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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日 生日,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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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一个奇妙的岁数,所有青春中有关快乐与疼痛的记忆都将由此开始。我不知其他人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迎接十七岁的,至于我就更不用提及,没有熊猫眼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知其他人是如何过的十七岁的,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一天可真是够丰富的。
我是在冬天出生的,因而对于雪我有着不同旁人的好感,我觉得着自己其实就是这漫天的雪花之一,只是因为贪恋红尘美景,才变成如今的桑藜萱。直到二十岁之前我一直都是如此认为的。
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一转眼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世界瞬间染成一片雪白,我很是欣喜。早早的出了门,慢条斯理的走在路上,天色尚早一个行人都没有,四周都是雪白的;偶尔经过的些许楼宇都不能减低它的半分颜色。
天气的骤变使得往日热闹的吆喝都消失不见,没有豆浆油条,没有拉面馄饨,街道冷清的仿佛灭城一般,可却又觉得这街道本就该如此。
我不知自己要去哪也不知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仿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我已懒得去仔细推敲。待到没有路的时候赫然发现我居然走到了校门口。既然已无路可走不如进去看看,我沿着许愿池缓缓走去,池很小,和现在很多大型广场上修建的会喷水的许愿池实在无法相比。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许愿池上的花纹是典型欧洲中世纪的复古风尚,无数华美的线条交叉重叠,织网交杂,最终汇聚成一朵朵精致细腻的玫瑰,柔软而娇嫩,妩媚且慵懒。明明低沉到极致却又不失淡雅高贵。
我们学校所处之所在上个世纪是一所西式教堂,教堂的神父是从法国远渡重洋来到中国虔诚传教的一个贵族,因为信奉基督而抛弃家产孤身一人来到中国。刚开始几年他虔诚的服侍着他的主。然而岁月的推移,繁琐沉重的教义使他失去了自由,渐渐地他觉得寂寞,觉得孤单,生命于他有如一口枯井,干涸不新。有一日他到河边散步抒发内心的寂寞,走着走着突然隐隐有一阵欢快的歌声传来,神父惊了,这声音美妙婉转,竟似天界的圣乐。他不由加快脚步,远处一个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然而他还是没能见到这位姑娘的的样子,但这位姑娘的身影就此埋在他的心里,日日思念,夜夜梦语。终于有一天在教堂前他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姑娘,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神父知道他要找的春天终于来到,他用自己热情感动了姑娘,然而战争爆发了,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神父与其他传教士决定返回故土,他向姑娘发出了邀请,可姑娘却不愿离开故土,于是他们约定彼此一定要好好活着,直到战争结束,他一定会再度回来,给予他心爱的姑娘最盛大的婚礼。可是后来,如每一个爱情故事一样,都不及而终。神父返回故土之后,在父母强烈要求下,或许也是为了家族的传承,他与另外一位女子结了婚,并退教,继承了家产。渐渐地神父忘记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位中国姑娘和自己曾经的信念,直到有一天他再度返回中国。神父与妻子偶尔经过那座教堂,那里早已变成民居,忽然他看到一个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块精致的怀表,表盖上有一朵低垂的玫瑰,沉睡的记忆苏醒,这块怀表不正是自己当初送给那姑娘的信物吗!随后他听到了一个故事,以前这里有位美丽的姑娘和一个神父相恋了,但因为战争他们分开了,但姑娘一直没能忘记了他,哪怕姑娘已经参加了抗战,几次险死还生之际,她都握着这块怀表对着战友们说,不能死掉,一定不可以放弃,因为还有人在等着她,所以无论无何她都一定要好好活着。最后抗战胜利了,解放战争也胜利了,姑娘就在这座教堂前一直等着她心爱的神父,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连教堂都已经拆掉了,可姑娘却依旧在这里等着,她的战友们都劝她别等了,可姑娘不听,姑娘一直等啊等,终于她相信了自己再也等不到了,她将怀表交给了自己的邻居,可是姑娘却再也回不来了。神父听到了,知道原来那个姑娘竟然那么傻,一直一直等着自己,他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为了纪念这个姑娘,他在原先的地址上又修建了一座教堂,并在教堂前建了一座许愿池。因为那个姑娘很喜欢许愿池。并与妻子离了婚,再度放弃了家业,终身呆在这所教堂里向主祈祷,祝愿姑娘能够在天上平安快乐。很多人都爱这个凄美的故事,人人称赞神父浪子回头金不换,在我看来这凄美的爱情却只是个狗屁,如果不能实现为何还要去欺骗。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只是被人用来缅怀感伤的精神食粮吗?还有那所谓的痴情神父若真是爱那个女子就该早日回来,何苦让那个女子苦苦等了数十载,人老珠黄心如枯井。直到数久才晓得,建一座许愿池又能代表什么,冷冰冰的石头也无法温热那颗碎裂的心。只怕是害怕,所以才来赎罪。若是我绝不会如此傻帽,被一个男人摆布,我不甘心也绝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如此。
今儿是周末,我不请自来却又不想回去,白雪仍旧在下,不知何时能停。我坐在许愿池上,水滴混着雪花洒在我的脸上身上,我不觉得冷,甚至很是享受。
然而平静终究不会始终围绕着我,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的奇妙,明明最想见的人始终见不到,相反出现的却总是你想不到的人。
“藜萱。”他似乎是惊了。
我转过头去,却是很久没见过的沈毅。
“哥哥。”也许是这雪太过美丽,我竟只是低低的喊了一句就再未说话。
也不知是我的沉默感染了他还是这漫天的飘雪迷惑了他,他居然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陪着我站着。
我也不理他就如此继续坐着。
我明白这样或许很没礼貌,他却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觉得我如何。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是我就是清楚。
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过了很久很久我终究还是觉得不妥。“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说完我不理他独自离去。
我知道他一直跟着我,比起来之前街上相对热闹了一些。热闹一直是他人的,与我无关。我仍旧直直向前走了。沈毅在后面跟随着我。
快到家门口我忽然停下脚步,退在一旁:“你先进去。”沈毅没有动,只是默默注视着我,他的目光洒在我脸上,不同往日的和煦却似薄凉。尔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了。
我在屋外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进屋,表婶刚巧准备好早饭,招呼我过来吃。
我坐上餐桌,狠狠的吸了一口香气,赞叹道:“表婶你可不可以不要做得那么好吃啊!你看我都长了好几斤,在这样下去我会变胖的。”
表婶眼睛都快眯成缝了,直招呼我多吃点。我笑着用玻璃杯挡住脸。一转眼却看见沈毅直愣愣的看着我,我浅浅的笑了一下算是回敬。而沈毅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晚上我躺在床上,今儿算是把沈毅给惊着了,也是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乖乖的女孩子,可今儿却突兀的冷漠和不屑。这时他大概是在思索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吧!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牵着沈毅的手,我对他很轻柔的笑着,而他仿佛被我迷惑般空洞无神,我牵着他一直走着走着,我带他来到一个池子面前,那池子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蛇、蝎、蜈蚣、蜘蛛。好似传说中的“虿盆”。
我两离它很近,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梦里我突然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我松开牵着他的右手,左手使劲狠狠推了他一下。他似落叶般缓缓落下,眼神还是有如呆滞一般,而我就站在岸上,眼神似寒冰一般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忽然我的心仿若刀割一般。我打开胸腔取出心脏,一把尖形的刀不知何时刺在我的心上,而我的心赫然是黑色的。
我惊醒,汗水早把衣服都浸湿了,而雪也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