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章 假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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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核密室。
大批的秦军涌入其中，重型盔甲护身，队形庄重而威严。
胜券在握，所有人似乎都这么认为。
然而，他们都错了，墨家三百年的机关城怎是这般容易被外人所破，更何况这被称为机关城核心的墨核。
轻视敌人的代价意味着死亡。
机关启动，箭雨之下，无数具尸体被抛下，鲜血流了一地。
我看着我身侧这个男人，他的神情冷漠地可怕，眼眸里没有半丝波澜，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想起刚刚他对赤练说的话，墨规池的水有多深，需要有人帮我们探一探。
他早就知道了，却还是让那些秦军去送死。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野心家，他不在乎多少人死去，只在乎自己是否达到目的。手段之果决，是吾辈不能企及，实在让人佩服得紧。
我有些出神，却也知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我手中的鲜血也不算少，虽非我所愿，却同样也是罪，没有什么差别。
走神之刻，听一旁的公输仇道：“卫庄大人，有一件礼物老夫已准备多时，现在想把它献给卫庄大人。”
“哦？”小庄道。
赤练笑道：“我最喜欢礼物了。”
那个礼物在众人一片的惊恐声中，来到了面前。
我睁大了眼睛，那件礼物竟然是一个人，或许那已经不再是人了，只是一个类似于机关兽的物件。
对于公输仇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礼物。他亲手打造了这么一具人型机关，用人的尸骨，并且洋洋得意。
我不喜欢，甚至觉得恶心。不管那个人生前如何，但是对于死者，我始终抱着敬畏之心，然而在这人面前，亡者遗留的骨骸是他研究的绝佳素材。
我撇过脸去，不再去看这个让我感到恶心的人。
我怕忍不住就一剑杀了他。
曾经有谁说过，阿青啊，你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手染鲜血，然而在我看来，你还是太过透彻，容不下一点杂质。
那男人一派温文尔雅，手下拨弦，三两下，叹道，刚则易折，阿青，我总希望你过得好的，毕竟……如今只剩下你我了。
手中的酒坛已然空了，我跃下屋顶，月色淡淡，只冷笑道，多谢美意，但是你错了，我不是你的故友，我的生死与你无甚大关系。
如今看来，倒是被那人一语道中。
手中的秋骊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杀意，似有骚动之意，我的手按在剑柄之上，然而有人按住了我的手。
我抬眸去看他，却是小庄。我一愣，随即轻笑，道：“呵，我倒是忘了这一点，看来，你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听得出的嘲讽，我想，他这般聪明的人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却笑了，道：“行歌，无用之人没有存在的价值，无双这样很好。”
我隐去唇边那一丝讥笑，敛下眸子，道：“你是故意的。”
他道：“看清楚，这才是我的世界，行歌。”
言罢，他大步走进中央大厅，赤练娇笑着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进去。
他的一句话撕开了我们之间全部的假相。
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相隔的东西太多，一句喜欢实在太过浅薄。
八年前，我无法因为喜欢二字低下头，我无法接受自己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只是仰望着那个人便好。
所以，我离开。
那时，我真的天真地以为我自由了。
然而，没有。
我在函谷那颗大大的榕树下埋下酒，想起那一晚的月光，月光下，少年坐在我的身侧默默地喝着我制的新酒。
我手捧着竹简倚在窗前，想起鬼谷书房，少年手持竹简，教我读书写字，虽然他的耐心一向不佳，总爱敲我脑袋，可是有时也会瞒着先生帮我抄写功课。
我手持着竹杖在院子里练剑，想起某一日天气正好，我躲在树下偷懒，抬头就看见躺在树枝上的少年朝着我笑得腹黑，我讪讪地笑着道，呃，今天天气不错。
……
想到那些的时候，总觉得心里酸涩，万般滋味在心头。
只是，我倔强地不愿意再回头。
他说，这才是他的世界。
现实的容不下我的半点天真，他把真实的一切摊开来放在我的面前，只等我一个长达八年后的选择。
这让我想起八年前的那一幕，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用了我。
这才是真实的卫庄，他从鬼谷那个少年长成了我眼前这个男人，少年时的骄傲不羁变成如今的自信霸道。
我看着他站在中央大厅里，回眸，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只是那么一瞬，我似乎看懂了，他根本没有给我任何选择。
如此认命还真不是我的风格。
也罢也罢，其他事情押后再说，现在……
我一步步走进中央大厅，在小庄身边站定，且看看他到底要如何作为吧。
墨家和公输家的对决在我面前上演，最终不过是开场华丽，结尾仓促。
随着墨家被俘的弟子一个一个进入中央大厅，躲在墨核密室之中的墨家人停下了机关阵。
虽然已经决定了牺牲，但他们终究是不忍看着这些墨家弟子死在自己的机关阵之下。
死百人救万人，到底还是一个无解的命题，更可况，这些人还是自己熟悉的如同亲人般的存在。
一排墨家的弟子跪倒在地，身边一个沙漏，细砂缓缓流下，时间在过去。
我看到他们的衣衫慢慢被汗水渗透，随着一个一个熟悉的人倒下，连身子都开始颤抖。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可以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