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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灾 发生 ...

  •   今是开学的日子,按照惯例初一下学期将分文理班。这对我周围的人都没大多问题,因为我们都选择了文科。
      这几天我总是在想那天怎么那么糊涂,居然就露了本性,把那个“傻子”给吓着了。不过我做人的一项准则就是:既然事情已作就莫要后悔,这世上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必要为之伤神。
      吃完早餐我照例和哥哥和舅舅一起上学,往常只要一起上学沈毅总会和我说笑,今儿却是一经沉默。程钺看了我们好几眼,后来却是盯着我,目光一如既往令人捉摸不透。然则我也未向往日那般默默承受。我仰起头对着他笑,有多灿烂就多灿烂。程钺笑得更深,越发神秘,叱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不愿自讨没趣,也转过头去,正好对上沈毅的眼睛,充满着不可思议,我璀然一笑,他却急忙转身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直到下车这种气氛仍旧无法消散,我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到新的班级上去,表婶已为我打听清楚在哪个班级。
      我很快找到了班级,薛凝已经为我占了个位置。我叹了一口气,我终于不用再伪装了。是的我在伪装,从初进那个家门开始。别问我为什么,换个人都会明白只不过是为了生存。只有乖巧可爱的人才会在一个陌生且不属于自己的家庭生存下去。
      不过学校就没必要了,可今儿新鲜事也真不少,“好学生”孟羽缺席,罗洌难得不再缠着我,就连学校新兴“大姐大”薛凝也居然受伤了。我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不予理睬。但转念一想虽然我不用伪装,然则也没有必要太不和谐,于是就简单问候了一句。
      谁想话匣子打开了,是停不住的。原来薛大姐昨天约了一人去滑旱冰,谁料那人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却对自己迟到的事情只字不提连个解释都没有。于是气闷的薛大姐下午与人约同去骑车,无奈天冷路滑刹车失灵撞上行人,于是自然而然挂彩了。
      她将受伤的胳膊给我看,红红的伤痕上只贴了两个创口贴,我劝她:“这样不行,你应该去医务室清洗消毒。”薛凝哈哈一笑:“姐是啥人物,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没事没事。”
      到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身体是她自己的与我无关,我也奈何不了她。
      到了下午(学校统一规定,中午在校午休,于是我们也都在学校吃中餐)我吃完中饭回到教室,薛凝忽然愁眉苦脸的,她又抬起那只胳膊,居然化脓了,泛着不知是黄是白的水。这肯定是不行了,我和刘爽强拉着到了校医务室。
      医生是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她简单看了一下:“你不应该贴创口贴的,这要将创口贴撕下来重新包扎。”
      医生本想直接撕下贴布,可怕伤到伤口,只得一遍又一遍的涂抹酒精,企图润湿贴布好将其撕下来,当她正准备撕下第二个胶布时,可没想到却撕不下来,无奈只得继续涂抹酒精,当扯到一半之时才发现原来创口贴的棉层居然和肉长到一起了。这下可是更无奈了,只得再一次的反复涂抹着酒精,然而医生似乎也吓住了,都不敢狠心撕下胶布。
      只是更加的涂抹着酒精,缓缓的拉扯着胶布的一端,轻轻一拉,终是将它扯了下来。我偷偷看了一下她的胳膊,都分不清是红是白了,而薛凝也不清楚究竟是哭是笑还是无奈了。也许我们天生就不是快乐的孩子,也许这世上未必就会有真正的幸福。
      这段日子几乎是轻松的过头了,沈毅不再对我嘘寒问暖,程钺也不让我继续做作业。薛凝因为胳膊化脓好几天都未来上课,罗洌似乎也人间蒸发似的好几日都未曾见到。至于孟羽能和我说上几句话都不错了。
      这一切太过平静安逸,以致我失去了警觉,没能感到危难的来临。
      我不知现在的孩子们是怎样度过“五一”的。现在的“五一”与当年的“五一”实在不能相提并论。光是假期就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小节,说是三天还抵不过一天的时间。那时对我们而言“五一”是除了寒假暑假和“十一”以外最长最好玩的假期。家境稍好一点的都会选择去旅游,同样表叔和表婶家也不例外。
      因为今年我到来的缘故,表叔决定带他们一家包括我去俄罗斯滑雪。那时能够旅游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出国旅游是很少人才能干的事。那巨额的花费不是谁都能付得起。但表叔有钱,表叔敢干。
      我记不清我们花了多长的时间到达俄罗斯,只记得刚下飞机时那刺骨的寒冷,早知道俄罗斯的冬季能把牛羊都给冻死,只是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手脚都挪不开,索性没摔倒。
      我们到达的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俄罗斯的雪乍看上去和我们平时看到的没啥两样,然则却能将你的手冻得没有知觉,才终于明白为啥西方人的毛发就那么多,保暖嘛!
      我们所住的宾馆附近恰巧濒临一座山坡,这的居民都喜欢到那滑雪,四周的商店都会出租滑雪装备,虽然不是很正规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是………………
      人们常说当天灾降临到你身上之时,不要怪罪天地和家人,一切皆是命。
      但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天灾呢?这欠下的债将由何人偿还?
      这几日我不停重复着做那个梦,梦里我仍旧是一副狰狞的模样,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突然害怕起睡觉,因为一入梦将会是再一次的情形上演。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那灾难的气息似乎越来越重。
      我们来到这的第三天,是个极好的晴天,天气预报也说是难得的好天气。表叔一时兴起于是带着我们一行人去滑雪。他们一家人似乎早前就玩过,技巧就不在话下。至于我嘛,菜鸟一个。
      远处,表叔带着表婶一起滑行,表叔在前面滑着,表婶跟在后面。快到近前表叔一个回转身擦着表婶身边而过,两人相视一笑。几步远的地方沈毅和程钺正争论谁的技术好。
      多么和谐的家啊!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为什么就不是我家呢,为什么就不是我的爸爸妈妈呢?如果换成爸爸妈妈会不会也这么好呢?
      不不不,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除了吵,除了吵。如果不是吵,我又怎么可能会如此!想到这里我无法再继续看下去,否则嫉妒的毒汁会灼伤我。我发疯一样向前滑去,差点撞上了其他也来滑雪的人。此时我什么都不想管,就这样滑下去也无所谓。
      我知道我病了,从十七岁生日那天起就病了,一向最擅长的伪装也无法继续下去,只有不停跑,不停跑。在这杂乱的思想下,我终于重重的摔倒了。
      这一刻我忽然涌生出一阵快感,好爽真的好爽。雪的冰凉透过厚厚的羽绒服直达进心底,我却不觉得冷,心已经麻木了又怎么会冷呢?
      一双冰冷的手将我从雪地拉出来,我打了个冷颤。抬头瞄去居然是程钺。
      “藜萱,怎么样你没事吧?”表婶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很是抱歉。“我没事,表婶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了。”
      “可是。”表婶犹豫道。
      “交给我吧,我来照顾她。”沈毅走上前扶住我对表婶说。
      “那好吧,小心点别伤着了。”表婶琢磨半天才终下决定。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关心,这么廉价,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真正一视同仁呢。
      我目送他们离开,不知为什么程钺居然回头看向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怜悯。转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此时我的内心被熊熊烈火灼烧着,我一把推开沈毅,朝前跑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双手搭在墙头上,尽力使全身的力气不至于压在一点。一只毛巾递了过来,我转头看去是沈毅。果然男生的体力相对女生要好得多,我已经累得不行,它却只是脸红了而已。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要不要我帮你排排忧。”沈毅对我笑着。这是那次雪地后他第一次对我流露出关切的神态。不过这算什么?炫耀吗?我不稀罕!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毛巾像风中起舞的塑料袋落在我们中间。
      “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沈毅捧着个脑袋满脸疑惑:“我知道什么,怎么了呀?”
      跟我装傻,他算老几,我推开他朝宾馆方向走去。沈毅跟在我后面不停问我究竟该记得些什么,我懒得理这个脑残。
      才刚到宾馆就听见前面一阵喧闹,我听不懂英语,沈毅拉住一个急匆匆的路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到后来更是惨白。他突然往回来的路上冲去,我追着跟去,问:“怎么了,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气象局刚发来警报,今儿会有强降雪,可能会引发雪崩。”沈毅边跑边回到。
      我呆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万一他们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想到这我无法平静下来。
      才刚过一会就乌云密布,灾难的气息越演越烈,我心中的不安感更是强烈到快要跳出。四周已被白雪覆盖,风呼呼地咆哮着,连个鸟的影子都看不到何况是人呢?
      我忽然害怕了,如果再不走说不定连我也会死掉,我干嘛要为了一群本就不是家人的人送命。我想掉转头回去,可沈毅却仍旧不停的寻找呼喊,也不管他的声音早被风雪淹没,有谁会听见呢?
      不管任何人天生都不是心狠的种子,极恶之人也会有极善之处。虽不想管他可我的脚却像生根一样,怎么都无法迈出一步。
      “莎啦啦啦,莎啦啦咦耶哦也,呜呜唔,莎啦啦啦。”沈毅手机突然想起来,他打开翻盖神色一喜,连忙放到耳边。不停的嗯嗯嗯,差点都落泪。看样子表叔他们应该没事。
      原来表叔他们始终不放心我就赶回了宾馆,这才知道要雪崩,急的直打他电话。
      沈毅很是高兴,拉着我直往回跑。可不知为什么我却突然感到不安。
      沈毅不停的朝我笑,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我们回头一看,一条雪白的大布有如洪水般从高空向我们袭来。
      雪崩,此时我才觉得原来鬼片中惊吓到极致时会放声大叫是骗人的,当你真正吓傻时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的。
      沈毅一把拉过我,我恍然回神,迅速向前跑去,可凝视着沈毅的背影,我突然涌出一个奇异的想法。沈毅是表婶的亲儿子,而程钺和我一样只不过是寄宿在他家的一个亲戚,如果他不在了,如果他消失了,如果这世上再也没有沈毅这个人,那么那么。
      我不知是从哪生出的力气,我狠命拉住沈毅朝后一甩,放开了他的手,沈毅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他掉的很缓慢,像电影里慢镜头一样,摔倒在地上,先是脚、身、手、头最后被白雪一点点淹没。
      我盯着自己那只手,不敢相信我居然会,我居然。我惊叫,拼命向前跑去,我拼命地跑拼命的跑,最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好疼,好冷,好饿。”我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四周一片雪白,和昏迷前所见的雪崩一模一样。是报应吧!我害死了沈毅,所以老天不会放过我。可是为什么,不同样是人吗?不同样是孩子吗?为什么他可以得到幸福,我却不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越想越不甘,一时气愤、悲伤、悔恨、恐惧其涌上心头,化作一股不甘,直指向天。
      “为什么你不让我好过,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幸福的,我会得到所有人的爱。就算是抢我也会得到所有人的爱。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哈哈哈…………”我拼命大笑,拼命大笑。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笑声都用尽,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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