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人》晚风和月

7、第七章 林中遇险

　　鼻中充满了青草的气息，只是还无力睁开眼睛，我的身体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地上。
　　心理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现在无法剧集功力自我疗伤，但身体似乎在自动恢复，碎裂的骨骼重新连接，伤口在慢慢愈合，身体的痛楚感也在减弱。
　　伤成这样本来自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会有这种奇妙的事情发生，绝处逢生啊。突然想到敌人或许还在附近，我勉力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天已经放晴，自己躺在一片树林里，周围到处都是高大的冷杉和一些灌木，地上长满青草和苔藓。身后是百丈高的悬崖，应该就是我落下来的地方。原来自己已经离开了雪山，到了草木重生的高地草原，崖上雪山崖下草原，俨然两个世界。
　　回想刚才昏睡的时候，幻想重生错综复杂，先是有很多人在我周围走动，说了很多话，只是我一句都听不清，然后胸口一阵剧痛，应该是有人在刺了我一剑，我就昏死过去了。然后又梦到有人帮我清理伤口包扎，最后就看到了梦中的她。
　　低头看时，果然左肩头和胸前被用布仔细的包扎好了，胸前的伤口紧贴心脏的位置，若非天生心脏位置偏右，这一下肯定要了我的命。大概是追杀的人发现我重伤以为必死，又补上一剑以防意外。怎能想到我天生心脏偏离，身体又突然拥有自我疗伤的神奇能力，再加上有人帮我包扎免去流血过多，居然让我逃脱大难。
　　只是帮我包扎伤口这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谁能来帮我呢？唯一确定的是捧我头的那双手即柔软又暖和，应该是位女子，看这里的环境应该离白云镇还很遥远，想必是附近上山采药的村民猎户做的。
　　既然敌人以为我已经死了，那么主动权就重新回到我的手中。装干粮的背包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正准备起身去找点食物补充体力，雪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嘴里还衔着一只还在扑腾翅膀的雪鸡。
　　有钻木取火的技术，有干燥的苔藓，不到半个时辰，烤熟了的雪鸡就到了我们饥肠辘辘的腹中。稍坐片刻，失血后的眩晕感减轻了少许，体力也在逐渐的恢复。若没猜错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我带着雪狐向背对太阳的方向走去，希望能找到一条河流，顺着河流走应该会找到人家……
　　走到日将落山，终于见到一条溪流，雪山融水是非常干净的，喝几口冰凉清甜，稍解心中的烦闷。可惜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是没有鱼的，否则可以抓来果腹，大量失血以后很需要食物来恢复。
　　今夜一定要找地方借宿，这里生物繁多，有很多毒虫猛兽。若在平日我本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今天重伤初愈有疾行数百里，夜里可能会睡的很沉，如果在梦中被野兽拿来当夜宵，可就太不值了。若是要死，我也希望能死在保家卫国的沙场上或者是情人的怀里。
　　天色越来越暗，路面也看不太清楚，我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呼吸牵动着左胸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猛然感觉到前面百米远有生命在活动，因为受伤的原因，我的灵觉被大大削弱了。放慢脚步走过去看时，只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正蹲在溪边。
　　带着小孩子，应该不是追杀我的敌人。
　　为了免于惊吓到对方，我故意放重脚步走过去。突然“嗷呜——“的一声，大点的黑影站立起来发出巨响，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发抖。心道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居然碰到了棕熊，若在平日我通常都会立刻离开免得被迫伤害它，今日连走路都困难，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不想伤害我。
　　大棕熊一步一步的逼过来，一边走一边狂吼，小点的影子也不停的嗷嗷叫，看来是碰到了带熊崽的母熊，我若杀它算是伤了两条命，可是我现在不确定自己可能自保。左臂抬一抬都能疼的我冷汗直流，现在只能用右臂作战了，我慢慢后退直到碰到一颗大树，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猛然间，棕熊扑上来，我心理默算对方的速度距离和自己现在体力极限，眼看扑到身前，棕熊人立而起，挥掌就拍。我忙往旁躲闪，立刻带的伤口剧痛，眼泪冷汗齐流。这一掌拍在粗壮的百年冷杉树上，拍的冷杉“嘎、嘎”直响，我立刻绕着冷杉转，这棕熊体大力蛮，做起这种绕圈的细活就有力难施了，笨拙的身体左扑右抢就是沾不到我。不过我也不好受，伤痛无力不算，冷杉被刚才那样一拍，积蓄多少年的灰尘纷纷落下，弄得我双眼难睁呼吸不畅。
　　绕了几十圈，我头昏脑胀，棕熊也不耐烦了，对着冷杉树挥掌猛击，又发了疯一般用身体撞击。我心中暗叹，这野兽必定不善思考，它即便拍断这棵树，我也可以换一棵跟它绕圈子，只是如果它把自己累伤了，枉费了我一片好心。
　　正在纠结，雪狐一下跳了出来向小熊冲去，纵然身体小对方很多，但小熊毕竟经验浅薄，吓得回头就跑。母熊护子心切，丢下我从后面追了上去。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这雪狐虽然灵巧却不善长跑，若母熊一心杀失去保护色的雪狐，恐怕它很难逃脱。举步欲追时，头一阵眩晕，坐倒在地，刚才的战斗让我耗尽全力，现在连抬手都困难。
　　经过这一阵折腾，天彻底黑透了，远处传来母熊吼叫的声音，我不住告诉自己我的雪狐聪明灵巧，必定能借助有利地形逃脱危险，只是我现在不敢离开，怕等会它回来寻不到我，只好坐下来运功调息。
　　可是由于担心雪狐，我始终不能静下心来，调息的效果甚微。忽然感到有东西从背后慢慢向我靠近，看来心烦意乱让我的灵觉大打折扣，这东西离我十几步远时，我才发现它。我回身看时，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一双蓝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分外明亮。
　　我觉得这个时候不管是人是兽，都无力抵抗了，从怀里摸出那只梅木杖，准备做最后一搏，让我们一同离开吧。
　　我靠坐在地上跟这双眼睛对视许久，灵觉告诉我对方就要行动了，忽然一条白影从远处窜了过来，绕着蓝眼睛不远不近的转，我认出那是雪狐回来了，不过这次的敌人可不是笨拙的棕熊。在这个地方，能够独自捕猎大型动物的猛兽很多，但是依靠潜伏来捕猎的只有虎和豹两种，无论哪种都不是雪狐能够摆脱的。
　　我慢慢扶着树站起来打出呼哨，雪狐知机的向我这边跑来，几乎就在同时猛兽闪电般像雪狐扑去，我尽全力往前面一扑，身体落地前手中木杖插入那猛兽幽蓝的眼睛。
　　巨大的冲撞力带着我在地上翻滚，猛兽也负痛逃走，雪狐来到身边不停的摩擦我的脸，只是我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柳晓燕今天下山做了三件事，一是将无念大师离世的消息公布于世；其次是将状元楼安排妥当交还父亲管理，并且将师妹带回家里；最后就是去了一趟镜花城府衙告知大家必然会对圣器失窃和师父被害的事一查到底，这件事在师父遗体火化之后立刻进行。
　　三件事做完，天色以黑，柳晓燕拖着疲惫的身躯重返掩月庵。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今日已物是人非。
　　深夜，独自坐在掩月庵正殿之中，师父的遗体安详的躺在身前。宽敞的大厅中小小一盏油灯显露出燃不尽的孤寂。师父常说无念无妄、缘法前定，或许师父现在已于尘世无缘，晋身极乐世界了。
　　烛光将佛像投射出巨大的阴影，这阴影也投射在柳晓燕心里。掩月庵只拜释迦不拜其它佛，历届庵主都一生不出山门，这必有原因，只是师父还没来得及说就去世了，突然想到昨夜的奇遇，心中若有所悟。
　　师父的遗体定在三天后火化，会有不少人前来悼念，柳晓燕决定在师父遗体旁静守三天，若有人企图寻找什么东西，定会在师父遗体火化前再来寻找。
　　闭目沉思中渐渐进入禅定状态，头脑中“嗡”一声响，三密之身口意重现脑海，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柳晓燕轻松从容多了。手捏印诀，口念真言，心生法诀，突然有很多过去没曾见过的景象现与脑海，直到一幅景象景象出现把柳晓燕惊呆了：
　　无数惊慌的面孔正伴随周围的世界一点点的消失，直达苍穹的火焰中出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一个身影向火焰中飞去，四周瞬间变的黑暗无声。
　　柳晓燕一震醒来，低头看手中的念珠流光溢彩，放出淡淡的光芒，已经比早晨那次亮多了，念珠里的景色似乎清晰可见，仔细看时又什么都看不清楚,十四颗珠子仿佛出现的是一个连贯的景象，又各不相同。
　　“这东西真有趣。“门外传来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