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二章 反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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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的神情出现在场上所有人的脸上。
任何人都会伤害阿聂，除了那个孩子。我想起那个孩子瞪着我的眼神，他是真真确确地厌恶着那些伤害阿聂的人。
他如同刺猬一般防卫着，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要保护阿聂。
我相信他，然而，今日他将利刃刺入了阿聂的身体里。
就在那一刻，那孩子的身形慢慢开始变化，宽大的斗篷隐去了那人的面容，“他”拔出利刃往流沙一旁退去。
“他”不是天明！
“黑麒麟？”我下意识地往小庄那处看去，但见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未明的神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不过瞬间，渊虹剑光一闪，欲吻上黑麒麟的咽喉，然而却被鲨齿挡了下来。
小庄道：“他是我的属下，他的命属于我。”
眼神交汇的刹那，这场迟到多年的对决终于还是开始了。
鲨齿折断了渊虹。
世人都知道，那把名为渊虹的剑代表了一个人，剑圣盖聂，天下第一剑客。
然而，如今，它却断了。
可是，盖聂没有折断，他依旧沉默坚忍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他坚毅的脸上没有半丝动容，右手握住断剑。
断剑架在了小庄的颈上，阿聂手中的血和小庄的血混在了一起，滴落在地上。
断的是渊虹，输的是小庄。
我想起了那一日夕阳下的两个少年，一个端坐于断剑前沉默不语，一个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多年后，还是如此，当真是孽缘。
阿聂手中的剑迟迟没有斩下，显然他犹豫了。
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一个人，别人与他一份温情，他必当以十倍来偿还，更何况，眼前这个是小庄。
他将他逼到如此境地，他却依旧不愿伤他性命。
我看到小庄弯唇而笑，道：“来吧。”
那个混蛋从来不在乎人命，便是连自己的命也没有在乎过。
胜者生，败者死。
那个混蛋！
然而，下一刻，我发现我错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了解阿聂，那么那个人非小庄莫属。
他一直都知道，阿聂下不了手。
“阿聂！”我看着阿聂缓缓地倒下，伴随着男孩哭喊声，终于惊呼出声。
小庄输了，然而阿聂却倒在鲨齿之下。
我想起那一日阳光下的阿聂，他独自背负着一切往前走去，背影寂寞而坚定。
而今天，他在我面前慢慢倒下。
就像我无力阻止夷光死去一样，我同样无力阻止这两个师兄弟之间的争斗。
——行歌，这是我和小庄之间的事情，抱歉。
阿聂，为什么你总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呢？
你早料到了吧，这一天的到来。
我越发地悲伤，来不及多想，身体便作出了自然而然的反应，我走上前去扶住了倒下的阿聂，道：“阿聂。”
孩子迈开脚步跑到阿聂身边，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大叔，你醒醒啊，大叔，你醒过来……”
他紧紧扯着阿聂的衣袖，流着泪。
我看着阿聂睁开眼，苍白的脸色，他对着那孩子道：“天明，我对你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吗？”
他一顿，继续道：“这条路，你一定要坚强地走下去，无论我是否在你身边。”
那孩子捂住耳朵，摇头，道：“不，我不要听！大叔，我们要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的！”
他一次次地强调着：“我不要一个人，我们要在一起！你还答应过要教我剑法的！”
他抹去眼泪，倔强地道：“我要做剑圣的传人。大叔是最强的，渊虹是最厉害的！”
孩子流着泪，捡起断裂的渊虹，一次一次，他试图把拼回去，仿佛那样他可以再次见到他的大叔站在他的身前，强大地好似无所畏惧的天神，然后对他道：“天明，强者是为保护弱者而存在的。”
他可以笑呵呵地道：“恩，大叔，我要变得和你一样强。”
可是，渊虹断了。
他的主人，那个总是沉默的剑客躺在地上，虚弱无力。
我侧过脸去，觉得连手都开始发抖，只听得那人微弱不可查的声音，道：“行歌，抱歉。天明，拜托了。”
仿佛遗言，他这般说道。
我垂眸敛目，道：“阿聂，你不会有事的。”
那人却合上了眼。
我身侧的孩子握着阿聂的手，撕心裂肺地哭着，他喊着：“大叔，大叔！”
突然，“我们就这样等着看？”一个清朗的男声这般说道。
随即，我听到了我熟悉的声音，他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赤练娇俏的声音响起，道：“小兄弟，哭得这么伤心，可真让人心疼。”
我闭上眼，觉得心里有一种怒火在慢慢燃烧，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一日，夷光远嫁吴国，我握着竹杖闯进了范蠡的府邸。
我想杀人。
而那个孩子却早就起身，转身瞪着眼前这群人，咬牙切齿道：“哼，竟然把大叔害成这样！你们……你们这些混蛋！我不会放过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我需要冷静，阿聂他还有脉搏和呼吸，端木蓉不在的现在，我也只能用我那半吊子的医术来试一试了。
我无暇顾及场中的一切，开始处理阿聂的伤势。
等到我深出一口气，回头再来看场中形式的时候。
我只看到那孩子被隐蝠扣住咽喉举到了空中。
我心底的愤怒一层层地往上涌，脸上却越发冷漠，几步上前，道：“放开他。”
他却似全然不在意，淡淡道：“行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他的嘴角勾起，笑容讥诮冷漠。
我没有理他，只再次道：“我再说一次，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