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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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曾忘不了母亲脸上骄傲的笑容。
也，永远忘不了，那失望之极、痛心之极的眼神。
那是她终身的恶梦。
事隔多年后再想起，仍足以令她痛彻心扉。
＊＊＊ ＊＊＊
她不能说自己工作的具体细节，母亲只是粗略地知道，她是某一个公司的秘书。
所以，母亲更加的担心。
“一个人孤身在外，妈妈不放心呀！”母亲常常长叹着温柔地看着她，充满担忧，又满含期待。
其实，家乡在那个城市工作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很多次，家里打电话来说是某某姐姐或者某某兄弟什么的来这里了,让她联系,可是,她都婉拒了。
她并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一切，也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在这个城市里，像她这样的人多得很，她已经是其中最幸运的。
可是，她不能不顾虑妈妈。
妈妈的面子。
含心茹苦的母亲，好不容易将她们养大，然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供她读书，在妈妈看来，她的女儿是个多么出色、多么值得骄傲的人呀！
亦曾不能让妈妈知道，其实，她真的很渺小、很无力，她,只是生活在最低层的小小人。
报喜不报忧，是出门在外的人经常性的做法，亦曾也不曾例外。
告诉母亲的，永远只有好的一面。
更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了别人的情妇。
这在母亲，是永远无法想象的事。
她最乖的女儿，最纯洁的天使，怎么可能是一个男人用钱包下的情妇呢？
亦曾绝不敢让母亲发现。
因为对母亲的歉疚，为了掩饰内心的心虚。
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她几乎是对母亲百依百顺，每天陪着母亲做饭、聊天。
然后，高高兴兴地去赴每一个母亲安排的相亲。
在家乡，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大多已经出嫁生子了，她初中时的同学，好些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可是，只有她，依然还是单身一人。
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给她找个好丈夫，让她过上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
在母亲的眼里，一个女孩子，有了夫，有了子，才是圆满的生命。
所以，她不遗余力地为女儿寻找能让她放心托付的男人。
因为家乡人都常年在外的关系，到了过年，相亲的人特别多。
大街上一对一对的几乎都是初认识的男女。
很多人都是在过年这几天初识，然后，年后就订婚或结婚，然后一起去打工的。
亦曾有几个同学都是这样的。
亦曾常常想，其实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
有的，只是彼此合适吧！
因为需要一个妻子或者丈夫，所以，就挑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当，条件合适的人，然后，就关进婚姻的笼子里，一起生活着。
哪里会需要什么爱情呢？
“爱情”是一种奢侈品，像她这样挣扎在生活底线的人根本就要不起，连想一想就会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难道就足以让一对陌生男女彼此了解，互相信任，乃至终身相守。
亦曾绝不相信。
但是，母亲是相信的。
母亲的婚姻就是这样过来的。
当年二十四岁的母亲，算是当地的一枝花。
挑三捡四的下场就是，就是到了当时足称为老姑娘的年龄，仍然没能出嫁。
最后，仅仅是几次见面，就嫁给了高中毕业，在当时村里尚称得上文化人的爸爸，然后，扔掉少女时期的所有幻想，跟着爸爸吃苦受累，像男人一样干着活。
然后，为了夫，为了子，衰老，憔悴。
人生只为了别人付出。
在母亲看来，结婚，生子，然后，像她一样踏实地生活，哪怕是活得辛苦，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母亲没有见识过，她不知道，城市里，她那般年龄的人能有多年轻。
同样是吃饭、穿衣，城市里的人能有多讲究。
干比她少得多的活，过，比她好得多的日子。
或者，母亲是知道的，可是，因为没有希望得到，所以，她从来亦不去不平吧！
可是，亦曾是知道的。
而且，她真真切切地期待过，感受过。
所以，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永不可能过母亲那样的生活。
永不可能，永远不要。
可惜，母亲虽然爱她，可是，她不了解她。
也幸亏母亲不了解她，不然，她不会再为她而骄傲。
母亲安排下的相亲对象各种各样。
有些是一起在外打工的，母亲说，都是在外面好，可以有个照应。
所谓的外面有多大，隔得有多远，母亲好像永远都不去考虑。
有些是地方上的什么小机关、小企业的。
母亲说，在家里的好，踏实可靠，知根知底，她还可以帮忙看着。
还有些什么开车的、做生意的、甚至村里的干部什么的，母亲都觉得是可以一见的。
在家中过年的那短短十数天里，亦曾一共见过十多个相亲的对象。
一个接一个的拒绝，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让母亲，也让帮忙介绍的亲戚朋友们失望后，母亲开始怀疑，或者大家都开始在某些方面怀疑了。
不只一次地，母亲拐着弯问她，是不是已经有了男朋友？
她无言以对。
向无疑不是她的男朋友，从来不是。
情人，跟男朋友是不一样的。
亦曾当时并不知道，她的沉默与沉思，让更多的不安与揣测开始成型。
幸好，年很快就过完了。
向无疑初八开始上班，她，也应该要跟着他开始工作的。
离开母亲，她是舍不得的，可是，心中某一种情绪却像杂草一般疯长，让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想要归去。
那时，那个大大的城市里，那个小小的公寓，还是她的家。
她以为的家。
对家中的那个人，明知无望，依然有希望。
年假一共是十四天。
在这一十四天里，向无疑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一点消息过来。
一十四个深夜里，她无数次地摩挲着彻夜开着的手机，期待着那熟悉的茉莉花旋律响起，然后一次次在失望中沉睡。
她不敢给他打电话。
虽然，他曾经用她的手机打过美国的电话，而她也暗暗地记下他曾打过的那个国际号码。
她永远记得他冷凝的眼瞅着她，告诫过她：“不要试图找我，在我不愿意被你找到的时候。”
他没有给她电话号码，那是代表着，他不愿意被她找到吧。
十四天的空白，让她有些惶恐。
那个大大的城市里，那个小小的公寓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别人？
一直到站在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她仍然在担心着。
一直到打开门。
发现，他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微微抬起头瞅她，跟她说：“回来了，我饿了！”
她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这里，仍是她的。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亦曾觉得挺幸福。
向无疑那段时间可能心情特别的好，对她也格外的温柔，常常揽着她跟她说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亦曾的心里却更加的害怕。
是害怕失去？
还是，有什么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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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