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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醒前的珍贵 ...

  •     没什么牵连的时候阿纲就无奈的要每天去医院走一趟,现在更是没有了不去的理由,周末还会带上两个吵闹的小鬼。狱寺虽然很不放心,但看在阿纲的面子上除了偶尔吼她两句、瞪她两眼、看紧一点倒也没什么,白莫似乎从来没把他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
      转眼一个月过去白莫的伤总算有了好转,虽然养伤的日子对她来说并不好受,人也因此消瘦了许多,但她似乎一直很开心,只有Reborn偶尔来问她些事的时候那眼底才会染上其他的情绪。
      每晚辗转不断地噩梦醒来就忘的干净,她也不愁,睁开眼皱皱眉便不去理会,只有止不住颤抖的手还能看出她心底抹不去的在意。Reborn在意的有关戒指的事白莫却始终没有印象,但都隐隐感觉到它跟某些东西存在着什么关系,只是谁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件事彻底陷入了僵局。
      对于她之前跟Reborn说的事,Reborn始终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不相信,一直就着这暧昧不清的态度每隔几天就会来问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起初白莫还很在意Reborn的想法,但无奈的她并不会读心更没有能力改变Reborn的想法,最后只能学着不去在意。
      再往后一个多月她的伤是好了大半,但没想起的东西依旧没想起来,这时候白莫才不得不开始考虑出院后的事。
      虽然说可以暂时住到阿纲家去,可是她也不能真的就白吃白喝一直呆在那里,她所能做的还能有什么。
      想办法养活自己。她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然而没几天她就知道了Reborn的打算,而且不得不表示自己无法接受。
      护照、学生证、课本、校服在她眼前一字排开,白莫看着眼前的行头再转头看看Reborn隐约带着笑意的嘴角突然拿过眼前的护照和学生证,下一刻额上立刻蹦出根青筋。
      “Reborn,我说过我19岁了。”闭眼稳了稳情绪白莫才能保持着淡定的口吻说话。“虽然很感谢你帮我这种忙,但,就算要办也请给我办大学的假证明可以吗?或者直接高中毕业的也没关系。”
      “你这种长相和身高实在没办法让人相信,”Reborn一言指出问题所在。经过这么久的观察,Reborn对她的年纪已经不抱怀疑,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信不信,而是其他人会不会信。“总之,只有这个,要或不要随便你。”
      白莫纠结的盯着眼前的行头好一会,只能憋屈的收了起来表示接受。有总比没有强。
      “等等……”刚收起眼前的东西白莫突然想起了什么。“有护照和身份证的话,这个年纪有监护人的吧?还有,我的身份怎么解释,阿纲他们不会起疑吗?哦,还有医药住院的钱谁报销?”
      不经意瞥了眼课本上的字又不得不多添了句,“我不认识日文怎么上学?”
      问完才发现自己一下子飚了太多问题,让人根本没办法回答。
      Reborn却是一弯嘴角,抬手压了压帽檐。“骗骗笨蛋阿纲还不是小事一桩,他们不会多问你以前的事,用不着担心。”她只要老实交代给他就什么都好办。
      “至于监护人和钱的事,你觉得应该找谁?”抬头看着她的漆黑眼中白莫莫名读到了一句话’以后好好当跑腿听话吧~’,突然有种眼前一黑晕过去当没听懂算了的冲动。真不该问这个。
      “不认识日文?没办法……”
      “所以……”白莫心底一松,还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跟一帮小鬼上学的命运。
      “今天开始我帮你补习。”
      “……”Reborn半句话下来,她的天空瞬间黑了一半。
      她有种自己早晚会成为Reborn恶趣味下牺牲品的预感。

      往后的半个多月伤虽然好了大半,但白莫觉得日子过得甚至还不如重伤的时候。
      从五十音开始到日文里的汉字到字义到经典古诗到社会历史……Reborn的教学堪称精神上斯巴达式。除了数学、外语和体育,这么大半个月她几乎把每一门课的课本都浏览了个大概,就着那半生不熟的日文,备一本字典就让她自己对着査,一遍翻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读了些什么。每每Reborn检查功课都显然很不满,不过碍于她的伤没好全暂时还没把用在阿纲身上的手段搬到她这里来。
      呵……
      白莫晕头转向躺回床上,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瞥了眼窗外有了下山趋势的太阳。不禁开始搜索记忆中的片段作比较。
      高考的时候有这么痛苦么?
      闭眼躺了会,又勉强睁开眼坐起重新靠回床头。幸好最近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经常难受,只偶尔犯一下也没那么严重,不然还真怕会熬不下去。
      不过,没关系。
      重新拿起刚刚没有翻完的书,低眼认真的逐字逐句的读,手边的一本笔记本很快被翻开,查阅、记录,各式各样的标注显示出她的认真。
      如果能留在这份温暖身边,这点事算什么。
      也多亏了Reborn的斯巴达,白莫插班入学的压力小了许多,虽然读错写错字还是常有的事,但至少还能明白书本和老师黑板上写的大概意思是什么,不算太过生僻的词句也还是能听明白的,融入班级没有太过困难。只是大概是对年龄的耿耿于怀的缘故,她始终没有普通女孩子那么天真活泼,一直淡淡的安静的,保持着温和的姿态。
      其实对于入学的事她并没有太过上心,脑子里一直徘徊着昨晚的场面。
      在医院的时候京子、了平、泽田奈奈也有去过,都是她原本就很熟悉的面孔,熟悉交谈并不会尴尬,相反的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为了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出院这样小事竟也会有一场意料之外的庆祝。
      她愣愣的看着彩色的纸片从眼前悠悠飘落在地,以及大家脸上显而易见的友善和欢迎,当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所措间鼻子一酸差点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
      晚上她坐在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抱着为自己准备的睡衣望着屋外漆黑的天空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突然开口。
      “Reborn……”似乎是知道Reborn有意无意的一直在她附近,“怎么办?现在就开始害怕了……”轻声的说着自己的恐惧,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轻轻的颤。
      “如果想起以前的事我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
      Reborn只是站在隔壁阳台上听着,始终没有出声,大概也是知道她根本不需要回答。
      “是不是总有一天我还要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如果这里只是梦,或者幻觉……能不能让我把这个梦永远的做下去?”
      怎么可以这么贪心……
      可是这份温暖一旦靠近就舍不得再次离开。
      “多余的担心。”
      似乎是听不下她这样的胡思乱想,Reborn打断了她的话。
      白莫抿唇收回纷乱的思绪,嘴角微微划出一丝嘲讽。“是啊……真傻~”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
      “对不起,让你听了些蠢话。”白莫扶额整理一下情绪,嗓音重新融回柔和。低头看着怀中的睡衣,眼底一抹难言的高兴中还是有什么没能抹去。
      “Reborn,”小心的放下睡衣,白莫走到窗边,转头看向隔壁阳台上的Reborn。屋外昏暗的路灯并不能照的太远,白莫只能看到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但她似乎能感觉到Reborn的目光,有些茫然失焦的眼无意间正对上了Reborn的目光。“你想知道的事如果我想起来一定告诉你,你就当这是我的承诺。到时候也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故事。”
      “这是条件?”
      “不,”白莫敛下眼,视线落到了跟前的窗台上,紧抿着唇似乎有些无措。“是请求。”
      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不能说给阿纲听,唯一可以吐露的人大概只有Reborn,可是她不知道Reborn是不是愿意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以。”
      肯定的答案让白莫心底轻松了些。不管怎样,至少有个人可以说话,哪怕不是开心的事。

      早晨进学校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看到了云雀,依旧是那与众不同的校服,不过白莫不得不承认那身黑色的校服比阿纲他们穿的样式要顺眼的多。
      云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走了过去,她微微点个头算是礼貌的打了招呼,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是阿纲被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歩。白莫猜想,转学资料云雀应该看过,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进去。某种程度上来说,云雀对并盛和并盛中的事真是认真负责到了一定程度,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不过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这个人不去惹他就没问题。
      不过,白莫转头看了眼瑟缩的阿纲,有些无奈。被Reborn逼着把这种独行者拉进自己家族,真是……也不知道到底是阿纲本领大还是迪诺的本领大。
      想到这里,再看看阿纲白莫差点忍不住伸手揉上那头棕毛,嘴角无意间划开一丝笑意。不愧是兔子姬,好可爱的反应~
      最后还是在她的催促下,阿纲才抖抖索索的跨进校园。
      “你,”前脚刚走出几步,云雀似乎就叫住了谁,不过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白莫并没有好奇。阿纲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忙止住了脚步。“小……小莫……”
      “前面的转校生。”清冷的声音这次有了具体的描述,而且所指的对象很显然,就是她,只能回头聆听校训。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不合校规了。
      白莫低眼默默地扫视一遍自己的装束。衣服、鞋子、书包都是跟京子问过,也没有染发没有化妆,标准的学生样,似乎没有哪里不合规矩,不禁有些疑惑。“你在叫我?”抬头正对上云雀的目光就已经有了答案。“请问有什么事吗?”
      别问她为什么不叫前辈,比比年龄就知道。
      云雀看着白莫,莫名皱了皱眉。眼前的女生穿着说话都相当地礼貌规矩,明明没有表情的脸,却隐隐透着一股柔和,样子有点眼熟,但右侧挂下的刘海几乎把整个脸遮去小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森。“头发整理好,影响校容。”
      提到刘海白莫显而易见的怔了怔,低眼抬手拨了拨右侧的刘海又放了下来。“对不起,可不可以就这样?”话间又一次抬眼正对上云雀的眼神,与柔和的语气相不同,眼中却是一份淡然和坚持,没有其他人看他的畏惧。
      “小……小莫,把刘海夹上去不是一样嘛,还是听前辈的好……”阿纲似乎觉得因为这种小事引起云雀的注意得不偿失,试图劝她,白莫却只是转头对阿纲笑了笑,摆明了自己的坚持。
      “哈哈~也是,这么一遮脸都遮掉了,听云雀吧~”山本说的没心没肺,更不能指望他能看懂白莫的意思。
      “嘁!”狱寺对白莫和云雀都显然的看不顺眼,但怎么说他还是站在阿纲一方,见白莫的态度莫名有了一种同盟感。“不就是个刘海,有什么关系~你这家伙管那么宽干什么~”
      不恭敬的态度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让开好几歩。
      白莫瞥了眼狱寺,默默黑线。他究竟是帮忙还是添乱,这种口气原本有的商量的事都会被搅和掉。
      “请别在意这个笨蛋的话,”那边狱寺难得帮她说回话却被她这么顶回来眼看这就要往外炸,白莫往狱寺面前一挡抬手把什么亮到狱寺眼前,两秒后狱寺“啪”一声铁青着脸着了地,吓得阿纲一阵惊叫。“快上课了,今天能不能先算了。我们还要把这笨蛋送去医务室。”
      阿纲抬头看了眼白莫若无其事的模样,黑线的跑去扶狱寺。她刚刚干了什么?!
      云雀瞥了眼被山本架起的狱寺,心底默默起了兴趣。
      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学生没再理会阿纲一行,“快上课了,你们还群聚在这里干什么?”显然这次就这么算了。云雀话一出口,门口人员顿时散尽。
      “小莫,你干了什么?!”阿纲边帮忙扶着狱寺往医务室送边忍不住好奇。只两秒就这样了,而且狱寺君这反应怎么这么眼熟?
      白莫忍住笑,替他们拿过书包,默默把一张薄薄的东西塞回书包里,看了眼狱寺忍不住越笑越灿烂。“对付狱寺的秘密武器~”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虽然副作用估计也不小。
      于是狱寺就错过了白莫入班的场面,只能在夏马尔的嘲弄中默默咬牙。
      那魂淡蠢女人!有下次绝对把她炸成渣!

      白莫手撑着脸颊,默默把放在老师身上的目光挪向窗外,夹着笔的右手轻拂过刘海下的右眼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上学第一天就要麻烦到Reborn,可是对云雀也只有Reborn说话才管用,不然就算今天可以过关,往后总还是会有冲突,那只暴力雀她可惹不起。
      上午的课程过去一半狱寺才有些气冲冲的回教室,虽然凶巴巴却还看得出有点萎靡。一回来就不顾还在上课冲白莫一顿叫嚣,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似的,教室顿时给闹了个鸡飞狗跳。
      白莫安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任狱寺在旁边炸毛,倒是忙坏也吓坏了阿纲。
      喧闹的教室在这上课时间段里显眼的可怕,无法避免的招来了某个人。黑色的身影一出现教室立刻安静了大半,只剩下狱寺还扯着嗓子嚷个不停。
      白莫抬头看了眼云雀不悦的眼神,无奈的偷偷咧嘴,心底默默向狱寺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肚子疼总比被云雀抽轻得多吧?
      “狱寺。”一张纸片被迅速抽出,狱寺反射性的转头来不及转开眼愣愣的盯了个正着,脸立时青了一大半。
      这次阿纲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扶住被山本架住身体却还在往下溜的狱寺,黑线。那是一张照片,碧洋琪脸部大特写。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弄来的。
      安抚(?!)狱寺的事告一段落,白莫望了眼门口的云雀。“抱歉,这笨蛋已经受惩罚了,我们马上就安静上课。”
      云雀瞥了眼被她迅速收起的照片不经意多看了白莫一眼,没有多追究,但微带起笑意的嘴角洋溢着危险的气息显然仍旧不愉快。“再吵就咬杀你们哦~”
      白莫注意到教室里的同学,甚至连老师都几乎同时反射性的倒退半步,无语的撇开了脸,把视线挪回老师身上。真是够了,别告诉她并盛每个人都被这货揍过,连老师都是跟阿纲一样的反应算是闹哪样?
      冷面神带着他的低气压慢慢走远,直到看不见老师和大多数人都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又要把狱寺送去医务室,山本和阿纲毫无疑问又肩负起了这个任务。一个上午就在狱寺两度昏厥中愉快(?!)地度过。
      中午狱寺再次出现时还俨然要找她算账的架势,但蔫了大半的气势威胁性顿时小了很多,白莫默默拿着自己的午饭向招呼她一起吃饭的京子走去,走远了些才回头道。“听话,吃了午饭再来闹,不然下午躺医务室的力气都没有哦~”
      这时柔和的笑容在头发遮掩下却显出异样的危险,阿纲看着顿时浑身一炸,忙安抚狱寺,却发现狱寺已经彻底蔫了。
      这女人……他惹不起,不管是不是有照片的存在。狱寺心底突然有了这种结论。

      两次自然不可能让狱寺彻底学乖,毕竟脾气就是那样,不过至少在白莫面前偶尔知道收敛一下,当然,只是很偶尔。
      至于刘海的事,她原本以为要跟Reborn解释一下,然而Reborn听过她的拜托了然的瞥了她一眼就答应了。白莫抬手隔着刘海抚上右眼,随后轻笑了笑。差点忘了Reborn会读心术,就算没有,这种事也瞒不了他。
      总之能解决就好,她不想以后时不时的被叫住被迫聆听校训。
      果然第二天有人瞥了她一眼就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阿纲还有点不明白的愣了愣。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到这里算是过了关。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空旷的教室漾开,几不可闻。“真是惨不忍睹啊阿纲~”白莫趴在教室窗台上,轻勾着笑意望向楼下的运动场。
      两个班这会儿正一起上体育课,碍于她的伤还没完全好,老师很善解人意的让她在一边看着,不过在下面看着实在无聊她就正大光明的溜回了教室。
      运动场上两个班的学生围着操场跑完圈,男生踢足球女生被安排了排球的项目,然而那些球就像都长了眼睛一样总会时不时碰巧的飞到阿纲身上,狱寺时不时的“十代目,您没事吧?!”这种惊叫声她这里都听得清楚,白莫在楼上看着无奈的直摇头。
      废柴软糯纯良兔子姬哟~你的人生怎么就这么的不顺遂呢~
      “你在教室干什么?”这边白莫心情大好,就有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反射性的转身坐好,白莫突然有了种逃课被教导主任发现的危机感,下一刻这种感觉瞬间消散,脑子才反应过来,心底默默黑线,转头。果然是云雀,这货比国产教导主任还吓人喂!
      “我,那个……之前摔伤还没完全好,老师说我暂时不用上体育课。”就连交代缘由的台词都跟交代给教导主任的一样,真是够了。
      “我现在就下去在一边看着……”说着白莫就动身从另一侧门出去,心底暗暗郁闷,怎么干什么事这货都要管?风纪委员比教导主任还难对付么?
      云雀无声的看着她自觉纠正错误,对她的做法还算满意,目光在她抬手间微一停留,衣袖下几道显眼的淡色疤痕便映入眼底。
      那是割腕的痕迹。
      哼,不值得注意的食草动物。云雀转身继续自己的巡视。他还以为和小婴儿有关系至少会是只不错的猎物,想多了吗。
      刚走出教室,眼前清晰的走道微微模糊了一下,白莫忍不住眨了眨眼,视线不但没有清晰反而更模糊了些。她迅速往墙边走近两步,伸手扶住墙壁,步伐有些不稳的晃了晃。“真是糟糕……”
      她身后渐渐走远的黑影似乎听到了她低声的自语,转身凤眸又一次落在她身上,眼底漠然的没有情绪,也没有动作。
      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占据所有的感官,地心引力都仿佛被搅得乱七八糟。“那个……”无法维持站立,只能扶着墙壁不断降低身体的重心,跪坐在地上,手努力的撑住地面,这样旋转感似乎会轻一点。“云雀?”不得已只能出声叫这唯一的一个人,“委员长?还在吗?”然而却没有听到回音。
      就算在他也不一定会回答啊貌似……
      “……请问医务室在哪?”虽然医务室有只接吻魔,可是她总不能一直坐在走道上。虽然她现在别说东南西北,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不过指望云雀帮她什么的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仍旧寂静无声。
      大概走了。轻叹口气,白莫只能自力更生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往前走。
      她想自己去医务室。云雀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挣扎着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茫然的摸索,很柔弱的模样,可是无形中却隐隐的有一股常人没有的倔强。那天的眼神也是,仅仅那样一件小事她也有小动物自己的坚持。
      还算有趣……
      眼看着她已经摸到了楼梯转角,这次云雀有了动作。银色的拐子出现在右手上,衣摆随着他踏出的步伐被微微带起。
      被什么带起的风声袭向身后,白莫扶住墙的手一收原本就摇摇晃晃的身体立刻一个不稳撞在了墙上,风声险险擦过耳边,让她难受间还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委员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绝对是云雀那暴力的二货!白莫在心底默默地下结论。
      “嘿~”凤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危险的笑意漾出嘴角。“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谢谢。”难道你所谓的送去医务室就是先把人抽晕了再找风纪委员给你当搬运工搬到医务室去吗?!还真是谢天谢地谢谢你了!此为白莫心底的吐槽。“我自己去就好。”
      重新扶住墙的手往前探了探发现墙突然转了直角,隐隐知道大概是楼梯所在更加小心不让重心到处乱晃。下了好几阶才想起自己似乎彻底把云雀给无视了,而这时早已不见了云雀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黑影,望着慢慢往楼下去的人,阴影下微勾的嘴角酝酿出满满的算计。
      这种状态,居然会对身后的袭击下意识的反应,虽然笨拙倒也不失为一块不错的素材。

      白莫原本以为这样的晕眩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就算找不到医务室,找个没人的地方缓缓很快就会过去。然而,远没她想的那么轻松。
      Reborn低头看了眼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人,无奈的拉住她的后领,一路往夏马尔那里拖。
      这伤不彻底好恐怕根本无从开始。
      “没事~受了那么重的伤,好了总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醒了就没事了~”夏马尔吊儿郎当的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白莫,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你说她多少岁来着?”夏马尔记得Reborn跟他提过这个长相和年龄不相符的女生,当时没在意,所以没记住,可眼下看她穿初中校服半点违和感都没有他也不禁有些好奇。
      “19”
      夏马尔一愣,忍不住抬手扒了扒头发。“真的假的~”
      “在做噩梦?”夏马尔低眼发现她轻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安地模样,扒头发的手又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或许。”就目前他了解的东西来看她应该没有对他说过谎,那么她的过去恐怕真的如她自己所想不要再想起的好,可是有的事他需要弄清楚,眼前也只能顺其自然。
      白莫轻皱的眉突然收紧,眼睛在眼睑下微转了转,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了些,随后突然睁开了眼。
      “莫酱~~~”夏马尔收起正经的模样一脸色样的凑了过去。
      茫然的眼转到夏马尔的方向,似是被吓到了忙想侧身躲开,可显然还是抓不住重心移动幅度太小。
      “吧唧”一声,下一刻白莫彻底黑了脸。
      “你这色老头干什什什么!”
      “夏马尔医生?!!!”
      “在玩什么?”
      刚要进门的三个盯着眼前的场景一眨不眨。
      “……”白莫怔怔的往后挪了挪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一脸淡定的抬头看了看夏马尔,额上几根青筋哪怕闭眼试着调整情绪都没压下去。
      “怎么?已经下课了?真破坏气氛~”夏马尔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三人,再次探头。“莫酱~~再……”
      “Reborn,请你帮一个忙。”白莫侧身从床上下来,将视线转到Reborn身上。
      “能不能帮我解决这家伙?好不容易做了个梦,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忘了梦到什么了。”手背狠狠蹭了蹭脸颊,白莫甜甜的向Reborn扬起一个不同于平常的笑容,阿纲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于是学校医务室从那天起整整三天没有开过门。
      晚上,Reborn坐在白莫房间看她隐隐还是不服气的模样径自轻弯了弯嘴角。“怎么?对于我的处理不满吗?”
      “……”白莫没吭声,显然默认了。就把人绑在医务室锁好算怎么回事?消气才叫奇怪了!
      “放心,胶囊盒在这,交给你保管了,包括染有静止症候群病毒的蚊子。你想过几天放他出来随便你。”说着Reborn把一个不小的盒子推到白莫面前,嘴角隐隐带着笑意。“最好别把他玩死了。”
      白莫拿过盒子默默黑线的长呼了口气,即消气又紧张。事实证明,要是闲的想死哪怕去惹毛云雀也绝不能范抽来惹Reborn,会死无全尸……
      “那么说说看,白天你说的梦。”
      “是!”见Reborn瞥着她,心里紧张的下意识稍稍端正坐姿,语气瞬间恭敬起来。她总算知道那些人看见云雀是什么样的心情了,这鬼畜今天这招绝对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记得放他的时候不要找错蚊子,不然那家伙……”半小时后Reborn跳上窗台准备回去睡觉,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会死哦。”
      白莫关好窗看了眼地桌上的盒子,突然觉得自己找Reborn帮忙完全就是在给他找乐趣,心里莫名的有点同情还被绑在医务室的夏马尔,当然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希望夏马尔能活到她消气的时候。

      其实梦中的东西白莫并不记得多少,只有几个零散的词留在了记忆中,隐约感觉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梦,Reborn对于这极少的信息量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Reborn走后她抱膝靠在床头默默抚上右眼,最后只能把头靠在膝盖上,就这样,静静地,一坐就是半个晚上。
      其实靠那几个词什么都弄不清楚,可是梦中的右眼和代价两个词让她不得不联系到一起去,右眼是不是什么的代价?活着的代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代价还是其他的?
      左腕上的几道疤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她的过去已经到了没有期待可言的地步,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要放弃右眼来换取什么,至少对于记得过去的她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过去……
      抱膝的手臂不禁收紧了些。算了,还是不想这些了。
      其实其他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她没有忘记左手上那只长相别扭的戒指。奶嘴、贝壳、翅膀拼凑在一起的怪异形状想不注意都很难,还有那个说不清是玻璃还是水晶的东西,她也想过那会不会是个box,可是那上面除了个凹槽什么都没有,就是实沉沉的一个东西,说是box实在有点牵强。现在根本没办法验证,怎么说都是跟她一起出现的,也只能带在身上,或许有一天会有用处。
      真是……从头到尾都是疑问。
      或许是念头太多,抱膝的身影靠着床头不久后就这么睡着了,直到房里出现一阵轻微的声响,埋着的头才突然抬起,迅速扫视一遍房间。
      “……还有事?”发现了声源白莫才微微松了口气,右手不自觉地抓了抓脑袋,似乎受了惊吓。
      “又梦到了什么?”Reborn站在窗台上,发现她的表情并不是完全被吓到,隐约知道她或许又梦到了什么。
      “……”把头发抓的凌乱的手下移到眼睛上,恐惧在那张脸上一闪而过。“还是那个梦。”可是这次她却似乎真实的感觉到了右眼被挖出的恐惧感,让她无法承受的痛和空洞从右眼不断蔓延到全身,那种空洞感到现在还仿佛残留在身体里。
      似乎要被什么侵蚀殆尽的感觉,空洞的好像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掏的干干净净,可是消失不了……
      害怕。
      “可能是我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Reborn隐在帽檐下的眉不禁微皱了皱,“时间不早了,睡吧。”
      “嗯,抱歉。”
      这次灯光很快熄灭了。只是终究是睡不着,也不敢再睡了。

      次日等到晨光亮起白莫才隐隐有了些许睡意,强迫睁了半夜的眼酸痛的厉害,忍不住用手捂了捂眼睛。闭眼休息了一会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天光大亮,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一天就在她恍惚间过去大半。其实睡不着的半个晚上她并不是睁着眼空耗,只是这并不是能对其他人说的事,也因此他们问起她也只能用“没什么”来搪塞。
      她记得Reborn什么时候提过“时间悖论”,过去的改变,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对未来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她所记得的东西,她现在所尝试做到的事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最好连Reborn都能不过问。
      只是……这就意味着她必须一个人承担着这些,总觉得好沉重。
      “呐小莫,我和小春约好了周末一起去逛街,你也一起来吗?刚出院有很多东西还没买吧~”放学后京子满怀期待的望着她,看得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了。只是她现在完全是白吃白喝寄人篱下,东西够用真的就足够了,实在不用也没有钱去买什么,不过能跟着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嗯,好。”
      周末白莫换下校服,看着衣柜里的日常服直皱眉。上学一直是冻人的校裙,连日常服都是裙,日本女生这是真的不怕冷吗?而且这裙……
      为什么会这么萝莉!!!
      无奈的一翻发现备好的两套都是这样,只能穿上。
      “啊……小莫,等等。”临出门阿纲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叫住她,Reborn一如既往的坐在阿纲头上享受着名为阿纲的代步工具低眼看她。“挺合适啊~”
      白莫脑门上立时炸起根青筋,看了眼阿纲憋着没理会Reborn也没有发作。“怎么了?”
      “这个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有东西需要买的吧,妈妈和Reborn挑的衣服……你可能不喜欢。”阿纲瞥了眼白莫身上的萝莉装默默黑线,当初买的时候是他们一起去的,不过是妈妈看中的,顾及到小莫的真实年龄他其实想反对,不过Reborn却反常的表示赞同,被Reborn带着莫名含义的眼神瞥到他当时就没敢反对。
      白莫脑门上忽闪忽闪的青筋愣时又多了根,合着又是Reborn这鬼畜恶趣味发作才出现这么……
      但不喜欢是一回事,这么加重阿纲家里的开销又是另一回事。看着阿纲手中的钱她迟疑的没有接过……
      “其实这个……”阿纲想说什么,憋了憋最后还是没说,只是表情像是有些难过。
      “用不着客气。”Reborn显然知道她的顾虑,在阿纲头顶轻轻一踏蹦到了白莫肩上。压低声音不让阿纲听到。“监护人的义务不是吗,当然以后要百倍奉还~”
      “百……?!”百倍?!他还真敢说,这么算法她这辈子恐怕都还不了了,不过既然是某个监护人的钱似乎真的不用客气,或者说带着一大帮子在这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久该客气的是他。
      瞪了眼肩上的Reborn白莫转头接过钱向阿纲道了谢,却见阿纲有些担心的模样不禁转头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跟阿纲撒谎怎么胡说我的悲惨经历了?!编过头了吧?!”
      “这个你就别管了。”Reborn瞥了白莫一眼拉下帽檐,又蹦回阿纲头上。“去吧,她们在等你了。”
      “那……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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