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桑叶儿

11、结束

　　很快我找好一份兼职，在书店里打工，平常的工作也很简单，做做清洁，客人来时帮忙租书，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坐在书店的前台。我喜欢这个环境，没有人打扰，闲暇时可以看看书，将自己彻底的放松下来，不用像在家是刻意讨好，也不用像班里一样保持距离，不让他人发现自己面具下隐藏的是什么。可以真正做自己，想接近就接近，想疏远就疏远，之前在家里在班上建立的羁绊不会影响到自己。把自己沉寂在书的世界里，觉得是如此的美好。可惜小说终归小说，现实终归现实，人不可能真的就有一次完全的新生。
　　两个月的暑期工结束了，我顺利的得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没有传说中如此喜悦的心情，我给自己买了一个新的手机，但愿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挡路的人都已经没了，没什么可以值得可惜的，今后的留给今后的自己，现在我要好好享受我的日子。再输入通讯录的时候，鬼使神差我居然第一个输入程钺的号码，第二个就是沈毅的号。奇怪我为什么要输入我的“仇人”和我的“奠基者”的号呢？我犯的什么傻，当即我就想删去这两个人的号码，可是手触到屏幕上，却暗自发抖，好几次都无法点击确定，一遍又一遍“删除”，闪光灯来来回回亮了几次，始终无法点击那极其容易的确认，我是在害怕些什么，我有什么是可以害怕的呢？笑话！
　　这一天，距离开学还只剩下3天的时间，表叔表婶召集了所有的亲戚好友，三姑六婆的，连我久违的爸爸妈妈都来了，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爸妈都没互相打声招呼，只是都不约而同的摸了摸我的头，嘱咐我上了大学更要如何如何，末了，妈妈把我单独拉到一边，将一沓厚厚的纸币塞到我手上。“妈妈和林叔叔都没什么钱，这些年将你丢在表叔表婶家，更是不好意思，你也是争气，没有让我和你林叔叔丢脸。这是妈妈和林叔叔的一点心意，不能总这样麻烦人家。”我看着妈妈，只觉得好笑，若真过意不去，大可把我接回去，何必说这些废话，虚伪。
　　我笑了笑，说了声好，结果那堆纸币就转过身找程钺去了，这几天似乎是快要远离这帮人了，也格外的对其和颜悦色，但这并不代表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芥蒂，以及因为那个人生出的天大的深涧。即使过去六年里我们一直相安无事，可谁有能保证一切如旧。
　　阳台上，程钺独自站在那，我站在他的身边，“马上要开桌了，今天的菜全是表婶做的，你不去尝尝吗？表婶可是有六年没做饭了呢。”程钺转头看了我一眼，幽幽说了句“姐姐是为了什么不做饭，你该是晓得的。“我笑得嫣然，”不就是为了沈毅吗。”,他愣了一会，冷冷道：“现在你提起他似乎已经毫不在意，你忘记了吗，他可是你亲手……”
　　我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表舅，做事说话可都要讲究个有凭有据，你都猜测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也没查清楚，就老是这么冤枉我。”突然我语调一变，冷冷的说道：“再说了，死了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老想着这样的人可是很不好的，让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影响我们的生活，不值。”程钺冷哼了一句“你当然不会愿意提到他，自己亲手害死的人，怎么愿意让他来侮辱你的记忆。玷污你的……清白呢？”我笑得更是阳光灿烂，“彼此彼此吧！"
　　程钺猛地转头，眼神忽闪“你说什么胡话，我和你彼此彼此！”
　　我理了理头发，故意不去看他，嘴里却也没闲着。“你总是说我虚伪，说我阴毒，可是你和我没有什么分别，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谁也不比谁高贵，装出一副少爷的样子给谁看。”那一头程钺简直要气疯了，可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就不信你对沈毅的死没有庆幸过，否则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跟表叔表婶说，恐怕你早就想取而代之了吧。而且那个孩子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我们都是一样，何必相煎太急呢！“
　　程钺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拳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发狠的盯着我。我笑得更是春光明媚，我就是要气气他，不能让他总是抓着我的把柄不放，以为我真的就怕了他。这些年我对他的示好，可绝不是因为我的歉疚，而是我很清楚的明白，这里只有我么两人，争也是我们，但合作也是我们，毕竟我们都不是好的阴谋家，我们都需要互相帮助，否则事情一旦抖露，我们都没好果子吃。虽然有很多时候，我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害怕，还是什么的，但是我知道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是对了。程钺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会明白的。
　　果然，程钺淡然一笑，恢复了往日的孤傲模样。“你知道什么了。”我歪了下脖子，”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在你屋子里发现了一瓶空着的‘红花油’瓶而已，和我当年丢的一模一样。”程钺笑了一下，“哦，那我真该感谢你，没将这事抖出去。”我一脸无害的道：“冤枉啊，我为什么要抖舅舅你的丑事呢，再说了，这里也只有舅舅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怎么能出卖你呢！”程钺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多了，“也没什么，就是以后了，我们一起在这个家里好好地生活下去，你不提我的事情，我也不提你的事情，我们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拿我我想要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我语气很陈恳，可脸上却毫无诚意。我们都知道有些话是真，有些话却是假，我和他是绝对不会相安无事的，只是求的一瞬和平。“好，成交。”我们击掌而过，我并不担心程钺会反悔，因为他是聪明人。从此沈毅就真的彻底离开我的生活了，再也没人会再在我身边提起他了，而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的谋划将来的一切。
　　表婶见我们许久没来，就出来寻我们，我挽着程钺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回到了饭桌前。我们互相举杯，好不尽兴。
　　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最亲爱的“敌人”，就让我们慢慢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