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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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吃醋
燕京做燕国都城已有三百年，战乱也和这里绝缘了三百年。安稳祥和从老墙岁月冲刷的裂痕处透出来，与街上的吆喝声相映衬。
楼兰从未见过这样繁华的地界，自然是拉着燕璃胡乱逛着。燕京的小吃极其诱人，楼兰便每一样买一点，黄色的油纸包着，捆着暗色的绳线。不多时便也攒了一大堆，楼兰回头望了望右手提着大包小包，左手还在递钱的燕璃，不免有些尴尬，忙过去替燕璃分担些。其实也不过是些点心，倒也不重，但抵不过楼兰的固执，燕璃便挑了些轻的递给她。楼兰一手抱着点心，另一只手解开其中一个油纸包，从中拿了块龙须糖送到燕璃嘴边，看燕璃含笑吃下，不由得也心情舒畅，道：“这个不是很甜，但有嚼头，对不对？”
燕璃点头，咽下嘴里的龙须糖。他自小不喜腻人的食物，尤其是甜食，因此宫中的厨子鲜少做甜点，即便是偶然做了，也是几乎不放糖的。也做过龙须糖，但到底不是地道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有些发干，如同干嚼馒头。不似这些做了一辈子的手艺人，所有的工序都是恰到好处。
于是，燕璃道：“很好吃。”
楼兰听罢也笑眯眯的捻了块送入口里，一股小麦的香气便弥漫在嘴里，稍微一嚼，有些粘牙，确实是不太甜，但出奇的可口。
楼兰不禁再送了一块入口。
燕璃不由得失笑，楼兰爱吃这些东西自然是可以的，但糖食多了终究不好。为防止楼兰再次重复方才的动作，接过楼兰敞开的龙须糖，单手折了几折将油纸包好，向前方抬了抬下巴，道：“前面还有吃的。”
楼兰闻言立刻不再流连龙须糖，拉着燕璃继续往前走。转头时楼兰头上的步摇晃了一晃，无可避免的吸引了燕璃的注意。
燕璃眸子愈发温柔，他突然有个非常疯狂的想法，楼兰不再复国，他也不再当皇帝，两人就在这里买间屋子，生几个孩子。白日他外出做事，她在家纺线带孩子；晚上吃过饭便出来逛夜市，看灯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楼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楼兰巧笑焉兮，不免有些失落现状，抚了抚她的头，随她走向远处。
两个时辰后楼兰坐在一处小店外的凳子上，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脸满足，桌后燕璃面容依旧笑着，只不过多了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在皇宴上听过一些臣子醉酒后哭诉自家媳妇如何如何的出门不嫌累，却从未实践过。今日跟着楼兰可算是见识了，他虽乐得陪她逛街，但终究是精力不敌旺盛的楼兰，还是败下阵来了。又想起那些臣子说娶燕国姑娘不如娶齐顿的，好歹不会日日逛街。不由得望天苦笑。
天性这东西，不是换个国家就能解决的······
楼兰逛了两个时辰了，停歇下来才真的觉得累了，便找了处能坐下的地方，点了份水晶丸子，权当休息。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店外已经零零落落点上了灯。楼兰趴在桌上休息，感到背上被轻轻拍了几下，抬头，燕璃已经离开了座位站到她面前，关切地问：“是不是累着了？”
楼兰一笑：“有一点儿。”
“那一会儿回宫睡，先撑撑。”
楼兰点头，支着脑袋看面前的燕璃，直看的燕璃忍不住笑问：“看我干甚？”
楼兰随口敷衍：“好看。”
燕璃便问：“哪里好看？”
楼兰指了指燕璃的眉毛和眼睛：“这里好看。”
燕璃大体算是个剑眉，不过磨了那些棱角，看起来少了几分硬气，却多了几分温润。加之那双原本就微微弯的眼，端的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燕璃脸上笑意愈深。
因为要休息的缘故，这顿饭吃的极慢，待楼兰眼下碗里最后一颗丸子时，天已大暗，远处却开始放烟火，河边还有河灯。
女人都是爱这些玩意儿的，楼兰亦是如此。如同打了鸡血般，跳起来摇了摇燕璃的手，道：“去那边看看！”
燕璃刚才也恢复了些体力，便点头，拿起桌上的东西随着楼兰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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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人多，提着河灯的人流穿插流动。燕璃一手拉紧楼兰，嘴上还不忘提醒：“抓紧我。”
楼兰点头，由着燕璃拉着自己。忽的远处又燃了颗烟火，四周人惊喜，便要即上前去看看。楼兰被人撞了一下，接着就感到手上一阵明显的疼痛，不禁痛呼出声。声音未落便感到疼痛消失了，楼兰被人群挤得向前走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却发现四周已经没了燕璃的影子。
且说刚才燕璃怕楼兰被人流冲走，紧紧的抓住了楼兰的手，不免便扯痛了楼兰。自己拿着东西并不方便，又怕扯伤楼兰，只好松手，转眼却不见楼兰。皱紧了一双眉，扔下手中的东西去寻人。
而这边楼兰使劲退出人群，走到一处偏僻的亭子中，四周花开的极好，楼兰坐下歇了歇，而后蓄足了力气，大喊了一声：“璃哥哥——”
可惜人群吵闹，远处听不真切，却引来了近处一个人。
钟穆言走到楼兰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楼兰吓得一哆嗦，转身看见是钟穆言，长舒了一口气，道：“是你啊。”
钟穆言点头，瞧了瞧楼兰四周，皱眉问：“燕璃呢？”
“这不是走散了吗。咦，思巧呢？”
“我送她先回宫了。”
“这样啊。”楼兰了然，又朝亭外望了望，道，“待人群稍微稀一些再出去找吧。”
钟穆言的重点却已经不在这了，只见他紧盯着楼兰头上的那个发钗，眸子黝黑，问：“这是什么？”
楼兰摸了摸头上的钗，道：“这个啊，璃哥哥给我的。”
“他给你的？！”钟穆言忽的将楼兰抵到亭柱上，眼睛紧盯楼兰，咬牙切齿道：“那你知不知道，钗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那店主说是妇人才能带的，可璃哥哥说他瞎说的。”楼兰不知钟穆言为何突然来了这么大的火气，一时有些错愕
钟穆言拔下楼兰头上的钗，声音里面少了几分火气，道：“既然知道了，那边不要再带着了。”
楼兰点点头，又见钟穆言把钗放进她手心里，道：“还给他。”
楼兰答知道了。
钟穆言见楼兰这么乖不免消了些气，声音也软了几分，道：“燕璃不是良人。”
楼兰这才明白钟穆言生气的原因，扑哧一声笑出来，道：“这我知道，我又没那份心思。”
钟穆言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女子，咽下嘴边的‘他却是怀着’的话，转而化成了一声叹，将面前女子搂入怀里。
楼兰知道钟穆言是担心自己，便由着他抱，摸了摸钟穆言的背，嘴上安慰道：“知道啦，你不用担心。”
钟穆言确实是放下了些心，而有些人可不这么认为，只听一声由远至近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到二人耳边：“你们在干什么？！”
楼兰听出是燕璃的声音，抬头道：“璃哥哥······”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一股大力扯着自己的手臂离开钟穆言身边，转而被另一人搂住
燕璃脸色阴沉，把楼兰牢牢护在身后，一双眼里含着怒意，死死盯着钟穆言。
“做什么，皇上不应该是看的最清楚的？”
燕璃气结。
还是楼兰出来打的圆场，只见楼兰一脸尴尬的笑，一只手横在燕璃身前，另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他，道：“都是自己人，就不要闹别扭啦······内什么，快宵禁了，咱们还是回宫吧。”
燕璃顺了顺气，抬手拉起楼兰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朝钟穆言勾起个胜利的笑来：“既然如此，兰丫头就先和我回宫了，钟公子自便。”
燕璃看见钟穆言攥紧的拳头，心中顺畅了很多，低头朝楼兰安抚一笑，道：“回宫。”
楼兰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钟穆言，见后者额上青筋突起，左右摇摆不定，但现在回宫，确实是让他俩分开的最好法子，便对钟穆言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钟穆言冷冷的看了一眼燕璃，话却是对着楼兰说的：“知道了。”说罢转身施展轻功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燕璃看着楼兰目送钟穆言离去，心中多少还是吃味的，但一想到现在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还是有些顺气的，拉起楼兰往皇宫走。
—— ——
进了宫门二人便分道扬镳，燕璃本想送楼兰回寝宫，但被楼兰婉拒。燕璃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寝宫，留楼兰一人走到她的宫里。
后宫的甬道是亮着灯的，不时有宫女太监走过，朝楼兰行礼后便离开。楼兰顺着甬道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远远便看见春雨在急急的张望。
春雨见了楼兰忙跑上前去，瞅了瞅院子里的灯漏，松了口气，道：“娘娘可赶在宵禁之前回来了······茹妃娘娘在里面。”
楼兰顿时停住了往宫里走的脚步，皱眉问：“茹妃？”
“是皇上登基时封的，非要见娘娘。”
楼兰莞尔：“见我？”
春雨低声提醒道：“看着不像个善茬的用不用奴婢去叫皇上？”
“不用了。”楼兰摇头，“你在这里候着。”说罢又朝宫里走去。没有看见春雨迟疑了下，便朝燕璃寝宫方向奔去
她不能事事都依靠燕璃，何况，她也很想会会这另一位······嫂子。
寝宫里的灯亮着，楼兰推开她寝宫的门，便听见一阵娇笑，接着是一句暗暗带刺的话：“妹妹可叫姐姐好等。”
楼兰顺着声看过去，贵妃榻前一排排跪着的侍女，榻上，一华衣女子抱扇斜倚，指甲上涂满了艳红的蔻丹，丹凤眼微微上挑，端的是娇艳无比。
只见女子缓缓从贵妃榻上起来，缓缓踱步到楼兰面前，掩口娇笑，声音却是不怀好意：“不知妹妹宵禁后归，该当何罪？”
楼兰瞅着眼前扯高气扬的女子，想着这便该是春雨口中的茹妃了，便客气的回敬道：“那也不知姐姐见到妹妹后不行礼，又该当何罪？”
茹妃脸上的笑微微一僵，而后摇头道：“好一个尖牙利嘴的丫头。只不过怕是姐姐这罪，还抵不过妹妹的零头。”
茹妃朝一旁跪着的一个侍女道：“你告诉你们贵妃娘娘，后妃宵禁未归，该当何罪？”
侍女低头不语。
茹妃顿时柳眉一竖，厉声喝道：“本宫问你话呢！居然不回？紫沅，掌嘴！”
一旁侍女领命，对着那个侍女啪啪就是两巴掌。
楼兰在一旁看的火气蹭蹭地就上来了，刚想开口，却听茹妃假惺惺道：“姐姐做主替妹妹罚了这不听主子话的贱婢，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楼兰反笑：“自然是怪的，姐姐莫不是记不得了吧，这是妹妹的萱草宫，要管，姐姐还是回宫管自己的宫人吧。”
茹妃又怎会想到楼兰会回敬回来，她听宫人说，这新封的兰贵妃鲜少出门，深闺女子自然是好欺负的，又怎想这兰妃如此不给人留情面。
楼兰此时也想到了茹妃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不由得冷笑道：“姐姐称我一声妹妹自然是可以，妹妹比姐姐小了将近一轮，自然不比姐姐在宫里呆的长久。可姐姐若用年纪压妹妹，那也别怪妹妹用品阶压姐姐了。”
茹妃也不知楼兰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但那句年纪却是让她怒火中烧，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她的年纪，提她比燕璃还大三岁的年纪。
想到这茹妃气急败坏，不由道：“姐姐即便品阶低些，终究还是在宫里过了这么多年。今日我便做主罚了你，来人，打板子！”
太监还未碰到楼兰，便被屋外一声由远至近的声音吓僵在原地，那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让人寒战不绝。
燕璃面色铁青，声音带着震慑力：“我看谁敢动！”
楼兰看见自己面前被一个宽厚的背影挡住，眉目不由得舒展。
燕璃冷冷地看着眼前脸色煞白的茹妃，勾起一个笑来，直教人寒战不绝。
“茹妃？敢罚朕的兰儿，谁给你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