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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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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总觉得生活很简单，看书，写字，画画，下棋，练剑。这些几乎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师父道：“行歌要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所以，师父教我读书习字，下棋画画，习武练剑。
他立志要把我培养成文武全才的好姑娘。
到了鬼谷以后，先生作为师父的好友，在某个观点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先生道：“行歌啊，老夫虽不能教你剑法，但在占卜医术上倒也颇有建树。”
于是，我日常的学习中又加入了八卦五行，占卜医术。
我实在不知道师父和先生心目中的好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我知道这两个老人是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我好。
他们想要我好好地快快乐乐地活着。
在这个乱世生存，女人往往要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努力。
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生活其实一点也不简单，生于乱世的人们连生存都困难异常。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鬼谷飘起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的时候，我想起了夷光。
就是这样一个冬天，夷光坐上华丽的车驾，离开了故乡。她被她心爱的人当成了礼物，送给了吴王夫差。
美丽的衣衫，精致的妆容，无法掩去她眼中的悲伤，然而她说，这是她的选择。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在和卫庄练剑，雪花纷纷，却被隔绝在剑气之外。
我手下的剑势一变，横剑于胸，一拨一挑，雪花纷飞，化出无数朵白莲，顷刻间，四散开来，杀意乍现。
幻像破碎的刹那，我的剑已然往卫庄的胸口刺去。
卫庄一笑，好似全然不在意，他手中的剑先一步挡下了我的剑尖。
他道：“你想起了谁？”
我想起了范蠡。
那一刻，我真的想要杀了他。
卫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突然我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我收起剑，道：“天下和理想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为此牺牲放弃挚爱的人。
卫庄嗤笑一声，他似乎一眼就看透了我未尽的话，道：“剑，最需要的就是远离情感。”
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会成为强者，去征服天下，实现他的理想。
而我会走遍天下，去那些我不曾去过的地方，亲眼看看沿路美丽的风景，累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老去。
啊啊，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我摇了摇头，心有戚戚，道：“我突然觉得爱上你的女人会很惨。”
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一场劫数。
——阿青，或许少伯是我的一味毒药，然我甘之如饴。
夷光，你这个大傻瓜！
我想着想着，很是难过，冷不防被卫庄一把拽了过去。
我抬头看他，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奇道：“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卫庄皱着眉，看着我，眸子里闪动着我从没见过的深意，不说话。
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手置于我的身侧，微微低头看我，几缕发丝扫过我的脸颊。
我从来没有离他如此的近，这样的距离，让我有些心慌。
“小庄，你过来，为师有话要和你说。”先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卫庄的瞳孔一缩，放开了我的手腕，他朝着先生走去。
我在他放开我的瞬间，迅速闪过一边，对着先生行礼：“先生。”
先生背负双手站在屋檐下，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叹息，点了点头，转身往屋内走去。
卫庄走在先生后面，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看见他置于身侧的手紧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先生和卫庄的身影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中莫名的情绪，看了看天色，约莫不早了。
我决定去厨房准备午餐，一转身，便看到盖聂提着剑站在不远处。
“行歌。”他顿了顿，问道，“你喜欢小庄？”
我眨了眨眼，很自然地道：“喜欢啊。”
盖聂看着我，少年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
我掰着手指，继续说道：“我喜欢师父，喜欢先生，当然，也喜欢盖聂。”
恩，我还喜欢夷光，好喜欢好喜欢。
只是，夷光永远不在了。
我摸摸胸口，现在想想还是很疼很疼。
我低头出神，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盖聂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拍拍的肩，无声地安慰我。
这一天以后，卫庄突然变得很忙。
他不再陪我练剑，不再有事没事捉弄我，也不再和我多说话。
他似乎一下子变得神出鬼没。
我觉得我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不应该知道什么。
但不管怎样，我和卫庄渐渐开始疏离。
先生道：“明年就是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年了。”
三年之期，盖聂和卫庄，这两人之间的最终之战，两者只能存一。
我点了点头，回过身去，继续我的小日子。
有时，我莫名其妙地想，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他是纵横天下的鬼谷弟子。
我是逍遥自在的道家弟子。
我们本不该有交集，如今不过再次归于平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起那个夜晚。
我陪着他静静坐在竹林里。
信仰与情感，哪个更重要？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答案，却自欺欺人。
——青姑娘，我们是一样的人，清醒而自私。
你是对的，范蠡。
所以，我杀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