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行歌不记流年》榭久久

34、第十一章 命运

　　我不知道为什么局面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让我想想，一切在我看到端木蓉被俘的时候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昔日那个冰冷的美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即便是如此，她抬眸是，那双眸子依旧澄净。
　　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倒在地上，目光扫过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终于转到我身上时，略略一怔，但是她没有说话。
　　那种类似失望的眼神让我觉得可笑，可是想起我那位至今不知所踪的友人，又觉得心烦。
　　虽然惊叹于他们的机关技术，佩服于他们的勇气，但是我对于墨家的人没有任何好感，虽说有些以偏概全，可只要一想到墨家巨子，我就心中恹恹。
　　我以为身为男子，如不能护得一方子民，也当护得家人安乐，他什么也没有做到，倒是整天想些阴谋诡计，刺杀，诈死，游说。
　　也不知道师叔看上他哪一点了。想到师叔，我觉得头更疼了，前头得到师父传信，师叔到底还是决定趟这趟浑水。
　　逍遥，说到底都是尘世中人，如心有旁骛，如何能得逍遥。我想起那日，师父背着手，苍穹在上，他的目光落在九天之上，如此叹道。
　　我这厢想着些有的没的，也无心管端木蓉的生死，左右不是阿聂，我操心什么，他们也不见得领我的情。

　　僵局，时间不断流逝着，中央大厅里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我看到了他的世界，那些他曾经没有完全展现给我的，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血腥、残忍。
　　我感到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落在我身上，我无法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和我认识的那个少年是同一个人，甚至我无法把他和八年前的他联系在一起。
　　时光真的把一切都改变了。
　　我也终于知道，我的眼光有多差了。就像师父说的，这个男人太危险。行歌，他要的你给不起。
　　可是，师父啊，我逃不掉了。他的目光如此告诉我，即使是地狱他也要拉着我同行。
　　啊啊啊，怎么办，好想揍他一顿。
　　这种霸道地要死的宣誓算什么呀！有没有问过本人意见啊！
　　心中如此这般吐槽，却不想杀气乍现，来时的路上，秦军倒在地上，一剑封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缓缓走来的人身上，男人黑色的发被丝带束起，泛白的灰色衣衫，他的眸子是黑色的，干净深邃。
　　他的目光坚毅，手中的剑杀气凌冽，只是一人一剑，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
　　我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小庄身上，然后落在我的身上，皱眉道：“行歌。”
　　“阿聂。”我讪讪地笑着，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我最怕阿聂的这副神情了，往往这个时候他总有一大堆的话要来教育我，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话，难道是平时说话太少了。
　　还好，小庄挡在了我面前，道：“师哥。”声音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讥诮。
　　阿聂看向了他，眉心深锁，脸上还是淡淡，道：“小庄。”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初次见面时，那两个少年。他勾着唇叫他师哥，而他叫他小庄。
　　那些早已经逝去的岁月让我难过地想要流泪。然而，我不能，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就像许多年前一样，无法言语，唯有沉默。
　　仿佛天生地默契，这两个人同时持剑向对方挥去，下一刹那，交接在一起，我只看到场中的人影分分合合，短短时间已经过了数招。
　　强大的劲道使得两人之间的地面寸寸碎裂。
　　场外的众人屏住了呼吸，这可能是当世最强的两大剑客之间的决斗。不是谁都有这个幸运看到。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
　　秋骊出鞘，寒光乍现，我的剑锋直指白衣的俊美男子，我挡在了端木蓉的面前，白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地上。
　　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知道我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我回转头来，看到另一支白色的羽刃深深地扎进了端木蓉的胸膛。
　　羽刃，白衣，白凤。
　　我转头，看着小庄，缓缓道：“我原以为，这只是你和阿聂之间的对决。”
　　他手持鲨齿，眸子微动，嘴角勾起一丝不屑，道：“过程如何我并不在意，我从来只在乎结果。”
　　真是的，我和这个人说什么呢，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对于他来说，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吗？
　　还剑归鞘，我摇头，道：“随你，但是如有下次，莫怪我下手不留情。”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子身上，红色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肩头，这只是一次警告。
　　“……”他看着我，道：“过来。”
　　我只走出场外，道：“我在这里就好，你的属下可不欢迎我。”这下，我算是两边都没有讨好，不过，我也不介意，这场上我在意的人始终只有两个。
　　其余……那算什么。
　　“哼！”显然，小庄对于我的回答，他很不满意。

　　端木蓉缓缓倒下，阿聂接住了她，他道：“端木姑娘，你有话要对在下说吗？”
　　我没有听到那清冷的女子的回答，我看得真切，那一支羽刃显然伤得她不清，更甚者可能已经要了她的命。
　　真是个傻女人。
　　但如若不是她这一挡，那么危险的那个人就是阿聂了。
　　我哀叹一声，这下阿聂欠得债更大了，情债什么最难还了。人家小姑娘这般为他舍生往死，我不指望他立刻开窍，但至少心脏也要跳一跳。
　　原来这厢情况已经够严肃了，却听小庄道：“师哥，你的眼光可不怎么样。这个女人长得一般，又闷又冷，也值得你如此伤心？”
　　我扯了扯嘴角，无力地耸下肩去，这下看来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师哥，看来你很生气。”小庄又道，“那么，拿出你真正的实力吧。”
　　他一把掀开宽大的锦袍，只着一身紧身衣衫，手持鲨齿，眼眸里满是兴奋。
　　这一场对决，他等得太久，等了足足十三年。

　　杀气不断地凝聚着，中央大厅一片肃静，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这片寂静。
　　“大叔！”男孩的声音透过走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渐近。
　　顶着乱糟糟的发型，男孩蹭蹭地跑到阿聂面前，他胖乎乎的手上握着一把短短的利刃，泛着淡淡的寒光。
　　大大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他的气息上没有平复，脸上还留有运动后留下的红晕，却持剑道：“你不准过来，不准你伤害大叔！”
　　我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平日里笑嘻嘻看起来一点也不可靠的荆轲。阿聂他应该很怀念他，那个可以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听到他道：“天明。”
　　那孩子倔强地不愿离去，他道：“大叔，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庄淡淡道：“师哥，看来你找了不少跟班。”
　　阿聂不理，只对着那孩子道：“天明，相信大叔吗？”
　　那孩子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当然！”
　　阿聂道：“你站到我的身后来。”
　　“哦。”那孩子恹恹地点头，挪步，然而，变化乍现。
　　孩子手中的利刃直直插进了阿聂的身体。

　　电闪雷鸣后，大雨倾盆而下，洗去了一地的血腥。
　　除了雨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

　　——阿青，这就是命运。
　　——夷光，我从来不相信所谓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