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平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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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平复
茹妃又怎料到燕璃会深夜忽然造访，她在宫中向来无所顾忌，这次贸然前来，唯一的软肋就是燕璃。一旦燕璃来，她什么都暴露了。
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茹妃故作镇定，朝面前的燕璃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一旁楼兰也行礼
燕璃扶起楼兰，道：“免礼。”没对茹妃有一点表示
茹妃不仅有些尴尬，她虽知道燕璃过来是为楼兰出头的，却不知道燕璃一上来就来个下马威。刚在思索如何开口，就听燕璃道：“朕问你为何罚兰儿，你还没有回答朕。”
茹妃咬了咬殷红的唇瓣，自知理亏，只能硬着头皮道：“妹妹宵禁未归，臣妾只是让她长个心眼，并无半分逾矩。”
“并无半分逾矩？”燕璃挑了挑眉，开口：“朕记着，兰儿的妃位比你高一品，若按辈分，恐怕你还谈不上教育。”
茹妃有些无言，她还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势未曾动过，这半直半弯的姿势极其累人，而燕璃显然还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听燕璃这样问，便咬咬牙，道：“虽然品阶是高了些，但妹妹入宫尚晚，臣妾便自谓姐姐了。”
“入宫尚晚？呵。”燕璃好笑的看向茹妃，“若说是年纪的话，兰儿的年纪确实是要比你小上许多的。若这样看来，兰儿叫你一声姐姐也是无可厚非的。兰儿，你说对么？”
楼兰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道燕璃这句委实缺德。女子互嘲年纪本已是揭人短处了，更何况这次还被自己夫君正儿八经的给拿出来说事，表明了是嫌弃的。但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是触我逆鳞必将十倍奉还。茹妃自己作的死，没必要她来宽容，于是楼兰也点头道：“皇上说的是。”
茹妃的脸色隐隐发青。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春雨不由得笑出了声，她就知道，主子在茹妃这边即便是受了气，皇上也能给她十倍的讨回来。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啊，就把茹妃治成这样。
而两旁跪着的宫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在心里道皇上和兰妃娘娘真是心有灵犀连戳人软肋戳的都是一个地方，说的还又是那么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估计茹妃娘娘要哭着回去了。
众人在心中都默默地给茹妃点了个蜡。
茹妃确实心里的火苗呼啦一声着了，但碍着是燕璃干的不好发出，憋在心里是又难受又憋屈，忍不住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暂且抛开这年纪一说，皇上曾把凤印交给臣妾保管，就是凭着这凤印，臣妾也是有责任管这事的。”
燕璃这才想到自己当初刚登基时赐给茹妃的凤印，茹妃是镇国将军之女，当初把凤印交给她，一来是自己当初羽翼未丰，需收拢军心，制衡朝廷；二来是后宫总要有人掌协凤印，茹妃年纪大，给她合情合理。
而如今镇国将军的兵权早已被架空，自己也羽翼丰满，凤印迟迟未收回，不过是自己懒得罢了。如今茹妃拿这个做要挟，倒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于是燕璃一笑：“朕倒是忘了凤印这回事，如今你倒是给朕提了个醒。如今贵妃已立，自然是要给兰儿的。你明日就把这凤印送到幽兰殿吧。”
茹妃惊诧抬头，直起身子来，不可思议道：“皇上怎能如此对臣妾？！臣妾掌协六宫，又岂是说拿走就拿走了？”
“照你这意思，这凤印是不打算给了？”燕璃不咸不淡地开口，“何况，朕没有让你站起来。”
茹妃这才回神自己干了什么冲动的事，一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连忙再次行礼，‘臣妾知错’还未说出口，脚下一软便跪倒在燕璃面前。
原来茹妃跪的时间长了，膝盖实在软的厉害，便一下没撑住跪了下来。这还不算完的，燕璃的声音淡淡的从茹妃头顶上传来。
“你大可不必行此大礼，朕没想治因为这么个小源头就治你的罪。”
茹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而燕璃的下一句差点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
“但凤印不还，就另当别论了。这样，禁足三月吧，不多。”
茹妃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想了想恐怕再不走还得惨，只得垂了头道：“臣妾领罚。”
“这样才对，明日把凤印送过来，退下吧。”
“······是。”这个字茹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茹妃恨恨地走了。
楼兰看茹妃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转过头来朝燕璃道：“麻烦皇上了。”
燕璃抬抬手，道：“不必。”转而又想起什么，道：“这次我虽然能替你解围，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茹妃虽然是会收敛，但难不准什么时候又叫她钻了空子。如今妃位比你小的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来，往后恐怕就是这些下人了。”说罢扫视了一圈这屋里跪着的人
宫人们把头垂的一低再低，一个劲的在心中拼命摇头。
皇上您相信奴才绝对不敢啊！
燕璃收回目光，又道：“不早了，你也赶快睡吧。”说罢吩咐侍女给楼兰准备梳洗用的热水
楼兰则唤过那个被茹妃打了脸的宫女，叫春雨带她去上药。燕璃看一切都交代妥帖，也就回宫了。
楼兰梳洗过后刚准备吹灯歇息，却见春雨回来，对她道：“娘娘，今日下午太后娘娘派人过来过。”
“怎么说？”
“那人见娘娘你不在就回去了。”
楼兰想了想，然后一笑，道：“那明日就去见见吧。”
—— ——
第二日一早楼兰便醒了，吃过饭后坐到梳妆镜前，叫/春雨把自己画得丑些。
春雨一听这话就笑开了，道：“还是娘娘想的深远，若是娘娘这幅模样再施上些粉脂，莫不准就被太后娘娘当成那些狐媚子了。”春雨说话没个遮拦，又道：“现在宫里上下哪个不是这样说的，可奴婢看的通透，皇上看你那眼神，那是极其疼宠的，肯定和他们不一样。”春雨皱了皱眉，又有些奇怪道，“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奴婢总觉得皇上看你那眼神怪怪的，就好像······”春雨纠结了半天才迟疑着说出来，“就好像······奴婢的哥哥看奴婢一样。”
另外半句春雨好歹是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那句是，和看长公主的眼神差不多。
楼兰愣愣地听春雨说完，忽而失笑。
她哪里又想的这么多，不过是怕那位自己曾经叫姨姨的太后娘娘认出罢了。
春雨给楼兰挑了个深色的粉拍在脸上，说是深，只是之于楼兰而言罢了。到底不过是燕国女子普遍的浅黄色。太黑反而太过做作，到时候反因这个被认出来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春雨画好以后让楼兰照了照镜子，眼前一个粗眉女子出现在楼兰面前，瞧着还有些像她，不过已然足够。
楼兰换了身她不经常穿的紫衣，对春雨道：“走吧。”
—— ——
楼兰来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茶，听见宫人来报，不急不慢地放下茶盏，吐出个字来：“喧。”
楼兰被放进来，走到太后面前一行礼：“参见太后。”
太后年逾四十，保养得宜，看着同十几年前并无多大差别，多了几分雍容罢了，只听她道：“免礼。”太后伸了伸手，抬眼看了眼楼兰，微微一愣，然后示意楼兰走到她面前，细细端详了她一阵，忽的叹道：“怪不得老大那孩子喜欢，真是像。要不是这肤色黄了些，眉粗了些，和楼国那丫头真是半分不差的。”
楼兰微微一惊，暗道太后好利一双眼。而后又听太后说：“只不过那孩子十几年前就死了，真是······。”太后终是不忍说下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惋惜，“哀家瞧着也是个乖巧的，那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那么喜人。和老大的关系又极好，若不是那件事，长大以后必定是要嫁过来的。”
楼兰倒从来不知太后还存着这一份心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听太后又是一叹，不免鼻尖微酸。她幼时和燕璃关系好，因此也常常随他来燕国皇宫里玩耍，也是极喜欢这位太后，当时的皇妃的。一时不能相认，直叫她无奈世事无常，但到底是感情超越了理智，拉住了太后的手，低声道：“若是太后愿意，大可将臣妾认成是她。”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倒是个懂事的，那孩子要还活着，也该像你这般大了。她也好拉着哀家的手说话······也罢，哀家就成全你这份心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何必去管那么多呢。”
太后缓缓起身，吩咐下人拿上一副卷轴来展开。一副女子丹青，显然是燕璃的工笔。
太后轻轻拂过画上女子的脸庞，道：“这是皇上画的，你看，和你多像。你若不介意，我便让人照着这模样给你修修脸，保准皇上疼你愈加。”
楼兰心道这哪里是因为这缘故，那还是福了福身，道：“一切听从太后安排。”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宫人带楼兰下去。
无论是在脸上做什么文章，总归是要沐浴的。楼兰屏退服侍的宫人，独留一个春雨，低声道：“我瞧着这妆快抵不住了。”
春雨只当她是怕被当成狐媚子，于是安抚道：“娘娘别忧心，刚才奴婢看过了，那画上的女子和娘娘差不到哪去，且宽心就是了。”
楼兰微微一叹，纠结万分还是决定让春雨去搬救兵。
—— ——
楼兰坐到梳妆镜前时，太后找来的那几个修脸的宫女迟疑地看了看眼前的楼兰和画中的女子，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修了修眉，然后磨叽了许久才叫太后过来看。
太后进来后，愣了一愣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道了声：“真像。”
楼兰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意，想好了圆谎的措辞，道：“姨姨。”
太后明显呆了：“你怎会叫哀家姨姨？！”
楼兰垂了眼，道：“太后娘娘所说的那位姑娘，是楼后主的长女，楼公主吧？”
“我听宫人们说，公主以前好叫太后娘娘姨姨，就斗胆叫了声，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赶忙摇了摇头：“不生气不生气，你肯这样叫哀家，哀家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治你的罪？”
“太后不嫌弃就好，那臣妾就叫太后姨姨了。”
“哀家准了，不过有一点哀家还是要提醒你。”太后有些严肃，口气也冷硬了几分，“这宫里最忌讳的莫过恃宠而骄，否则，就算是皇上能放过你，哀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臣妾记下了，姨姨放心。”
燕璃刚踏进太后宫里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脚下轻微一滞，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来晚了露馅了。
外面的太监还未来得及通报，见燕璃这幅神情，十分识相的闭嘴了。
楼兰先回过的神来，朝着燕璃一拜：“参见皇上。”
“免礼。”燕璃走上前来将楼兰往怀里一带，贴着楼兰耳边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露馅了？”
“快了。”楼兰回道
这幅画面在太后看了便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不由得打趣道：“现在就这样腻歪，以后可如何是好？”
“那些还不在儿子的考虑范围内，母后大可先不必忧心。”
“那可怎行，终究还是不能动摇国本的。”
“儿子懂。”
太后不放心，终归又是嘱咐了几句，说道最后道：“我瞧着这丫头也是个知事的，到时候立为皇后也未尝不可。”
燕璃一笑，看着楼兰宠溺道：“若是给朕生下一儿半女，那便迎娶为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