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三 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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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我靠坐在软榻之上，小小的女孩扑在我的膝盖上，粉扑扑的小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见她就像看见过去的那个我。
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失去全部记忆的小姑娘，有一个疼爱她的师父，她也喜欢扑在师父的膝盖上，抬着眸子听师父过去的故事以及外面的世界。
她叫盖兰，今年十岁，是我的徒弟。
“师父师父，后来呢？”她仰着小脸问我，“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我笑了笑，揉着她柔然的发，道：“当然，他们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哇哇！”小姑娘开心地拍着手。
平静很久的函谷仿佛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到来突然变得生机勃□□来。
我闲闲地靠在一处，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那些幸福的生活，其实离得并不遥远。
阿聂，今天函谷的天气很好，你那里还好吗？不要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回头小心阿蓉又不理你。
听说，天明和月儿来看你们了，当初那个吊儿郎当的小鬼也长大了，变得和他父亲一样可靠了。月儿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荆轲那家伙八成会欣慰吧。当然，他很可能会笑嘻嘻地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今年开春的时候，谷里下了一场雪，我种下的梅花开了，很是漂亮。只可惜，你们都没有看到。我抱着罐子收集了一些雪水，新制了些梅花酿，想着什么时候再和你喝一回酒。恩，不要担心阿蓉生气，我会和她说的。
今天的小兰儿也很乖，她是很可爱的小姑娘，我很喜欢她。
不要担心，我过得很好。
我放下手中的笔，桌案上的灯光明明暗暗，我有些出神地望着那一缕光亮。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我连想起都觉得有些累。
秦朝灭亡了，汉朝建立了。
我们熟悉的那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起汉朝建立的时候，阿聂道，他累了。他和阿蓉经过这么多磨难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决定隐居。
天明和月儿决定去游历天下，帮帮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事实上，他们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怀念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虽然他终究还是被那个时代所吞噬。
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偶尔也会想起小庄，想起那一日他独自离去，宽袍翻飞，毅然决绝。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决定一件事就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永远不会去考虑旁人的心情。
我说过，我不会去等待一个人。
于是，我转身离去。
我回到了函谷，我将往前走下去。
几年前，赤练嫁给了白凤，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归来。
爱情在等待中终于苍老。
这个消息是赤练亲口告诉我的，虽然对此，我很奇怪。
赤练一直不太喜欢我。然而，她却在嫁人的前一日来到了函谷。
她道，她要嫁人了，那个人是白凤。
我笑了笑，道，恭喜。
红衣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没有半丝娇媚反而透着温柔和煦，此刻的赤练仿佛变回了我曾经见过的红莲。
立于树梢的男子依旧白衣翩翩，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俊美如初。
这样真好。
赤练和白凤走了。
我拿着铲子，挖出了前些年埋下的酒，抱着酒坛喝酒。
喝得伶仃大醉，索性从屋内拿出琴来，抚弦高歌。
这些年，我一个人闲着无事，倒是将琴技给练了起来。
直至天明破晓发作罢。
那一晚，着实可以算得上癫狂。
我想，或许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了，我这一生最美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从豆蔻到韶华，那一段年轻的岁月，我转身离去了两次，然而终究还是选择了留下。
但是，这一次，我将不会去等待。
那只是年少的我的一场梦，梦醒后，一切终将结束。
我醒来的时候，灯火已经熄灭了。
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苦笑，竟然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起身，洗漱。
我那小徒儿蹦蹦跳跳地推开门来，唤道：“师父师父，父亲来了。”女孩的声音带着欢喜，明媚地好似春天里的阳光。
我一把接住跳进我怀里的小姑娘，道：“小心，不要磕着。”
她站稳，朝着我吐吐舌头，乖巧地点头。
我笑了笑，牵着她往屋外走去，道：“走，去见你父亲。”
屋外，院子里，那一束阳光下，灰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站定，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道：“行歌。”
我朝着他笑道：“阿聂，好久不见。”
小姑娘兴奋地朝着她的父亲招手，一路小跑，跌进男子的怀里，道：“父亲父亲，兰儿好想你。”
男子揉着小姑娘的发，墨色的眸子柔和慈爱。
那些属于过去故事已然老去，岁月斑驳了记忆，然而，我们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依旧能够微笑。
这样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