫十一郎。”
那黑衣男子走出树影,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那张脸十分俊朗,,脸上还挂着笑容,看见童博朗声说道:“我是萧十一郎,而你却不是连城璧。”
童博站立于原地,由于惊讶曈孔不断放大,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冷静,摇头轻笑:“萧兄好眼力,连沈璧君与豆豆第一眼都没把我们认出。”
萧十一郎眼中现出寂寥之色,他蹲下身从树后抱起两坛酒,抛给童博一坛,自己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对面的人,沉声说道:“在这世上,有时侯敌人比朋友更要了解对方,我见到你第一面便察觉出你与连城璧的不同!”他说完举起酒坛便往喉咙里径直倒进去。
童博怔怔看着这人,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喝酒,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我和连成璧有何不同?”
萧十一郎闭着眼似乎还在回味着美酒的味道,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眼睛不同,不,应该说眼神不同,连城璧绝没有你这样的眼神。”
“看来你很了解他。”
黑衣男子听此,嘴角露出嘲弄之色,他不停着喝着酒,引得童博也不得不举坛而饮,他很少喝酒,只觉入口辛辣扑鼻,根本毫无美感可言。
萧十一郎看着他的样子大笑起来:“这一点你倒和连城璧很像,你们都不善饮酒,所以你们永远都不知酒的好处,酒真是个好东西,它就像你的朋友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都会陪着你。”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口中却喃喃的哼起一段歌谣。
童博站在对面静静的听着,只觉歌词悲伤而寂寥,一如他的人,他和连城璧一样,总是给人一种深入灵魂的孤寂之感。
童博叹息着,这时耳边那阵诡异的铃声再度传来,仍是那么清脆悦耳。
“萧兄,你有没有听到一阵铃声?”童博眼神锐利如刀,暗暗环视着四周。
萧十一郎停止哼唱,眼睛又黑又亮,绝无醉酒之态,他侧耳细听茫然的摇摇头:“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难道你喝醉了?”
童博知道,他绝没有喝醉,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个铃声没有断过,难道萧十一郎没有听到。
他疑惑着看向对面的人,只见他仍喝着酒,一口接着一口,似乎这天地间只剩下他和酒了。
而那个铃声却还在响着。
豆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远处仍断断续续传来哭声,她紧紧捂住耳朵,而她的心却还是紧张的跳动着,这陌生的山庄、陌生的房间令她恐惧。
她轻轻坐起身,快步走到桌旁,伸手迅速点燃了油灯,顿时房内一片通明,少女松了一口气,还好,有蜡烛陪伴她,有光亮也是好的。
她重新回到床上紧闭双眼,努力使自己入睡,但是她做不到,她的眼睛转动着,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很大,格局很精致,桌椅擦的一尘不染,身上的棉被是崭新的,用的是苏州的绸缎刺绣,盖在身上很轻很软,还残留一丝阳光的味道。
如果是平时,豆豆早已酣然大睡,但是今天她却无法做到。
那根蜡烛还在点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豆豆盯着它,眼睛却露出紧张之意,因为那安神之火马上就要燃尽。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又陷入黑暗,那阵阵哭声也早已消失,寂静只有寂静,豆豆更加紧张,她觉得她的呼吸都有些粗重,甚至期望再传来一些哭声,那哭声甚少证明还有人和她一样没有入睡。
她在黑暗中僵持许久,忽然身子一跃,夺门而出。
豆豆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奔至童博房间外,虽然她喜欢童博,但仍觉得深夜之中进入男人房间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终是不妥,但是她战胜不了莫名的恐惧。
“童大哥,你在吗?”豆豆轻敲着门。
里面无人应答。她猛的把门推开,环视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到底去哪了?”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再多做思考,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沈璧君。
豆豆快步跑着,到了沈璧君的别院,见房内漆黑一片看来佳人早已入睡。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找沈璧君干嘛,童大哥绝对不会在这。
还是回童大哥的房间等他吧。
豆豆转身欲走,这时,房门啪的一声打开一条缝,她看到一股红色的烟雾悄悄进入到沈的房间,豆豆好奇的看着,这是什么东西?她忍不住向房里眯眼望去,只是这一眼她便如遭电击。
她看到一个男人负手立于沈璧君房内,正静静的凝视着床上的人。
虽然豆豆没有看到这人的面容,但是她看到了他的手,他白皙修长的手,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是连城璧。
她怎么能忘记连城璧能够化为一股红烟呢。
豆豆惊恐的睁大双眼,捂住嘴巴,步步后退,她的四肢已有些僵硬,大脑也一片空白,她只想逃走,只是她的腿已不在听从她的指挥。
豆豆后退着,不知身后有什么东西绊住,她猛然的跌倒在地,地上传来潮湿的寒气,侵入了她的肌肤。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而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那股红烟渐渐飘出,慢慢变成红泥,向她蜿蜒游来,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接着爬上了她的身体,游到了她的脖子。
豆豆只觉的颈上顿时凉冷一片,而身上却是温暖的,带着人的温度。
此时,她的大脑只闪现一个念头:“她的寿命看来只到今天为止了。”
她想起了童博,眼中渐渐溢满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坠入尘埃。
那股红泥却游过她的身体,离开了她的脖子,在她身旁渐渐化为人形。
连城璧蹲在她身旁,笑着看着她,但他的眼睛却闪着寒光绝没有笑意。
豆豆斜眼瞄着他,控制着打颤的牙齿,挤出一丝苦笑,艰难开口道:“你这么快就醒了。”
身旁人讥笑出声:“我又没有死,怎么可能长睡不醒。”
最好长睡不醒,豆豆心里腹诽。
她冷汗不停的滴下,已经浸透她的衣衫。
连城璧仍笑着望着她,神情像一个谦谦君子。
“你们来连家堡做什么?”他的声音却冷厉似剑。
豆豆眼珠转动着,看着身旁被月光笼罩着晶莹如玉的脸,叹道:“童大哥知道你性命受沈璧君牵制,所以特意赶来想救她,好让你不死。”
“他的心会这样好?”
豆豆怒视过去,心里忽觉委屈,大声说道:“我童大哥本来就是好人,岂是你这种人可比的。”
连城璧眸中寒光一闪,继而笑道:“难道就没听到别的什么秘闻吗?”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少女的白皙柔美的脖子。
豆豆的心跟着手指的敲动剧烈的跳动起来,她迎上连城璧的目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的反问道:“难道连家堡有秘闻不成,看来真的要打听一下。”
忽听啪的一声,她的脸就被人重重掴了一掌,豆豆怒极,本能般的伸手反拍过去。
连城璧白晳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手指印。他眼中的寒光暴涨,脸上笑意顿失,摸着自己的脸颊,厉声说道:“你居然敢打我。”
豆豆眼中已惊惧不已,嘴上仍不服软,倔强说道:“是你先打我的,连我爹和童大哥都不舍得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说着她的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就凭此刻我能决定你的生死。”连城璧嘴角冷笑着,他的手慢慢握住豆豆的脖子。
少女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眼中却生出赴死的毅然,连城璧看着她,漆黑的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凑到豆豆耳边小声说道:“童博是不是很喜欢你。”
豆豆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连城璧双眸渐寒,杀意顿起,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铃声,清脆悦耳,如沐春风。
身旁豆豆却一脸木然之色,他皱眉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一阵铃声。”
豆豆脸上出现一片迷茫之色,歪着头听了半天:“没有,我没到听,你难道又犯病了。”
连城璧气极不语。
豆豆的眼睛亮了亮,继而说道:“我知道了,你听了到,我却听不到,一定是阎王爷在招唤你。“
一抹冷笑在连城璧的嘴角染起。
“我真想拍死你,没想到童博眼光这么独到。”这一次他终于有了杀人的冲动,但是他的手却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有三个人影在阴暗中走出,动作机械而僵硬,脸孔面无表情,泛着死灰却又铁青,尸斑爬满全身。
他们机械的走进院子,空中的银铃声不绝于耳。
连城璧由于震惊瞳孔急剧收缩。
身旁的女子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成一团,眼中只剩下恐惧。
“我们见过这三人,他们已经死了,看来连家堡果然闹鬼。”豆豆虽然惧怕连城璧,但是此情此景,连城璧怎么也是个大活人,她不得不抓住他,仿佛他成了救命稻草。而眼前行走的却是僵尸。
连城璧皱紧双眉,他当然知道这三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是他亲手杀死的,难道要变成厉鬼向他报仇不成。
他双眸变得更冷,静静地注视着三个死尸的动向。
只见这三具僵尸走入沈璧君隔壁的房间,半晌之后,握着一把刀走出来。
连城璧抬眼望去,赫然一惊,原来是割鹿刀,割鹿刀又回到了沈璧君手里,没有赠送给萧十一郎。
三具僵尸排成一线机械走着,空中铃声忽地一顿,为首的僵尸居然慢慢转过头望着连城璧,是东来,他的脸已经死灰,面部僵硬,眼睑向上翻着。
纵然是连城璧见到这情景也不免心跳加快。
铃声再度响起,三具僵尸缓缓走出院外。
连城璧长身而立,低头见旁边女子已不知何时昏死过去。
他嘴角冷笑一声,纵身向那三个僵尸追去。
追至一片树林,眼见没入树丛之中,不知何时树林外忽然出现一名红衣女子,长发及腰随风飘散,发质漆黑而又柔亮,正背对着连城璧捂脸哭泣,声音悲鸣而伤感,让人感到诡异不安。
连城璧心中一冷,什么邪魔外道,他二话不说,摸出袖中剑向那女子无情射去。
顿时树林之中狂风大作起来,连城璧用手挡住双眼,狂风一直围绕着他,卷起漫天的黄沙,忽然一股寒光向他射来。
连城璧赤手接住,手中传来一阵巨痛,血一滴滴的从掌中流出,随着血滴,狂风顿时而止,平静的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他再举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红衣女子的身影。
他低头凝视手中的那把利刃,原来是连家的袖剑。
究竟是何人,居然也对割鹿刀感兴趣,他望向连家堡,此刀既丢,明天那里一定很热闹,不知童博会如何处理,他嘴角染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树林另一边,一位红衣少女手握割鹿刀赤足而行,身形优美而潇洒,每走一步腕中和足踝上的镯子铃铛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声音之悦耳就像她的笑声。
在她身后并排跟着三具僵尸,面目恐怖而僵硬,动作机械地走着。
但是少女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她的脸十分娇俏而又甜美,这属于青春少女的脸。
忽然一滴鲜血在她嘴角缓缓流出,少女用手指不在乎的抹去,眼睛的瞳孔渐渐转到深褐色,“连城璧果然不是普通世家子弟,他身上居然真的有龙神之血。”
“连城璧,连宗主。看来这个江湖越来越有趣了。”红衣少女嘴角的笑意更深,她的脸就像春天的花朵。
她带着僵尸渐行渐远,红色身影终于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