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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重萌芽(1) ...

  •   “唉……最近的学生都不上学了么?大白天在外面乱跑……”一位大妈拎着满手的菜回头看着那走远的黑发身影直摇头。“那嗓子哑的,病了还不好好养着。”
      “看那校服是并盛中的吧,我家对门那孩子也是并盛中的,最近好像出了什么事,这两天在家都不敢出门,也不知道这孩子去黑曜干什么……”同行的主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偷偷道。“这种事咱还是别管的好,听说跟风纪委员会有关系。”
      “哎哟……那还是不说了。”刚有泛滥趋势的八卦一听到“风纪委员会”立时就收了起来,显然十分忌惮。
      而不断走远的白莫茫然的看着下一个路口,纠结的看了眼手中歪歪扭扭已经算不上地图的鬼画符,勉强对上号才继续往前走。谁来给她装个GPS啊魂淡!!!
      过去快半个上午她才幽魂般的踏进黑曜的地盘,顿时有种倒在地上比V字的冲动。她这是废了多大劲啊多大劲!但忍了忍只能继续问路,一张纸被她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各种鬼画符填的满满当当,再往上画也已经看不出来,晃悠了许久之后还是无奈的直叹气。
      茫然的找人问路,侧头间一家古朴的店面突然让她产生了一丝由心而发的怀念,不由愣愣的转头,视线循着小小店面两侧门外的字迹和额匾游走,不知不觉间念了出来。
      “《山常在水长流,吾欲等候不欲休;他乡路归乡愁,勿忘归程可知否。》”轻轻的念出来沙哑的声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听,反倒显出一分异常萧瑟的喑哑。“《待君归。》”
      简单古朴确是极为明显的中式风格,在门外就知道里面似乎是卖的衣服,踏进去才看清狭小的店面摆放的竟然都是各式各样的汉服古装,从汉服、唐装、到旗袍,虽然不多却没有一个重复的类型。正对门口的墙面上一副水墨风的墨兰悠悠绽开,寂静而悠然,画下的柜台上却没有人在。
      这里居然会出现汉服店……
      白莫转头仔细看了看店内,发现竟然没有人看着一时有点无语。门外中文的对联和店名、中式的装饰风格、汉服……
      或许是同胞也说不定,既然人不在就算了,这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用母语跟人好好说过话了。虽然心想算了,心底仍旧不免有点失望,有点怨念。“《开个店不好好看着也不怕被人搬空了,真是……》”
      “《额……我出去吃个午饭而已。》”懒鬼两个字正打算出口身后突然有个男声从门外悠悠飘进来,把白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一个男人捧着盘炒面边吃边从外面走进来,一身随意的长袖长裤加上剪短的黑发和不算出众的一张脸,估计丢到人堆里都扒不出来,不过总算还有一丝干净的气息,以至于还有点存在感。
      白莫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或者说他看起来更像个大男孩,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抱歉。”
      “《天啦!里丧纸肿莫压成字样!》”
      “……”白莫黑线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边吃边说话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吐槽自己。什么女人的第六感都是瞎掰,就这家伙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会有一种干净的感觉,肯定是之前把脑子摔坏了!“抱歉打扰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见她要走男人急忙咽下嘴里的面条,被噎的忍不住直锤胸口,缓了两秒才把她叫住。“等等……”
      听到清晰的话语白莫这才停下脚步回头。
      “你是中国人?”刚刚见她似乎念着对联进门,他才匆匆赶回来的,或许潜意识里是希望能在这里碰到一个可以跟自己用互相最熟悉的语言对话的人吧。
      “嗯,你也是吧。”男人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一丝期待,白莫看着那双眼突然想起外面的对联和店名,不由猜测,他是不是在等谁。
      听到她的回答男人微微笑了,白莫看着那分笑意竟莫名体会到了一种久候之下相逢的喜悦和暖意,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
      “《我叫赵启,启发的启。你呢?》”赵启一点不认生,大方的还原回汉语自我介绍,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和面盘忙放在柜台上,伸出手来。
      “《白莫,莫名其妙的莫。》”白莫伸手有些尴尬的握了握忙放了下来。还是第一次跟人这么正经的相互认识,心底有点不知所措。
      “《那就叫小莫,你也叫我启就好。你名字真奇怪。》”赵启捧起午餐继续吃,“《你在找什么?午饭吃没?要不我请你吃就当见面礼吧~》”但不得不说这个叫赵启的男人,思维真不是一般的跳跃。
      白莫无语的摇了摇头,无奈。“谢谢,不用了。我在找黑曜乐园,你认识吗?”
      男人一愣三两口扒完午饭才开口。“嗯,那边已经废弃了,还是去别的地方玩比较好。而且最近比较危险,好像有很多不良少年在那附近游荡。”
      这么清楚情况……白莫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救星,忙双手合十望着他。“拜托画张地图给我,我得去那边一趟。”说着还耍宝似得亮了亮自己手中满纸鬼画符的地图,尴尬的笑了笑。
      赵启瞥了眼她手中的纸无奈的抽嘴角,转头捞起纸巾一抹嘴就出了门,随后就听隔壁传来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女声,似乎在训他,抱怨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不耐,反倒透出些许无奈,好一会才收了。“行了行了你爱干嘛干嘛去,我帮你看着就是了。你小子也是,小心店倒了连西北风都没得喝,到时候别跟我哭。”
      “嘿嘿~有大姐看着怎么会呢~”不久就见赵启重新回来。“《走吧,我送你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用不用,画张图就行了。》”白莫听了连连摆手,他过去她才不放心好吗,万一被牵扯进去可不是挨顿揍能解决的事。“《我认识那边的人,过去不会有事的,你过去才会有事,我可保不了人。》”虽然这个认识确切点说是未来式,不过要是能劝住这个人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这样啊……那我送你到附近吧,反正这个时间段不会有客人来。》”赵启想了想随后做了妥协。“《而且你是路痴对吧,一个人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呢~》”一双眼瞥了瞥白莫手中的纸,笑道。
      “《……嗯,谢谢。》”白莫这才连忙尴尬的把那张没法见人的地图合集收了起来。
      “《白小姐无需如此客气,请~》”赵启装模做样一作揖,满脸笑意。
      “……”这个人小说看多了么……白莫黑线的看了赵启一眼只能先走出了门。她似乎碰到了一只不得了的二货同胞。
      安静的走在路上,赵启默默侧头打量一遍白莫,心底有点奇怪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孩子的时候白莫突然转头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赵启连忙尴尬的把头扭正。“《嗯……你是并盛中的学生?今年多大了?》”
      看样子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可是……很安静,或者说安静并不确切,应该说是沉静,一种不符合年岁的沉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拥有的。
      “《19,你呢。》”白莫随口答道,默默瞥了眼赵启。
      啥?!“啪嗒”身旁的脚步声猛地一滞,白莫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回头果然就见赵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她,随后突然了然的笑了。
      “《没有跟你开玩笑。》”白莫显然知道他心底的想法,首先出口否决了他的猜测,心底无奈连青筋的不想蹦了,毕竟她这一身国中校服,正常人都会这么认为。“《上国中是有其他原因,但生理年龄的确是19岁,准确说是18周岁。我没必要骗你。》”
      “《……》”赵启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才不得不相信。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得转了几转才回过神来。“《咳……抱歉,你看起来挺……》”
      “《嗯,我知道。你呢?看起来也不大。》”白莫微一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赵启忙跟了上去。
      “《哦,我23,再过两个月就22周岁了。》”赵启侧头仔细看一眼白莫。
      身高才到他肩膀,应该不超过160,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被刘海挡去了一半,但依旧容易令人误解,一身国中校服更让人不作他想,只是脸上某些表情和眼底的沉寂还是能看出些与外表不符的……成熟?似乎不对……
      “《刘海怎么不夹起来,挡着视线不难受吗?》”还可以了解更多……
      “……”听到赵启的问题,白莫看了眼他带着疑惑的目光,只能无奈的低眼扯了扯嘴角,抬手将冰凉的手指附在右眼上。“《怎么会呢~》”
      “《要是挡得到才好……》”只是这半句只轻声仿佛自语一般。……代价吗?
      赵启没有听清后面那句是什么,但也依稀知道那边脸上或许是有什么问题,不好再追问。只是看着那脸上的表情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不是成熟,而是一种……沧桑。就像他偶尔独自看着镜中的自己的感觉,半分落寞半分难过,她或许还多了些什么,只是,他没办法知道。
      “《……赵启?好像扯远了,要走多久。》”见赵启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白莫忙收了表情,笑道。
      “《啊……叫我启就行,不要那么见外嘛~小莫~》”赵启这才回神。在并盛上学的话……“《再拐几个弯就差不多了~》”
      “……”本来就不熟吧喂!
      “《小莫~》”赵启边走边侧头看着白莫,意义不明的叫了她的名字却什么都没说。
      “……?”白莫侧头看着他的目光不明所以。
      “《小莫~》”赵启继续盯。
      “……”白莫黑线把视线挪回前面的路上。她想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小莫……》”
      “……”于是白莫表示自己投降了。“《……哦,好……启……》”最后只能勉强憋了出来,脸都不禁憋红了。这人简直自来熟到没脸没皮了!!!
      “《嗯!》”赵启表示自己开心了。以后会有机会了解的吧~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赵启劝回去,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额,半死不活的黑曜校服的学生,而且明显让开了道。
      看来某人已经来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问夏马尔要来的药,咬咬牙就往里面走。
      打着手电一路沿着尸体往里走去,意外的没绕圈子,已经能听到不远的前方某个房间传来的声音,然而这时候她却犹豫了。
      自己一身并盛的校服来这里能安全的回去吗?虽然跟妈妈打好招呼这两天可能不会去住可是阿纲还是会担心吧。还有……
      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的?
      给云雀送药?自己没滥好人到这个地步。
      看看骸?有那么简单吗?
      什么都没想竟然就这么过来了……
      “KUFUFUFU~外面是谁?不准备进来吗?”骸特有的诡异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使得原本就阴森的氛围更加恐怖。
      拿着手电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手心渐渐的沁出些许湿意,但深吸一口气她还是迈出了脚步。现在不管她是为了什么而来,都已经逃不掉了。
      她承认来这个世界之前,整部剧中她最喜欢的人除了风就是骸,骸童年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仇视整个黑手党世界,可是,是真的仇视吗?现在的骸她不清楚,可是与阿纲接触以后的他并不全是吧。即使看上去并不在意任何人,可是……还是意外的善良着,并没有被仇恨所吞噬。
      喜欢他的言不由衷,喜欢他总是在为自己的好意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看着他刻意的疏远他人却被无奈的反而被仰慕被追随而感到高兴,高兴有人愿意跟着他、陪着他,而他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却不可辩驳的保护着那些人。这样的喜欢出于什么她并不知道,就是喜欢这个人,如此而已。
      但她更知道,他的善良并不是对所有人,所以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一进门她就从残破窗户间透进的光线中找到了黑影的所在,手电忙紧跟着照了过去,首先入眼的就是眼熟的军绿色校服,随后才是被光刺激的微微眯起的一双异色眸,忙将手电的光往下挪了挪。
      “抱歉……”然而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原本就布满灰尘的地板上零落的滴了不少血迹,眼熟的身影倒在地上脸上也满是血迹和淤青,一向雪白的衬衫已经几乎要找不出原本的颜色,唯有那双眼依旧傲气而倔强。该死的,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面。动画里到底和谐了多少血腥场面!
      白莫被这场面震的一愣,怔怔看了云雀好一会才抬头,很想扯出笑容来掩饰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更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就开口道。“骸,能让我把他带走吗?他已经不可能再在你完成目的之前妨碍你了不是吗?”
      云雀竟然狼狈成这样……
      云雀微微模糊的意识听到这个严重沙哑的嗓音,心底也忍不住惊讶。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还能分辨出隐在那道光亮后的人身上穿的是并盛中的校服。听口气这个人跟这男人很熟,内鬼么?
      他记下了!
      “哦呀,你是什么人?”骸的口气很随意,但也不难听出其中包含的警戒,一双眸紧紧盯住白莫似乎想把她刺穿,让她不禁绷紧神经。
      她一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的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现在她所要面对的却是这么心惊胆战的场面,血腥、黑暗、令人恐惧,即使曾经一度丢弃过生命,可是那是不同的,即使这些人她都认识,即使这样……
      她还是会紧张,会怕。这一小会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如果不是喉咙哑着只怕连声音都在抖,只能拼命压抑下紧张与害怕,表面还算镇定的开口。
      “我只是并盛中的学生,要是可以我希望能把我们的风纪委员长带回去。”其实白莫知道骸不可能让她走,刚刚不经脑子的话已经引起了骸的警戒和兴趣,她只是想把骸的注意力引过来,云雀已经伤的那么重了,他不能死,否则阿纲的云守找谁来当。
      而骸……
      “KUFUFU~只是吗?你好象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你觉得……”骸的笑容和记忆中一样,嘲讽中透着几许未成熟的妖娆,同时也包含着与那妖娆程度成正比的危险。
      现在的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进水牢前仅剩的自由。如果……
      如果现在告诉他复仇者要来了,他能不能逃过?
      ……能不能?
      心底的冲动随着心跳一拍一拍抑制不住的往外涌,奇异的再也感受不到紧张和害怕。
      “骸……”
      “你还走得了吗?”有什么被一把刺进身体,白莫几乎能听到利物穿透自己身体的声音,剧烈的痛感穿透神经瞬间麻痹了手指。手中的光源“啪嗒”一声落了地,照亮了她身后那双空洞的茶色眸子,同时也冷却了她心底的冲动。
      不能说……
      不能说,否则这个世界的轨迹就会全部被打乱,她的出现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异数,她该做的不是去改变它,而是……
      而是让它正确的走下去。
      真是自私,明明知道这只是让自己安心,可是却宁可看着骸去受那十年生不如死的牢狱。
      微弱的光线散射向上照亮了白莫半边脸颊,骸这才看清她的表情,却忍不住要皱眉。微微柔和的笑容像面具一般摆在脸上纹丝不动,唯有那只眼里有着最为直接的情绪,但却不是痛,不是恨,而是一种他不怎么明白的情绪,看着他的目光平白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对不起,骸,对不起……对不起……”温热的血迹随着她挪出的脚步从后腰溢出染过裙摆,在地板上溅开小片,随着她向前的脚步拉出一条血线。
      “KUFUFU……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骸眼看着白莫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满心疑惑的看着。
      奇怪的女人。

      半昏迷间白莫还能清晰的感觉得到疼痛和血液的流失以及冰凉的地面,其实都还可以忍受,比起右眼被剜去的痛这一次已经仁慈了许多,虽然她知道右眼依旧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冰凉的地面渐渐的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相反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微的热度,隐约知道自己似乎又发热了。
      模糊的意识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一片漆黑。刚想侧身坐起来,后腰一扯撕裂般的疼痛迅速蔓延,疼得连闷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断的倒抽冷气,温热又一次染过衣衫。
      下手这么狠,她体质又这么糟糕,弄不好阿纲还没来她就挂了。手死死捂住后腰的伤口却仍旧止不住湿润的蔓延。伤在腰上就麻烦了,不动血就会慢慢停下来,但稍有动作就会扯到伤口,真是……
      是不是该拿什么东西堵一下?
      正想着能不能从衣服上撕一块下来的时候,白莫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似乎想寻找什么,寂静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墙壁,勉强扶着往一个角落挪去,一只手试探的摸索着想找些什么。
      突然间摸索的手被什么挡住,指尖微痒的柔软触感让她松了口气。这货就算在也从来不出声的毛病对她来说真是太伤脑筋了,不知道她看不见吗。
      “手拿开。”云雀醒过来以后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但有些事他不怎么想得通。这只小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寻死的原因、造假的资料、和小婴儿的关系,到和这个叫骸的男人的关系,她本身简直就像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都可以作为疑问。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带点小倔强的女人,真正查起来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莫默默撇撇嘴只能把手收了回来。一点都不可爱,傲娇什么啊傲娇,也就凤梨君能收拾了你!
      但腹诽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毕竟yy是一回事,那伤又是另一回事。就算相爱相杀也用不着这么见真章吧,对着那么一张美人脸骸也真下的去手。想到这里白莫扶着墙壁略显艰难的在原地坐下,无力的手摸索了好一会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
      “……云雀,这个……”该怎么说?最重要的是再这么乱动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血都快流干了,脑袋有点沉重,得赶紧解决才行。举在半空中的手无力的往下落了些碰到了什么暖暖的东西,垫在手下正好缓解了些许。“晕樱病的内服药,你……”
      “手。”云雀知道她是看不见,所以靠这么近碰到他完全是无意,虽然明知道是这样还是忍不住刮了白莫几眼。
      白莫疑惑的眨了眨眼才突然意识到云雀的话是什么意思,忙把手拿开,手中纸袋的边角不经意间从云雀手臂的伤口中刮过,惹得云雀不禁皱眉,只能不耐的一把拿过她手中染血的纸袋。这家伙究竟是真无意还是假无意!
      直到云雀把纸袋拿走了白莫这才收回手靠墙尽量一动不动的坐好,但后腰伤口的血迟迟没有止住的趋势。果然还是要找东西堵一下……
      用自己微弱的力道默默跟衣摆抗争了许久白莫忍着昏沉的脑袋开始腹诽。电视上那些轻松一扯就撕下一大块布料什么简直都是胡扯!她扯了这么久居然连条缝都没扯开,倒是血又随着她的动作流了不少。
      不行了……这血量比来大姨妈还惨烈。亲戚大人下次还是体谅一下别浪费她的血了行不行啊!
      “你在干什么?”原本云雀看她低头有心无力的扯着衣摆是不想理会的,只是他埋头闭眼休息了一阵子再抬头发现她还在扯,手微微发着抖,力道微弱的估计连根线都扯不断,却还是一次次的尝试。突然的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愉快。她这是拿逞强当饭吃吗?他一个大活人在这,自己做不到就完全不会求助吗?
      ……虽然他挺不想理她。
      “……抱歉……”原本沙哑的嗓音这会却由于无力反而听不出沙哑,只是很轻很轻。“……给我一点时间,伤口的血止住了就好……”
      “啧!”云雀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很不耐烦,要是可以他宁可一个人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撕拉~”布料撕裂声扯开还算安静的空间,白莫扯了半天没扯开的衣摆被生生撕下一长条,撕下的布料随即被扔到了她手中,弄得白莫不由的一愣。
      “这么一点止不住。”看她愣愣的拿着布条云雀忍不住又提醒一句。她伤口的位置比较棘手,包扎止血需要不少绷带,就那么一点布条根本止不住。
      “……谢谢。”听到云雀的话白莫才回神,轻弯了弯嘴角。原本还以为不在并盛的话他不会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冷漠。双手大概估计了一下布条的大小,这次白莫主动抬手。“再麻烦你一下。”
      云雀看了眼布条,疑惑的瞥了白莫一眼,只能皱眉接过。那么一点能有什么用?
      而白莫接过再次被撕开的布条将其中一条缠成一团,随即做了一件事,让云雀突然间开始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她咬牙将布团硬生生塞进伤口一大半,堵住了血流的出孔,也几乎疼晕厥过去,但似乎是确切的暂时止住了血流,至少只是偶尔滴落一两滴。
      云雀看着她做完这件事只能一动不动的靠着墙抽气,默默靠回身后的墙闭上了眼。似乎不得不对她有所改观了。
      白莫满头冷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现在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不然真的要挂了。
      Reborn,既然答应你会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那么我尽力做到活下去并负起该负的责任,只是……要是命不够硬,呵……
      可别怪我。

      相对来说云雀的伤比白莫的伤重得多,只是云雀清醒的时间依旧比白莫要多得多。云雀偶尔瞥一眼她蜷靠在墙边的模样都不禁皱眉,却也什么都没做。她很显然是在发烧,而且血流的太多,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胃里空荡荡的状态已经维持了至少有半天的时间,再这么多耗两天她死定了。
      天似乎已经黑了,原本即使昏暗也还能勉强能看到的空间彻底陷入墨色的黑暗中,即使侧头也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微微不稳的呼吸声一直就在身边。
      半夜突然急促的呼吸声使得云雀不得不睁开眼,仿佛喘不过气一般,胡乱的呼吸声没有一丝规律,急促而慌乱。
      不会死在他旁边吧。想到这个可能性,被吵醒的不悦被生生压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云雀还是伸手沿着印象中的位置顺利探上了白莫的额头,额上传来的温度微微灼着掌心。
      黑暗中紧闭的眼突然睁开,手猛地抬起抓住了云雀的手臂,很快就有什么沿着手中的布料蔓延开,即使手无力的直发抖也不敢松开。“谁……?”
      “放开!”被她一抓手臂上原本已经止了血开始结痂的伤口立刻崩开,云雀一蹙眉一把拨开她的手,把手收了回去。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渐渐缓下呼吸白莫自己扶了扶额,似乎才想起自己眼前的状况,手中新鲜的粘腻触感让她立刻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你……伤口裂了?”
      白莫不知道是她的自我安慰还是错觉,休息了不知多久,似乎好受了点,虽然发着烧,伤并没有好,回血也没那么快,还饿着肚子……
      ……好吧,大概是错觉。总之脑袋虽然依旧恍惚,但并没有之前那么昏沉。后腰的伤口被堵住以后现在已经开始干涸结痂,虽然她能预料到之后弄下来八成还要遭一次更大的罪,不过眼前能止住血就不错了。
      “……”回答她的是黑暗中一串意味不明的沉默,对此白莫只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估计要是可以这货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从这里扔出去。
      似乎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在他面前的话不用顾及太多,横竖他只关心找人打架斗殴。这样的话……
      漆黑的空间突然有了一点小小的光亮,微弱的光洒在云雀脸上照亮那双略带诧异的凤眸,以及那一身狼狈不堪的伤。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不得不叹一句,这身伤真够精彩。
      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燃着黄色火炎的戒指上,白莫默默瞥了眼戒指淡淡道。“新型照明工具。”谎话说的明显而事不关己。
      云雀不禁挑眉瞥了眼白莫。这只食草动物当他白痴吗?
      然而望进那只眼中云雀却忍不住怔了怔。那只眼倒映着一团温暖的黄色火光,里面却清泠的没有丝毫情绪,就连那天寻死的死寂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眼前的他也只是一个死物,引不起她半点情绪和想法。被这么看着云雀心底蓦地涌起一股微微的愠怒。
      白莫侧身看了眼云雀,默默伸手拉过云雀还在冒血手臂,意识到某人有不配合的意向及时抬眼。“别动。”
      而事实上心底却远不如表面上那般淡然。她感受得到,伤口的疼痛似乎在点燃火炎的一瞬间减轻了些,身体的无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这就是她的戒指需要的所谓觉悟?还是说身体的感官也同样可以作为觉悟的一部分?那还真是便利。没有痛觉不会累只是会死,那么死似乎也不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
      ……如果她有足够的觉悟丢掉一切和约定的话。
      很想扯一个嘲讽的笑容,只是遗憾,没能做到。
      云雀不悦的皱了眉,不客气的一把甩掉她的手收了回去,一抹疼痛自白莫脸上瞬间闪过,同时戒指上的火光猛地一暗。
      白莫摆正身体尽力不扯动到后腰的伤口,低眼看了看戒指上微暗下的火光,只能闭眼调整情绪尽可能忽视身上的疼痛,许久火光才恢复亮度。
      还是无法控制……
      “你准备用这种身体打败骸?”既然不能老实和平的接受,那么就不要怪她戳他的痛处了。“你以为晕樱病好了就能打败他?”
      毫无感情色彩的两句疑问,偏偏云雀就从中莫名的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凤眸一转瞪着白莫的眼中渐渐酝酿出风雨欲来的怒意。
      “即使完好的你和骸最多也就是平手,而现在的你作为败者没有骄傲的资格。”以云雀的自尊心,这种话无疑是在最大程度上得罪了他,不过眼前能让他老实下来就好,其他的只能以后再说。
      “不服的话你可以试试,委员长大人。当然我只能处理一点小伤,断掉的骨头我不会乱动,你要是会尽可以自己动手,不过我劝你,要是没有经验肋骨最好不要动,戳进肺里可就没有机会再跟骸较量了。”
      说完这一串白莫闭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思维不要跑偏,再次拉过云雀衬衫下满是伤痕的手臂,这一次总算没有再遭到拒绝,只是那恨不得把她凌迟的目光削了她好一会才转开。
      “你认识那个人。”然而沉默的半晌后令人意外的云雀先开了口。
      “你当时应该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也听出来了不是吗。只是我认识他,或者说只是知道,知道他的一些事,可以理解他的一部分行为。”以及知道他未来的一部分,就像我同样知道你的一样。
      理解。云雀瞥了眼身边满额血红唇色却苍白的女人,微眯了眼。她很怪异,他现在深深感受到这一点。
      她几乎一直很有目的性并且采用最有效的手段的做事,带药、堵自己的伤口、对那个人的态度、说服他的方法、以及眼前事不关己似得说法。之前看起来她对那个人明明是有一种感情的,却也同时显然并不是站在那边,不仅仅像是知道那个人,就连他的个性都似乎有相当的了解。仿佛是游走在他跟那个人之间,既不希望他们对立又在促使他去找那个人较量,还相当肯定的对对战结果做了判断。而且呆在这里这么久她居然一点焦急的迹象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担忧的情绪……
      她的目的是什么?似乎并不简单,仔细推敲却又没有头绪。
      越接触越是疑惑,让人不得不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重萌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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