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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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果不欺我。
后来的日子里，我无数次后悔那晚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换来我坎坷而无奈的后半生。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卫庄，这个男人实在不是吾辈惹得起的。
人常言，女人太美丽是一种原罪。
我却认为，男人太聪明也是一种罪过。
卫庄当真不愧为先生口中鬼谷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
说实话，阴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阳谋，你明知已然入局，却无力挣脱，不得不顺着布局之人的手一路走下去。
我很累，真的很累。
比如现在。
我不知道卫庄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剑法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了先生和盖聂。
我更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舍得花费宝贵的时间教我练剑。
我只知道我被他虐的很惨，只能拄着木剑，软倒在地，喘着大气，连瞪他的力气也没有。
而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像以往一样冷着脸，嘴角带笑，似乎对于我的惨象感到很有趣。
我很想咬死他。
日子就在卫庄下狠手虐我中飞快过去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池塘里的荷花依然凋谢。
鬼谷的秋天很美，明黄色的树叶飘落，纷纷扬扬，铺了满地的金黄，明明是一种生命的逝去，却全然没有死寂灰败，反而透出一种辉煌热烈，宛如凤凰涅槃，盛极之后在灰烬中重生。
我躺倒在一片金黄之上，万里晴空无云，我享受着这样一个难得静谧悠闲的午后。
卫庄回了韩国，先生道：“小庄去探望他的母亲。”
我原本以为我会开心，毕竟没有人喜欢每天被人虐得疲惫不堪，晚上倒头就睡。
然而，我发现我并不开心。
在卫庄的磨砺下，我终于熟练地使出了那一招。
剑尖轻点，手中的剑轻盈如纱，宛如丝带般划破空气，剑气便如那溪流，潺潺流动间酝酿出丝丝杀意。
凭着这一招，我成功在盖聂的手下撑过来二十招。
可惜，卫庄没有看见，他回了韩国。
先生很为我高兴，他在和师父写信，将这件事写进了信里。
末了，先生问我，道：“这招可有名字？”
我微微一愣，脱口而出：“浣纱。”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似乎自然而然地说出的这个名字。
先生看着我，没有说话，他笑了笑，接着写信。
那晚，我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的我还不叫行歌。
我看到了舞剑的少女，少女的青衫晃动，手中的竹杖轻点。
春日柳絮飞扬，不远处，清澈的溪涧边，坐着一位女子，女子眉目如画，一笑醉了春风。
女子亲启朱唇，道：“阿青。”
我从梦里惊醒，泪水湿透了脸颊。
我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隐隐有一种痛楚慢慢荡漾开来。
夷光。
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莫名的熟悉感。
那些属于我前生的记忆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归来了。
我是十岁的行歌，同时也是阿青。
想到这些，我实在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兴致，穿上衣物，起身出了房门。
此刻，时辰尚早，天色未明。
我从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下挖出先头偷偷酿制的酒，兀自提了灯笼，顺着小路往后山的竹林行去。
也许是因为前世那模模糊糊的记忆，我极喜欢后山那一片竹林，心情好的时候去，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去。
灯笼的微光照亮了我前进的路，然而，让我诧异地是，我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在这的人。
“卫庄？”我道。
那人回过头来，少年桀骜不驯的眉间染上丝丝疲倦，原本灰白的鬓发已然雪白。
“你……”我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在韩国遇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对于卫庄这个人来说同情和安慰绝对是最大的侮辱。
于是，我提起手中的酒坛，道：“我瞒着先生偷偷制的酒，要喝吗？”
刚说完，我就觉得我傻透了。
卫庄他是不喝酒的，对于一个时刻保持清醒的剑客来说，酒并不是好东西。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卫庄接过了我手中的酒坛。
之后，我和卫庄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喝酒，我陪着。
只是这样子，一直到晓光刺破夜幕，天亮了。
我起了身，侧头去看他，道：“回去吧。”
卫庄抬眸看我，眉间的疲倦已经消失了，嘴角带着和以前一样的笑，道：“好。”
他还是从前那个骄傲的卫庄，强大，自信，随时都可以执剑征服世界，而昨日的那个他仿佛是我的错觉，昙花一现再不可见。
但是我知道，那也是卫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他让我有些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