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中》蓝与安

5、18岁，初恋黄豆冰5

　　尚卿沿着林荫道一路跑，到达那棵凤凰花树时，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一半。
　　方舒阳呆在书房里坐立不安，手中的书一直没翻页。他在等尚卿敲门，但是除了雨声和客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电视剧台词，他什么都听不到。待到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往窗外窥探的时候，他才发现对面楼下蹲着的身影。

　　尚卿抬头看着方舒阳穿着拖鞋，举着雨伞小跑来到她面前。样子有点滑稽，但他焦急的神情却让她暖暖地想哭。
　　“你这个笨蛋，老师没教你，下雨天不能呆在树底下吗？”他难得地气急败坏。
　　“又没打雷……”她嘟囔回应。
　　“没打雷也不行！”
　　“雨快停了。”她抱着手臂，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迟钝如方舒阳也察觉她的反常。
　　“今天我生日。”
　　他条件反射地正想说“生日快乐”，谁知她下一句就是“我爸妈离婚了”。少年又卡词了。
　　“你先站起来，跟我上去避避雨。你头发都湿了，会感冒的。”他伸手要拉她，但她没回应，说脚麻了，不想动。他只好也蹲下来，给她撑伞，然后陪她静静蹲着。
　　尚卿扭头看他，心想，他真是傻，善良又可爱。她就喜欢他这样。

　　“方舒阳，在今天之前，我对自己的生活很知足。我出身小康家庭，人格健全，学习良好，前途也一片光明。可是一夜之间，我原本和睦的家庭分崩离析了，我这才意识到人的生活可能存在数不清的不定数和不完美。现在，我心有点乱，我忍不住怀疑，除了年轻，我还有什么？”
　　这样沉静的尚卿让方舒阳陌生，却有亲近的冲动。他笨拙地安慰她，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你还有我啊！”
　　“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那时18岁的少年有感情，有同情心，也有良心和理智，他考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们即将读大学了，很可能天南地北。“可是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尚卿终于也感性了一回，泪珠一颗一颗滚落。身子不自觉地靠过去，倚在少年不够宽厚的肩膀上。
　　方舒阳僵硬又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你别哭……我从没想过，原来你也会哭。”
　　这是什么破台词？他还真没把她当成女生吗？
　　“我当然也会哭。”她愤愤地反驳。
　　那双被泪水洗得晶莹的眼睛，那张年轻、哀伤又倔强的脸庞，此时此刻，都有了不同寻常的美感。方舒阳那颗混沌了一天一夜的心就这样牢牢地被牵引了，鬼使神差，他凑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走，我带你去吃蛋糕。”方舒阳拉起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孩，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男子汉的霸道与魄力——天知道他其实有多紧张。而尚卿却怔怔地看着她的少年骑士、少年英雄，以及他们紧紧相连的手，幸福而满足。

　　蛋糕是他们在街头的小店临时订做的。老板兼蛋糕师是个温和的中年人，并不嫌弃这两个小年轻傻傻地站在一边看他工作。
　　“这奶油闻起来很好吃。”女孩说。
　　“你好像不爱吃甜的吧？”男孩应。
　　“今天想吃。”
　　“噢。师傅，麻烦你奶油涂厚一点，钱可以另外算。”
　　“好咧。”老板应许。
　　“那芒果很新鲜的样子。”女孩又说。
　　“嗯。师傅，麻烦你多切一个。”男孩嘱咐。
　　帮工的老板娘乐呵呵地打趣道：“小情人，甜蜜蜜的。”
　　方舒阳窘迫得脸红，尚卿却不避讳，大方中带着点羞涩地笑了。他想，她终于笑了，她开心就好。

　　傍晚时分，俩人就在奶茶屋里吃着新鲜出炉的蛋糕。尚卿理所当然地吃光了最上面的芒果，心思细腻又死脑筋的某少年又把他面前的奶油刮起来，推到她那边去。
　　“笨蛋，你想甜死我啊？”她好气又好笑。
　　方舒阳讪讪地把蛋糕转了个方向，准备负起责任，吃掉那些被他破坏了美感的奶油。谁知尚卿又转了回去，叉了一块就放进嘴里，粘得满嘴都是。他明白，他对她的好，她都会全盘接受。这个觉悟也让他满足，还有点小骄傲。在笑意爬上他的嘴角时，尚卿的吻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突袭了他的脸颊。
　　神经短路了的方舒阳听到她说：“这下我们扯平了。”
　　于是，他们往后的记忆里，初吻就是芒果牛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汗，第四章一笔带过描写了尚卿不小心看到的成人影片，就收到短信说要修改。原来，晋江的纯洁我不懂。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