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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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这一场长长的梦里醒来，原以为会看到某个口是心非的少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竟是我那个把我扔在鬼谷自己却跑去云游天下的师父。
我家仙风道骨的师父一把我抱在怀里，各种担心，各种宠溺，就差叫我心肝宝贝了。
我觉得原本就疼得发胀的头更疼了。
而端坐一旁的先生摸着胡子，眼角不住地抽搐，严肃的脸有些龟裂。
我觉得他其实很想拔剑砍死师父，但碍于形象终于不得不忍了下来。
先生咳了咳，师父回过头来看他，不明所以，先生扶额不理他，看着我道：“行歌，你怎么会中了阴阳家的咒术？”
显然，比起我那个完全进入慈爱父亲状态的师父，先生更像一个称职的严师，不是一味地宠溺心疼而是挖掘事情的本质。
“是啊是啊，行歌，你怎么会中梦回的？”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道，“若不是我刚好来鬼谷，还懂得解咒，你的魂魄早就迷失在梦境里了。”
“……梦回？”我咀嚼着这两个字，道，“月神，师父和先生知不知道这个人？”
“是她？”师父和先生对望了一眼，然后对着我严肃道，“行歌，看来你必须和我回函谷了。”
“什么？”我很诧异，不由自主地朝着先生看去。
先生点点头，道：“确实。行歌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对付阴阳家的咒术，那么只有道家的晓梦大师了。”
好吧，晓梦大师。
我清楚地看到师父的脸黑了一半。
我在床上躺了许多天。
这期间，卫庄一次也没有出现。
我很清楚那个带我走出梦境的人是他，我可以感觉到那是真实的，他并不是我的幻觉。
于是，我问师父。
师父看着我，突然道：“行歌，为师很后悔那日将你留下。”
我抬眸看着师父，师父揉了揉我披散的发，叹道：“罢了罢了，这世间最难以说清楚地就是缘分这个东西。那日，确实是卫庄那小子救了你。”
梦回是一种很奇妙的咒术，它最初被创造出来并不是为了杀人，它是用来救人的。
传说，那个创造梦回的人是为了回到过去救回自己爱人的灵魂，然而她最后失败了，她迷失在了那个梦境里，再也没有走出来。
世人道，梦回无解。
“怎么会？”我奇怪地看着师父，道，“我不是好好的？”
师父道：“这就是梦回奇妙的地方，解咒的第一条件，梦境的主人必须是清醒的。第二条件，要有一个人带着梦境的主人走出来，这个人和梦境的主人必须互生好感。”
我觉得我的脸红了。
创造这个咒术的人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而这个世上也再也没有一个人倾心爱她。
因爱而生的咒终因爱而解。
“行歌，你确定是卫庄了吗？”师父道，“虽然那小子确实是喜欢你的，但是我看得出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绝对不是感情。”
“我知道，师父。我一直都很清楚。”我道，“我想试试，有些东西如果你现在不去珍惜，那么终有一天你会感到后悔。我不想让自己感到遗憾。”
就像夷光，到了最后那一刻，夷光才明白自己爱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然而他已经死了，她所能做的不过是以死殉葬。
或像范蠡，直到吴国被灭，越国称霸，他才想起最初他不过是想要牵着一个人的手一直到老，他们约定过的，泛舟五湖。
我不想后悔，不想。
所以，喜欢就喜欢吧，何必如此纠结。
结果师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道：“那小子为了救你，精神力消耗过多，你可以去看看他。”
留下这句话后，师父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从没有想过卫庄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不是一向理智地要死的吗？
不是说什么，剑要远离情感吗？
我一边动手穿衣，一边这样想着。
卫庄在休息。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在他的床榻边。
显然，安睡中的卫庄和平日的他相比少了一分锐气，多了一丝平和。
我伏在他的床榻边，静静凝视着他的脸，眉骨很直，鼻梁很直，坚毅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
少年的发似乎又白了一些。
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发丝，然而下一刻我的手被握住了。
卫庄睁开眼看着我，道：“行歌。”
我扬起一个笑来，道：“哟，小庄。”
小庄，小庄，其实我想这么叫他很久了。
卫庄一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道：“歌儿？”
我扑倒在床榻上，举旗投降，歌儿什么的难听死了。
春日的阳光化开了鬼谷的皑皑白雪。
师父兑现了他说过的话，他要带我回函谷。
他道：“去和庄小子道个别吧。”
我点点头。
我知道卫庄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太过庞大。
我想拿一个最好的自己来陪着他。
松柏下的少年在练剑。
他一直都是刻苦而认真的人。
我静静地看了很久，一直到他收了剑，走到我面前，方才开口道：“我要回函谷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什么时候？”
“今天就走。”我看着他，这个少年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可是我不得不离开。
“三年。”
“恩？”
“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
“……好。”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这是你说的。
——是。
——你喜欢我。
——是。
——很好，记住，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