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桑叶儿

7、回家 回家也许是

　　好刺眼，是什么东西，恍惚中，白，雪白，雪白。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我拼命睁开双眼，头晕晕的全身没有一丝力气。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点意识。这才发现身处一个白色的房间，身上着的俨然是病号服，那么这里是医院喽。果然我怎么可能会如此短命。
　　床头的桌面上，一株紫色的风信子淡淡的摇摆着，恰似那人的微笑。
　　注：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悲伤、妒忌。
　　风信子是喜悦，竞赛，赌注，游戏、悲哀，悲伤的爱情。
　　护士已经来了，估计是将我苏醒的消息通知给表叔他们了。果然没多久表叔和表婶就过来了。表婶憔悴了不少，以前合身的衣服竟忽大了，撑不起来这具身子。表叔也好不到哪去！眼圈竟然红了。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哭。我有些幸灾乐祸，不过面上却不能显示些什么。
　　“藜萱，你总算醒了。你……”表婶抚摸着我的脸，手颤得极是厉害，一句话还未说完泪就先涌出来了。程钺见状走上前来扶住表婶，劝道：“姐，藜萱才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您让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待会在说吧。”
　　表叔很担心表婶，也附和道：“钺说的有理，我们不要打扰藜萱休息了。”说着就要带表婶离去。
　　“表婶，别走。”我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点滴被牵动的不停摇晃。
　　“快躺下，你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程钺一把按住我，这小子绝对的时故意的，这么大劲想疼死我。
　　我抬头瞪他，他也同样盯着我，眼神冷冽，似要将我撕裂。
　　表婶坐到我的床前拉住我的手，一时间我们竟相对无言，唯有默默流泪。
　　“表婶，哥哥、哥哥他怎么样啦。”我抱着表婶的胳膊不停的流泪。表婶一动不动，也只是不停的流泪，许久才颤抖着身子轻轻道：“搜救队员找不到你哥，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一下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不相信，捉着表婶的胳膊：“表婶，这可不好笑，哥哥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声音抖得不像样，表婶没有回答我依旧默默流着泪。
　　我一把放开表婶的手胳膊，大声哭起来。
　　“哥哥，哥哥，哥哥。”我哭得声嘶力竭。
　　相对我们这些感性的女人，表叔也算很平静了。他问我：“别哭了藜萱，我明明跟你哥哥说我们已经回到宾馆了，你们怎么还在外面游荡。”
　　我平缓下呼吸，“当时，哥哥一接到电话，我们就打算回去，可谁知就雪崩了，我和哥哥立马跑，后来我就昏了，哥哥他，哥哥他。”我的泪又流下来。
　　表叔捂住了脸，过了一会转身离去。表婶担心表叔，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程钺和我，我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程钺冷冷的看着我，问：“事实真的时这样的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我已经死了好几回。
　　不过我有什么可怕的，我笑眯眯的对着他，“就是这样。”
　　程钺眼神一凝，猛的走上前来，双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你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桑藜萱，你居然敢杀了沈毅。我要你偿命。”
　　此时我的半条命都握在他的手里，可偏偏还不肯认输。“你凭什么冤枉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小心我告你故意伤人。”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咬牙切齿道。
　　“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承认。”我回了一句。
　　他眼里的火气更盛，更加重了手中的力气。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难道还真会杀了我，然而，我预料错了，他似乎真想杀了我。我抓着他的手，拼命想要扯开他的控制。突然脖子一轻，似是又感到了新鲜空气。我迷糊的看着他，不知他什么时候已到了门边。他冷冷的看着我：“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你等着给沈毅偿命去吧！”遂转身离去。
　　我捂着脖子，微微一笑，有本事就来吧，我等着。不过会死的那个人未必会是我！
　　一周之后我出院了，这次的气氛相对往日是不能比的，表婶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暗自嘲笑表婶，这不是自讨同情，向全世界人宣布自己家死了个人，成天摆个悲脸，像没经过生离死别，你前夫死的时候难不成也这般，又不是旧社会唱大戏的。说不定还是梅兰芳的老师呢。
　　一路上表婶不说话，表叔也没有说话，我不想说。因此气氛一直死死地抬不起来。不过这样最好。回到家，表婶连鞋也没脱径自走上楼，我和表叔在客厅坐了一会，表叔也叹了口气上楼，只撇下我一个。
　　这几天家里一直处在低气压下，虽然这令我愉快，但也不是我所乐见的。于是我展开了行动。
　　第二天早晨，天还未亮厨房就传来一阵兵乓声，索性还是冬天，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很不错，即便仍旧听见嘈杂声也影响不到睡眠。
　　8点整，大家陆陆续续起床。刷牙洗脸弄好之后，赫然发现桌上竟然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金黄色的面包，配上一杯浓郁的牛奶，雪白的骨瓷盘中盛着一枚乳白的鸡蛋，蛋黄微微戴红，外围一圈染上一层黑乎乎的蛋清。（由于女主第一次下厨，导致荷包蛋被煎成了三色，最外围一圈因太久被油烟砌成黑色，中间马马虎虎煎成白色，里面的蛋黄因怕焦，在最中间加了太多水。[晕，煎蛋还加水这能吃吗？]没熟，所以才有了今天餐桌上的三色煎蛋。）
　　表婶看着桌上的早餐，徵了一边，突然对着表叔说道：“毅回来了，一定是毅回来了。”说完往厨房奔去，当她打开房门那一刻，微弱的阳光下一个身影在厨房中忙碌着。他听到声响转过身来。
　　表婶一把推开门，厨房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原本光洁的可以照出人影的大理石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个身影在天然气灶前忙碌着，程漪（表婶的名字，先前未曾介绍）望着那身影暗自出神，沈毅从小就很善解人意，自从公司越做越大，她和怀生也日渐忙碌，有时候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更别提做早饭，毅和钺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于是请了保姆来照顾他们，可钺又太过调皮，老是弄得那些保姆闻钺色变，再也不敢来他们家。毅就学着自己做早饭，后来更是承担了全家人的早餐，连一向挑剔的钺都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后来公司逐渐走上轨道，他们也终于可以清闲一下好好给孩子们做顿饭，可毅却不许。这么多年家里的早餐全是毅一个人承担，也因为毅他们才能每天早晨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可如今。
　　眼前的背影似乎感到身后人的气息，转过身来，居然是藜萱。这是个可怜的孩子，程漪心想，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本该躲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可却因父母的离异，继母的挑唆，变得爹不亲娘不爱。她和怀生怕孩子从此心里有阴影，于是尽力对她好，希望能让她感受点温暖。不至于……尽管她也不能肯定有多大用处，这孩子一向乖巧，可他们宁愿她能像钺一样，卑躬屈膝的讨好对孩子而言实在是不利的，如果从小就学会以虚假的面目对待他人，今后还如何能够真正放下心结，快快乐乐的生活呢？为此她和怀生没少操心，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等，等待时间能抚平她的伤口。
　　可是今天的她真正让她惊住了，今天大概是她第一次下厨吧？厨房都被她弄得又乱又脏，抹布上全是黑乎乎的不知何物的污渍。连脸上也被弄得黑一块白一块，真像舒克。依稀记得毅第一次下厨也是这般摸样，时光总是惊人的相似，不经意间就会是一转头犹在梦中，不知身在何方。
　　表婶，是谁在喊她，回过神来，藜萱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表婶，该吃早饭了，您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今天做了点吃的，我们一起去吃好吗？”她很小心翼翼的问着我，这孩子永远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就像小时候的毅，虽然装作活泼开朗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害怕孤单不肯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哪！
　　我点了点头，坐回了餐桌上。桑藜萱忙前忙后不停给我介绍那种好吃那种有特色。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居然像是暖流飘过般，虽然毅不在了，可是她并不孤单的，钺为她买小狗，藜萱为她做早饭，怀生还有怀生也一直陪着她，料理她的生活起居。相反的是她是她害他们担心难过。
　　想到这她不净释然了，虽然她失去了毅，可她还有他们，她并不孤单。而藜萱，藜萱，为了她，为了她。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她失去了儿子却得到过女儿。
　　她吃了一口鸡蛋。
　　自从那次早餐之后，表婶渐渐恢复正常，似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而表婶对她竟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而表叔也因为表婶更加疼爱她。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枉我费经心思打听从前的事，这一次我果然投对了宝。一切都往我预料的方向发展，心情真是好极了。突然被一阴影挡住。
　　我抬起头，果然是他。
　　“瞧你的样子，还真是小人得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想刺我，“我不过是拿些我该拿的东西而已，可你得小心点，千万别把东西给弄掉了，不然，唉。
　　他似乎是听到好笑的话一样，盯着我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姐姐怀孕了。“
　　我望着他，不说话。
　　”恐怕你要掉东西了。“他继续讲。
　　我朝他笑，揽住他的胳膊，“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他继续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笑，还有点得意。我也望着他，不说话只是笑。他没有研究下去就带着我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