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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重萌芽(2) ...

  •   “还有……”白莫直起腰缓缓往云雀另一侧挪,见她那钝拙的动作云雀只能配合的微微侧了侧身体。“不是那个人,他叫骸,六道骸。”白莫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伤口上,这么久连眼都没抬一下,一直面无表情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到说到六道骸时那平淡的嗓音里似乎糅了些什么,云雀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微微蹙眉。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跟他没关系,只要咬杀他就够了。
      “六道轮回中……”火光微微摇曳着黯淡了些。“意识的残骸。”尾音刚收火光很快恢复了亮度。
      云雀立刻意识到火光的强弱似乎和她的思维和情绪有着相当的关系,凤眸微敛,下移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双唇之间多了一抹艳色,并沿着细细的纹理缓缓蔓延。
      云雀微皱了皱眉将视线撇到另一边,默默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
      这女人有自残倾向。
      视线落在自己满是血迹的残破袖子上,突然发现手臂上处理过的伤口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心底莫名仔细盯着伤口的地方,只能看到被擦拭过血迹以及模糊的血印,竟然有种伤口不见了的错觉,不禁有点好奇。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这并不是错觉。
      用之前撕下的半截布条小心的将伤口中的灰尘碎屑清理出来,随后那怪异的黄色火光不断靠近伤口,云雀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臂的细微动作却被轻柔的力道拖住。“别动。”
      只能眼看着火焰灼上伤口,然而并没有意料中的灼痛,甚至极其缓慢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渐渐开始收敛甚至愈合,最后完好的皮肤上除了血迹完全没有了其他痕迹。
      云雀瞪着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伤口,死死盯了许久才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转眼看着白莫眼底满是交缠的疑惑和惊讶。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莫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目光,自顾自一个个伤口处理过去,遇到扯不开的布料才拜托云雀过一下手,而云雀只是看着,即使心里的疑惑已经堆成了小山也只是看着,或者说观察。
      或许有一两个小时,又或者更久,云雀看不出她究竟是真的感觉不到累还是勉强的死撑,但随着时间过去渐渐开始茫然的眼,和偶尔不稳的微晃的身体显然已经说明她自己的状况很糟糕,却一直没有想要停下的迹象。
      紧紧抿起的的唇线透出微微的倔强,额前的刘海之前沾了不少血迹现在已经干结成一块一块挡不住右边的脸颊,隐约可以看出那边脸上并没有伤疤和其他奇怪的痕迹。
      为什么要挡住右脸?云雀心底的疑问又多出一笔。
      正寻思着,火光迅速黯淡的只剩微微透明的黄色轮廓,云雀眼前的身形猛地一晃,幸好她自己及时反应撑住了地面,火光挣扎着时明时暗,许久没有表情的脸在这变化的光线中紧皱起眉随后勉力继续坐好,似乎还准备继续,云雀只能皱眉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够了。”
      “很快就……”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惜没能说完,随着最后一个声调的出口黄色瞬间炸亮,云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抬手迅速捂住的右眼中似乎也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两秒后火光彻底的熄灭时他还记得她脸上惊惧慌乱的神色。
      “……”黑暗中沉默间夹杂着谁不稳的呼吸声,许久才平复,尽管她已经尽量压制,但还是逃不过云雀的耳朵。“对不起,看来……我只能做这么多。”
      云雀听着她的话突然有种削她一眼的冲动。莫名其妙的道歉。
      而白莫死死捂住右眼坐在原地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那两秒炸开的晴之炎的纯度异常高,可同时也有什么似乎从右眼中……
      消失……,不对,是流失。从身体里一丝丝被抽出的的感觉瞬间麻痹了眼睛,右眼无法正常的眨眼,脑中的指令传达的异常迟缓。
      这是怎么回事?!
      右眼被割开的刺痛从心底不断向外蔓延,刺激着神经,余留的恐惧感开了闸一般狂涌而出占据整个思维,意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从黑暗堕入黑暗。
      “嘭”轻微的落地声自云雀身边身前传出,许久没有其他声音,云雀只好起身,再次帮她一把把她拖到了墙边趴好。

      要说苏醒的方式,白莫想,她宁可是被冻醒的也不希望是像眼前这样被砸醒的。一声巨响将她失去的意识拖回一半,半清醒间大量零落的硬物砸落在她身上,甚至脑袋险些成了编钟,被砸的“咚咚”响。有些模糊的视线贴着地面,只能看到满地的碎石和稍远的地方一个银灰的毛球,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火药味。
      她想她知道那只银灰的毛球是什么东西了。
      “……笨蛋么狱寺……”白莫挪了挪手想撑住地面爬起来,只是力气似乎彻底耗尽了,没能撑住,反倒扯到了后腰,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只能抬手捂住后腰。“要救人也用温柔点的……方式不行吗……”
      正被伤口疼的直咬牙的狱寺听到这个声音不由一愣,虽然嗓音已经轻的认不出来,但这说话的语气他还是知道的,想侧头却因为方位没能看到。“……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哈!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死~”犬和千种站在高处将他们的狼狈尽收眼底。
      “不,这个女人还不能死,骸sama似乎还有事要问她。”千种顶了顶眼镜,低眼看着地上的女人,心里估量着她这状态能不能耗到他们把彭格列处理完。
      “那另两个我就不客气了bia~”
      云雀被憋了这么久,这时候看到武器就掉落在眼前不远处,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好吧,这只是白莫的感觉,云雀大概只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两个正好撞枪口了而已。
      于是,两分钟后当白莫还在纠结着想把不能动的狱寺扶起来结果齐齐摔趴的时候云雀已经解决了那两只,狱寺被她不小心摁在胸口的伤口上疼得骂都骂不出来,只能咬牙死死瞪着眼前扯着一抹抱歉笑意的女人。
      “让开。”云雀收拾完两只回头看到的就是剩下的两只正在叠罗汉的景象,看白莫自己都半死不活爬不起来还想扶狱寺只能过去把她扯到了一边,自己把狱寺架了起来。狱寺忍着伤口刺激性的疼痛看了眼云雀一脸防备。“你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他可不觉得云雀会这么好心。
      云雀没理狱寺,看着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白莫,心底纠结着怎么把她一起带上。
      白莫扶住墙站好,才深吸口气。“你们先去阿纲和骸那边吧……”显然知道他们急着去帮阿纲也好,跟骸分高下也好,都不容许浪费太多时间,而她即使去了也帮不上忙,那么把她丢下就好。
      “伤得那么重……不要勉强。”白莫模糊的视线看了看他们俩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或者是对两个人说的。
      云雀看着她找不到目标而乱飘的视线,微皱了眉但还是一声不吭果断的带着狱寺转身离开。心里不禁想,现在最勉强的难道不是她自己吗?
      说实话,要是可以白莫现在就想躺回地上等着被抬进医院,可是不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看着结果的出现她始终不能放心。只是……
      如果真的发生了偏差……
      她能做什么?
      白莫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血红的手,突然没了主意。自己能做什么?
      无法战斗……即使发生了偏差,她有能力纠正过来吗?
      有吗?
      手颤抖的握了握拳只能放开,即使做无数种假设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现在的她,做不到任何事。
      做不到!
      接连不断的声音在空荡的建筑物中回荡,那唯一的一间聚满人的房间听来尤其显眼,即使视线模糊,有的地方甚至由于光线昏暗而漆黑一片,白莫依旧靠着声音找到了地方。她能听到凌乱的打斗声,可是面对眼前几乎漆黑的一片她只能愣愣的杵在门口,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那她拿什么来背这份责任?
      拿什么来背?!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遗落在地上的手电时,Reborn就能猜测出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为了不让阿纲他们起疑他还是的装模做样问一下,当然她能说实际情况是最好不过,前提是她懂的如何一语双关。
      “出去找阿纲的时候看见风太追过来的,风太呢?”
      “没事,失去了意识而已。倒是你……”Reborn看了眼她额头大片的血红。惨烈程度比眼前这群乱斗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暂时还不会有事,大概。”虽然她感觉自己差不多要挂了。
      阿纲在白莫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糟糕的状态,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而骸和云雀早就被战斗占去了所有的精力。
      来的途中听到的爆炸和两声枪响让白莫有点弄不清眼前的情况,但听着骸略透着得意的话语也对情况有了一定的掌握。“阿纲还应付的来吗?”毕竟对狱寺他们阿纲不可能下的去手。
      Reborn侧头看了眼她没有目标的眼,跳出去一脚把手电踢到了她脚边。意思显然是要她自己看。
      白莫撇撇嘴只能直着腰靠墙挪坐在了地上,摸过手电。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她现在就算看得见东西也看不清晰。
      手电打开后如白莫所料,她能看到的也就几个乱斗的人影,依稀能分辨出那些都是谁,阿纲和云雀是最好分辨的,随后是狱寺、碧洋琪以及已经不能继续的犬和千种,最远处应该是骸自己的身体还有墙边的应该是风太,只有一个身影她分辨不出究竟是谁,正和云雀打得如火如荼,交错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应该也是被骸附了身。
      “Reborn,那是谁?我有点看不清楚……”白莫使劲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不是黑曜的学生,可能是不小心闯进这里的人。”Reborn的回答给的倒是迅速,白莫却懵了。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黑曜战除了彭格列和一帮逃犯还有其他人参与?
      白莫抬手试图用手上的温度给额头降降温,努力眯起眼睛望过去,只隐隐看到白色的上衣,头发应该是深色的,个头倒是比云雀高出了许多。是谁?
      是谁……?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看起来怪阴森的~》”赵启的声音猛地划过脑海,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般嗡嗡直响,胡乱撑着背后的墙面站起来,心底慌成了一团乱麻。
      不会的,都看着他回去了,热心也该有个限度……
      “骸,你用的……那具是谁的身体……?”头仿佛挂了沙袋一般,沉沉的往下坠,可是顾不了这些,她要知道,要看清楚那是谁的身体!
      虽然她是想问骸,但声音着实很低,即使如此,骸还是听到了。“KUFUFUFU~怎么,你认识这个男人?他说的小莫不会就是你吧?”
      其实骸看得出这男人只是个普通人,身体而言完全没有战斗经验,可利用的地方实在少的可怜,误入这里普通人打晕扔出去也就算了,但是很遗憾,这男人一见他就说了句他不爱听的话。
      他刚让犬把她和云雀扔去关起来,这男人后脚就找到了这里,循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出口就是一句,“咦?原来凤梨是指人啊,我说怎么会有蓝色品种的凤梨~”轻松愉快的让他爆了青筋,也同时失去了被扔出去的机会。
      白莫愣愣的听着骸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自己根本没听懂,可是她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很清晰。认识她,Reborn却不认识的人……
      似乎只有赵启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好好听人说话!
      都看着他回去了,他又进来干什么?
      万一……
      万一受了伤或者……
      心猛地一缩,呼吸一滞,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片。
      “我的身体交给你,我来跟你签订契约……”再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白莫向骸和云雀的战域走近了几步,那个身影便稍稍清晰了些。“放了他,他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普通人,不能因为她的出现而把他牵扯进来!
      “你恨的只是黑手党不是吗……”
      云雀心底一惊,对于六道骸她果然是有相当的了解。只是对他来说现在没有比打败这个叫六道骸的更重要的事。
      骸瞥一眼白莫,稍一分心就被云雀击中划开了一道血口,只是反正他不会痛,无所谓。“KUFUFU~这可不行呢~”
      这女人似乎是真的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刚刚她并不在这里却仍旧知道签订契约的事,显然对他现在附体的情况也了若指掌。而另一方面,如果她的身体可以用根本就不需要再定契约,只是遗憾……她的身体他似乎用不了。
      果然是个奇怪的女人。
      白莫只能恍惚的站在那里,不前进不后退,用模糊的视线看着战斗的两个身影,听着金属之间碰撞的声音和时而传来的闷响,表情空洞的看着,一颗心狠狠地缩紧。怎么办?
      ……怎么办?
      做不到……
      劝不了……
      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了进来,可是她却……
      无力扭转!
      Reborn在一边看着不插话也不把她带回去,只是看着。他知道,这次战斗结束不用他开口他的目的就会有进展,只是对她来说这个包袱似乎沉重了点,尤其看她的态度现在还卷进了一个不该牵扯进来的局外者。
      这场战斗似乎漫长的无边无际,眼前模糊的打斗场面突然糊成一片灰色,再清晰些的时候视线陡然拉低了很多,手电滚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将光线打在了地面,有什么撑在她背后感觉到她重新找回了重心才松手。“不要勉强,应该不会伤到性命,不用那么担心。”
      “……”白莫侧头“看”了眼Reborn又把视线重新挪回前方,没有因为Reborn的话而安下心来。
      连累他受的伤害无法磨灭……
      “嘭!”有谁猛力倒在她旁边不远处,勉力动了动最后没了动静,白莫被这个声音震的一僵随后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会不会裂开尽力挪了过去,这才看清楚那个究竟是谁,更看清了遍体的血口,慌忙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微微拂过指间白莫这才微微松下心里那口气。幸好还活着,给她一个挽回的余地……
      鼻尖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铺在地面那条灯光突然被谁踩断,泛着血色光芒的水珠瞬间闪过在地板上炸开一朵细小的花朵。白莫看不清晰但很快明白那是谁,忙保护性质的往云雀的方向挪了挪试图把赵启护在身后。“骸已经不再这里了。”
      云雀看了眼她那副护雏般的的模样,视线挪到那个男人身上看了眼随后转头撇开了目光,只是微微皱了眉。的确,不过……
      云雀看了看显然跟他一样都在寻找六道骸的阿纲,同样转头搜寻起来,完全忽视了自己微微发晃的身体,身上新鲜的伤口在他绷紧神经的同时血加速往外冒,染湿了残破的衣服滴落在地上。
      并没有打败他。又附到谁身上去了?
      白莫看了看身后地板上的身影,随后只能转头望向了云雀的方位疲惫的轻呼了口气。这是阿纲的必要经历,必须由阿纲自己去完成,但是显然,云雀还不肯罢休。
      Reborn从来都是旁观者,不会插手战事,那么……这件事似乎只有她来做了。
      几乎就在骸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云雀刚想冲出去手连带着拐子就被一股力道拖住,不算大的力道却显然坚决的不肯松手。云雀不耐的想把她甩开却无奈的听到一声闷哼后反而被抓的更紧,只是紧拖住他的手开始微微的颤,回头只见白莫紧皱的一张脸,急急的抽气。“这是……阿纲的战斗……别去……”
      云雀这才想起她腰后的伤口,刚刚那么一扯恐怕是撕裂了,可是……六道骸必须由他亲自咬杀,那只食草动物也必须跟他交手不可!
      “放手!”只是他没兴趣再加重她的伤势,毕竟自己还欠她一份人情。
      “不……可能!”该死的,后腰被堵住的伤口似乎崩裂了,疼得脑子都发麻,可是这只中二!伤成这样也要跟人打架斗殴,这是能把自尊心当饭吃还是能把它当能量使!他是不是忘了他身上还断了几根骨头没接?!
      “……”云雀瞪着白莫一肚子的火又不好发出来,一双眼像钢针似的恨不得扎穿她,只是很遗憾某人早就看不清,感官也因为疼痛几乎被彻底麻痹,没能感受到。
      “……以后……有的是跟骸交手……的机会,不用这么着急……”忍着疼和心里的崩溃的吐槽,去还要柔声的劝,白莫突然感受到了迪诺指导云雀时的苦逼,心底默默发誓她以后绝对要离这种傲娇战斗狂一远再远。
      “阿纲……在成长……食草动物也会强大……起来,你不想……交手吗?”一边劝一边抽气,能憋着怒气听完对于云雀貌似也是一种极大的进步。
      Reborn在旁边听着白莫刻意压低声音的劝说,看着云雀憋火却意外手软的没有一拐抽下去空瞪眼的样子,不合时宜的默默弯了嘴角。该说她不愧是成年人吗?话间很好的抓住了云雀的心理,不过阻止云雀动手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这两个人,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以后有的是交手的机会?云雀眼底隐隐带了些许探究,她怎么会说的这么肯定?好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云雀低头看了眼发颤却依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心底的怒意莫名的散了些许。转头看向和骸缠斗的阿纲,不得不对阿纲稍作改观。看来跟更强的食草动物交手也不是坏事……
      至于六道骸,有的是机会?要是说谎别怪他咬死这女人!
      “放手。”沉默的许久之后,原本满是冲动怒意的声音回归清冷。
      白莫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却是下意识的松了些,可还是不敢松手。听这口气……
      见她愣愣的没松手云雀皱眉自己把手抽了出来。
      白莫看身边那抹身影没有冲出去搞破坏的倾向,也没有扁她的倾向突然有点恍惚。
      奇怪了?这二货这么容易听话?她都做好没咬杀的觉悟了,这是闹哪样?想着只能一脸莫名的抬手捂住后腰裂开的伤口龇牙咧嘴,无疑又沾了一手温热粘腻的湿意。
      得……看样子之前的算是白堵了。

      Reborn侧眼看了下她的状态,微紧了紧眉,似乎有些担心。“别再乱动,你脸色很糟糕,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她有点勉强过头了。
      “嗯。”白莫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了声捂了捂后腰,最后把手收了回来,忙把视线挪回赵启身上。“他的伤……重不重?”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和担心,云雀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又默默将注意力拉回阿纲和骸的战斗中去。
      对着他满身的伤连表情都没有,对着狱寺隼人那身伤也只是装模做样的笑并没有多少担心,却那么担心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食草动物……
      “都是没几天就能好的小伤,比你好得多。”虽然身上不少血口和淤青,但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或许是他的身体素质并不好,六道骸使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并不长就舍弃了。受了伤但跟她这半死不活的状态相比确实强了太多。
      即使这样,刚刚模糊间看见到处都是暗红的一片伤口应该很多吧……
      而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等待这场战斗结束然后赶紧送他去治疗,旁边还有一只断了几根骨头没接还毫无顾忌到处挥舞凶器祸害良民[指自己]的家伙,过了24小时再去接麻烦就大了。然而,战斗结束也就意味着骸自由的结束……
      白莫敛下眼没有再逼迫自己去看那看不清的战斗。知道就算现在告诉他也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心底突然踌躇起来。
      按照既定的一切走下去真的……是对的吗?或者不论怎么做都是错?明明知道即使按照该有的样子一路走下去也只是让自己安心,可是现在却为什么反而会开始不安?
      或者……其实这个世界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不知道。
      不知道……
      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骸厌恶人间道的能力,或者他更为厌恶这个世界,而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曾经厌恶过,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绝望。失去的,得到的,如果不用活着就不用担心,担心自己失去了什么,担心得到的终有一天会化为乌有。白莫忍不住勾起微微嘲讽的弧度。
      这只是单纯的胆小吧!
      细微的血液流动伴随着什么搅动的声音,令人恐惧的熟悉,白莫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无法控制的发抖。这是什么声音?!
      好熟悉……
      心底阵阵发寒,手下意识的捂住右眼。是了……
      梦中右眼被剜的时候……似乎就是这种声音……
      似乎突然安静了些,除了那恐怖的声音和骸的说话声其他人都没了声响,让她根本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Reborn,发生什么了?什么声音?!”
      听出她略带急切的声音Reborn转头将视线挪到她身上,见她紧紧捂住右眼神色中透出一丝恐惧不禁有些疑惑。“右眼怎么了?”
      他可不认为她跟骸会有直接□□上感觉联系,那么可能性就相当有限。她想起了什么,并且跟那只莫名失明的眼睛有关。而她问题的重点在声音,声音怎么了?
      转头看一眼骸半脸流淌的血迹和骇人的行为,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什么时候她有过这种表情,似乎是做了噩梦。
      “骸发动了人间道,”这件事听骸的话也能知道,那么她不知道的就是……
      “他挖出了自己的右眼,似乎是发动条件。”话音未落Reborn就注意到她瞪大眼似乎不敢相信,紧扣住自己右脸的同时眼底竟莫名的泛起一种……像是心疼的情绪。
      自己……挖出眼睛……
      这不对……不对!
      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动条件!她不记得!她可不记得!
      梦中锥心的痛感似乎又开始蔓延,右脸满是当时流淌血迹时那种温热的感觉,手明明就能感觉到眼睛的存在,可是疼痛空荡的残留感却比手的触感更为强烈。她只是在梦中被剜了眼,可是骸却要自己……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Reborn很快明白了她脸上表情的含义。
      “骸……”白莫紧捂住右眼声音有些发颤,“他……疼吗?”
      Reborn和云雀都不禁一愣侧头看她,没有出声。看样子她是真的相当在意六道骸这个人。
      白莫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我的责任……Reborn,我这样担负不起任何责任对不对?”
      太软弱太无力,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又要拿什么来担?欠下的债她现在根本无法偿还,但她会记得,每一份她一定完完本本的补偿回去,即使……
      Reborn和云雀发现那张脸上恐惧疼痛和其他的情绪在她话间渐渐褪去,拿下捂住右眼的手捡起地上的手电自己站了起来,随着动作腰后的伤口一崩一合血沿着干了一层血迹的皮肤往下流淌,她却似乎感觉不到。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做不到。
      拿着手电的身影默默地听着战斗声一动不动,直到战斗结束才终于有了动作。一步步毫不犹豫的向着阿纲和骸所在的方向走去。即使看不清她也记得,记得最后发出声音的方向。
      “小莫?”阿纲熄灭火炎彻底褪去了淡定的表情,有些疑惑的看着白莫走过他面前,不知道她这是准备干什么。
      “只是有几句话想跟他说。”白莫侧头向阿纲的方向轻笑了笑,血迹和苍白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脸上那柔和的笑容在这光线不好的房间竟显得有些恐怖。
      “别靠近骸sama!”什么拖动的声音缓慢靠近,两道急切的声音传来,白莫却像没听到一般默默跪坐在了骸身边,手电被轻置在一边,散漫的光线斜过骸脸侧,白莫弯腰头一低再低才终于看清骸的脸,右颚下残留的浓郁血迹也看在眼中。晕厥的模样很安宁,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的苦痛和恨意,安静的睡着了一般。
      “以后别再用人间道了……”满是干涸血迹的手抚过骸的右眼,很轻柔,轻声的话像是耳语一般。“不是很疼吗……”
      “可恶!别碰骸sama!”
      “阿纲……”白莫对那两个急切的声音恍若未闻,阿纲却满是不解的看向了犬和千种。“他们被家族当成实验体进行人体实验的事你知道了吗?”
      阿纲一怔,显然对自己听到的东西很是震惊,犬和千种也不禁一愣,Reborn轻拉下帽檐对于她知道这件事倒是见怪不怪。
      “怎么……回事?……人体实验?”阿纲似乎无法消化自己听到的词。那种事从来都是出现在电视里,现实中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犬对于阿纲看过来那种不敢置信的目光只能愤愤锤一下地板,童年暗无天日却无法忘却的经历涌出脑海。他们不懂!他们都不懂!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知道?!
      犬和千种的几句话一笔带过儿时惨痛的经历,却一点没有削弱事实该有的震慑力。
      阿纲是她白莫永夜世界中的唯一光芒,那么骸就是犬和千种,将来更会成为库洛姆人生中向往的光芒,即使他自己并不肯承认这一点。而他陷在泥沼中的人生,阿纲,你一定要拉他一把,好吗?
      “这种事……”
      “阿纲,”白莫知道阿纲心底太过善良,但有的人需要的却并不是这些。“不要同情他,”就像云雀一样,“骸有他自己的骄傲。只是,不要讨厌他好吗?”
      云雀忍不住抬眼,隐隐的有种不愉快徘徊在心底。骄傲?她倒是够体贴,这种情况还会帮六道骸顾及这种东西。
      “呃……嗯,可是……”为什么她知道这么多?纵使阿纲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下次见请你吃我做的巧克力哦骸酱~”所以一定要遇到那个命苦羞涩的少女,一定……
      “而且……”白莫微弯了眉眼,静静坐在骸身边,即使知道他听不到也想说给他听。“云雀也会等你的~”
      他那么多年间少有的畅快恐怕都是源自于和云雀的较量。
      阿纲转头一脸呆愣的望向云雀,满心惊悚。诶?!怎么回事?!什么意思?!云雀前辈会等……难道云雀前辈跟骸有什么……等等等等,刚刚似乎有什么被莫名其妙掰弯了!
      云雀额角一抽突然有种把白莫扔出去的冲动。虽然意思他是明白,但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句话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阿纲看到云雀必定挨抽,至于原因,阿纲太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
      至于那天的结果白莫虽然没有看清,但也知道骸被复仇者带走这件事还是按照剧本走了下去,她默默听着声音,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在阿纲想拉她起来并问起她的伤势时轻笑了笑抱住阿纲的手微微无力的颤,害的阿纲又一次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却只是闭眼感受着阿纲身上传来的温度,说小秘密一般的凑到阿纲耳边,轻柔的嗓音却飘进了所有人耳中。
      云雀听了皱了皱眉默默转身离开。
      “阿纲,我……最喜欢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重萌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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