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人》晚风和月

8、第八章 山中巧遇

　　疲惫，期待着就这样一直躺下去永远都不用起来，雪狐似乎很不安，不停的用身体和嘴巴摩擦我的脸，它是机警的生物，这种表现肯定是因为周围还有危险的因素。可是我无法坚持了，沉沉的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小木屋里，屋子陈设简单，阳光透过贴着剪纸的窗子，照射在床边，松软的被子透出阳光的味道，屋外时而传来麻雀的叫声，宁静而悠远。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家里，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久违的味道，久违的宁静温暖。仿佛大人们还坐在窗外轻声交谈，我躲在被窝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装睡，祈祷着妈妈千万别进来拉我起床，不知不觉中已热泪盈眶。
　　有脚步声传到门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老猎户模样的人探进半个身子。“哎呦，醒啦。”声音洪亮清晰。
　　我忙半坐起来，欠了下身子作为回应。
　　“你身子还没恢复，多躺一会吧，等做好饭我再来喊你。”说罢挑着干柴轻快的走开，一边走一边喊：“英子，快来把这条鱼弄干净，等下给客人做个汤补补身子。”
　　“好嘞，他醒了吗？”一个清脆的女孩声响起，应该是叫做“英子”的那个人。
　　“让他多休息，你这会别去打搅他。”
　　雪狐一下从床头跳下，它习惯睡在我脚边的。我起身走出屋外，太阳升到了头顶，看样子到中午了，四间小木屋一字排开，我睡的这间应该是客房吧。门前一片空地，几株冷杉错落生长在屋前的小溪旁边，有个女孩正在树下用溪水清理鱼。一只巨大的獒犬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对着雪狐狂吠，雪狐吓得一溜烟的跑回屋子里去了。
　　“黑虎，回来！”英子转身喝止，这只叫“黑虎”的獒犬乖乖的跑到女孩身边。老人也从一个屋子里探出头来，看到没什么事对我笑着点点头，继续回屋忙去了。
　　“你是从大雪山过来的吗？”英子嘴里问，手里的活也没停下。
　　我走到她身旁蹲下，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冲我身后笑了一笑，雪狐正在屋子里探头探脑的观察外面的环境。我也笑着点点头，跟她说：“这是我去年在雪堆里捡到的，当时它可能被什么猛兽袭击了，身体伤的很重。我本也没有信心能救活它，全靠它生命力旺盛，养了两个月就生龙活虎了。”我回身看了看，雪狐见我没事，壮着胆子试探着靠过来，见黑虎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它，才敢跑过来伏在我腿边。
　　我对英子说：“冰天雪地里，只有这雪狐一直陪着我，我们现在形影不离。”
　　英子咧着嘴笑着说：“形影不离啊，难道你要娶它做妻子吗？”
　　我只是笑没回答，问她：“怎么这里就住你们一户人家，你们是这里的猎户吗？”
　　“我们是白云镇的居民，每年夏天的时候我都跟爷爷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采药，这里的虫草、老山参和雪山里的雪莲卖到镇里很值钱的，听说在高原外面的城市里，这些药比黄金都贵呢。”英子谈到外面的城市，眉毛里都流露出无限的向往“如果药采的多了，我想到高原外面的城市看看。听说那里夏天很暖和，女孩子都穿轻便漂亮的衣服。”女孩子都是这样，谈到漂亮衣服总是情难自禁的。
　　我正要说话，黑虎突然闪电一般跑过小溪，蹿到对面的灌木丛里去，把我和雪狐都吓了一跳。
　　英子说：“哈哈，这是黑虎要尽地主之谊，向客人献上礼物呢。”“鱼洗好了吗？再没好水都干啦！”英子的爷爷在厨房喊。
　　“来啦！”英子欢快的跑到厨房里。
　　“你先烧汤，我去找一坛老酒来。”英子的爷爷说这话走出来，手中还拿了一把铲子和一盏带长线的风灯“小伙子，来搭把手。”
　　“我叫林海，从西边过来的，多谢爷爷搭救之恩。”我连忙说。
　　“都是出门在外的人，小海不必客气。西边可是大雪山啊，千里无人居住，你是军人吧？”英子的爷爷边问边带我来到一棵老杉树旁的土堆前，我点首称是。开始动手挖土，原来下面是个地窖，打开盖子放下风灯，等了一会灯没有灭，老爷爷下去取酒了。稍许就在下面招呼我拉他上来，上来时手中抱着一个大坛子。
　　这时黑虎拖着一只岩羊回来了，这是一只成年的岩羊，至少也有一百斤重，但是体型庞大的黑虎拖着它淌过小溪毫不吃力。黑虎把羊往我们面前一丢，神气的跑到厨房找英子去了。
　　英子的爷爷笑着对我说：“这黑虎性子烈又通人性，有一次家里的小马驹被山上下来的野兽咬死了，英子抱着剩下一半的马驹哭的不撒手。黑虎就跑出去，一天也没见它影子，到了后半夜听到它在门口叫，英子开门一看，黑虎浑身是血的跑回来了，嘴里还吊着半只金钱豹的尾巴。”
　　英子的爷爷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开始剥羊，三两下就切下两条羊腿。我们提着羊腿进厨房，厨房里已经香气四溢了。为表示感谢，我决定下厨做这只羊腿，英子负责烧火，爷爷负责指点。其实这几年我在雪山里生活单调，没有太多的兴趣爱好，烹饪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兴趣，既可以满足口腹之欲又可以让生活多姿多彩。
　　英子的爷爷说山里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盐，因为离海距离太远，盐运到这里价格都贵的很。其实盐少也有盐少的做法，多方点油和酱就是就是。（其实古代人做饭没有什么调味料的，只有油盐酱醋而已，在这里提醒读者一下。）我还别出心裁的加了点酒放进去，立刻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没多久几个菜就做好了，英子拉出一张木桌摆在屋子前的空地上，黑虎和雪狐已经在木桌旁准备就绪了。
　　英子的爷爷一边倒酒一边问：“我们每年都来住几个月，通常几个月都见不到外人，今天咱们能在这里一起吃饭，都是缘分啊？”
　　我点头应是，然后并再次对救命之恩表示感谢。
　　英子最好奇，问道：“雪山里最近连降大雪，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怎么又弄得一身伤呢？”
　　“我有一套轻身行走的方法，所以日夜兼程赶上几百里路对我来说不算难事。”由于情报营有严格的纪律，我们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给其他人，被陌生人设计伏击的事完全不能说出来，我只把昨天碰到野兽的遭遇说了一遍，英子和她爷爷听了唏嘘不已。
　　“那你准备到哪里去呢，是要去白云镇吗？那里离这还有几百里的路程呢。”英子问。
　　“我打算先到白云镇去一趟，然后再去安西府办些公事。”我决定先到白云镇去看看，希望能得到一点消息，怕英子继续追问，我岔开话题道：“昨天我昏倒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离这里远吗？”英子惊奇的叫道：“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昨天的？什么事啊？”我觉得有点蹊跷了。
　　“昨天夜里我刚睡下不久，就听到黑虎在外面叫，正准备起来看看，你就在外面敲门啦，开门看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在地上。”英子说：“当时我看到你的雪狐还准备把它赶走呢，爷爷说看样子像是跟你一起来的，我们就把你安置在客房休息了。”英子说话既快又清脆，说完还瞪着大眼睛看我，那眼神分明是说“这个人不是糊涂了吧”。
　　我这才仔细的观察英子，她看上去差不多十四五岁，身体纤瘦却有一种女孩特有的结实健康，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一双大眼睛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雪狐似乎听懂了在说它，兴奋的围着我们的腿到处乱转，黑虎却一心一意的对付那块羊腿骨头，丝毫不为所动。一白一黑，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其实应该说，我们听到了有人在敲门，开门的时候看到你一个人倒在门前，自然认为是你再敲门。”英子的爷爷补充道。
　　其实英子爷爷也不算太老，英子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她爷爷也不最多不过五十多岁，（古代人结婚都比较早）身体还硬朗结实，走路也像一阵风，只是长期的风吹日晒，棕黑色的皮肤满布皱纹，头发胡子白了一半，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些。
　　我越听越糊涂了，以我昨天的状态，即便是梦游也走不了几步路啊，当时跟棕熊打斗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这里听不到应该距离挺远的，我恐怕没走一半就倒毙身亡了。
　　英子的爷爷看我一脸茫然，说道：“你昨天伤的重，记不清了也说不定，你休息几天，等身体完全复原可能就会想起来啦。”
　　我含笑点点头，可是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难道有人一直默默的跟着我帮助我，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他？有这种可能吗？对方又是为了什么呢？
　　英子的爷爷看我一直沉默不语，说道：“我们的药也采得差不多了，过几天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们一起去白云镇把？大家也好相互照应。”
　　我知道英子的爷爷一番好意，不好推脱，我现在重伤未愈，走不了多远。再说由于逃命的时候走错了方向，现在也不知道去白云镇的路。唯一的问题是，如果碰到了截杀我的人，可能会连累他们。突然脑子里灵机一闪，答应了他们。
　　我们情报营不是都培训过易容术吗，由于侦查传递消息用得上，易容术曾经是很重要的课程呢，自己学的也不差，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问题解决，不禁心情舒畅，我笑着问英子的爷爷：“下次采药，不如带上我把。”正好我需要进山找一些用来易容的药草。
　　“哈哈，只要你身体没问题，多个帮手热闹多了。”英子的爷爷乐呵呵的说。
　　大家欢声笑语心情愉悦，黑虎却一跃跳起来，对着小溪对面的灌木丛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