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37、第三十四章 Joe不在

　　纳姨的死，使我心中阵阵纠结。
　　微风，轻轻划过午后的草原，皑皑的白雪为这广袤的大地素裹上银装。今天，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空气很冷，阳光却很温柔。
　　“纪图雅。”乌尔卡不悦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望向他。望着他的不悦，心里真的好累。“对不起。”泪，不经意的从脸颊划下。
　　乌尔卡一怔，半响将身子转了过去。
　　“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望着他刚毅的背影，许久，我突然轻笑了起来……
　　从不知乌尔卡竟有着这样柔情的一面。对于之前自己怠慢的练习，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合紧衣衫，我向皇城内走去。
　　在经过Joe的住所时，我停了下来。望着因寒冬而显出青色的砖瓦，朱门上的雪迹亦是耀眼。门口的守卫似是而非的盯着我。Joe不在的房屋，进去又有何意义。

　　这辈子活到现在，我究竟做了什么？
　　从小成绩差，浑浑噩噩的讲着人生道理。直到遇到Joe，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似乎找到人生目标的我，念了大学，和Joe一同做着喜欢的事业。曾经说，等到我25岁时，一同开属于自己的公司。有着Joe作我的上司，一直以来都是平步青云。
　　2年前，因为那场车祸，来到了这个世界。却不像小说女主角一般。喊着要活下来的口号，混混沌沌的抱着飘渺的希望。这陌生冷漠的世界，我爱上了不知是对是错的人。
　　然而无情的争战，终于让我再次遇到Joe.
　　我是不幸的人么？我是何尝的幸运！
　　当腹中的胎儿离我而去时，我仿佛被掏空了一切。是孔加的笑容与Joe的鼓励，才让我在着蛮夷之地开怀的活着。
　　然而，我又为他们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一个魔术，变成了阿加索。Joe,你赢了，为了我。这里淳朴的人们，单纯的选择去相信我。面对着她们希望的神情，这种友善与憧憬的目光下，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纳姨的死，我有的只是无力与恐惧。孔加的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我的心上……
　　心，好疼。

　　天色，已近黄昏。
　　风，吹的我的脸好疼。冰冷的冬季，寒风划过不满泪痕的脸，生生的疼痛无法赛过我心中的纠结。
　　I need some sleep.
　　You can`t go on like this.
　　I try counting sheep.
　　……
　　……
　　Everyone says, "I`m getting down too low"
　　Everyone says, "You just gotta let it go"
　　You just gotta let it go
　　You just gotta let it go
　　……

　　You just gotta let it go

　　迎着风，一遍遍的哼唱《I need some sleep》撕裂的声音，将寒风灌满我的胸腔。

　　“唱的什么？”赫连腾的声音突然划破天际。
　　泪眼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他那紧盯着我的双眸。
　　“任，任王。”
　　止住我准备拜见的身躯。赫连腾摆摆手，叫我坐下。依着方才的栏杆，他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
　　“继续吧。”看着天，他淡淡的道。
　　我摇摇头，靠着栏杆。心头苦涩的却什么都唱不出来。
　　就这样，我们不知坐了有多久，直到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被璀璨的星空替代。任凭我依偎着栏杆默默的哭泣着，赫连腾只是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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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图雅参见王后，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座上的王后扬着凤眼冲我笑着，“咱胡辽不兴汉人这些，以后也不必如此拘礼。”
　　“是。”我起身。顺着王后的意，坐到了侧座。
　　自纳姨去世后已有一周了。那日与赫连腾的静坐后，隔天便生了场大病。高烧直到前日才退。高烧的这几日，我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Joe不在的日子里，或许我反而更容易看清自己。
　　“这些日子辽王刚回都城，皇城大小事甚多。一直未能与妹妹坐坐，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王后笑吟吟的道。
　　心中一紧。我何时与王后这么熟了？“娘娘见笑了。娘娘千岁日理万机，今日能与图雅小叙，图雅早已感激不尽。”说着我忙起身向她行礼。
　　“妹妹方才痊愈，不必多礼。”王后笑吟吟的摆摆手。我也陪着笑，心中却十分别扭。与辽王后根本不曾有任何来往，哪里谈得上交情。而她的话语又不似胡辽女子的豪迈，那吟吟自持的样子，倒是让我有几分启邺皇城的感觉。女人之间欲言又止，话中有话。抬头看看，这房间的布置也极具汉化，我心中好笑。这胡辽的皇城，建筑布局上学了八分汉化，心机内斗上到似乎有了十分的模样。
　　“听说妹妹一直住在启邺？”王后笑着问。
　　“回娘娘，正是。”
　　“哦？那倒新鲜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到似没看见一般。转身吩咐女官道，“今儿留纪姑娘在这里用膳。”
　　“图雅不好打搅娘娘。”我忙起身拒绝。
　　“没事。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今咱姐妹就当唠唠家常，日后妹妹也要勤来着才是。”王后笑着一扬手，身边的女官欠身下去了。
　　“是。”我安身坐回。“今日能与娘娘同食，是图雅三生修来的福气。”我谦卑道。
　　依旧是笑，“听说妹妹是焦军事的同乡？”我点点头。“这就难怪了。妹妹那夜火不着衣反献花束的技法，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了。”
　　我洋装羞涩的回避。“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呵呵，这也难怪，妹妹与军师均是未名国人士，轼闻这未名国之人定会为我国带来吉祥。妹妹现今也别我们辽人称作阿加索了。”
　　听到阿加索三字时，心口生生的痛了一下。“王后见笑了。图雅不敢当。”
　　“妹妹也就不必客气了。焦军师亦受辽王赏识，日后……”

　　“启奏王后，边疆来报。”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王后的话。
　　她眉头一皱，略有不高兴的样子。冷冷道，“宣。”
　　“启奏王后，边疆依突大人来报。金人今日突袭我费辽城。”
　　王后艳眉紧皱，“荒唐。”厉声斥责道，：“区区金人就想在我胡辽土地上撒野。这等事情还不快去禀告辽王？”艳妆的她闻讯后略显盛怒。
　　“可，可是辽王吩咐……”通报的人，吞吞吐吐。“他在哈妲寝中，任何要事不得打搅。”
　　待报官忐忑的讲完。王后的脸上刹时失去了先前的血色。“请任王来。”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王后怔怔坐在椅上。眼中斥满了红色的血丝。
　　发觉王后的异样。报官讪讪的退了下去。
　　不便多言的我，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假装不曾看到一切一般。不一会，饭菜端了上来，她方才回过了神。勉强记得我还在这里。
　　我也觉得正是时机，连忙起身道：“娘娘似乎身体不适，图雅改日再来拜访。”
　　正欲点头的王后，突然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转口道：“无妨，妹妹就与哀家一同用膳吧。”
　　被她这么一说。我只好再次坐回她的身边。
　　“妹妹是个聪明人。”王后笑笑。
　　望着她勉强的笑，我也只能微笑这回应。
　　“日后姐姐这里就是妹妹的容身之所。”说着，她恢复了先前的笑容。“若是有人敢在这胡辽仗势欺了妹妹，姐姐定不会饶她。”最后几个字，她神情一冷，狠狠的吐了出来。转眼又吟吟的看着我，神情中寓意深刻。
　　“谢娘娘恩典。”
　　我倒吸一口气。对于我的回应她满意的笑了笑。而我，只是想远离她与哈妲的争斗。呼吸似乎有些困难，眼前的阳光似乎被挡去了一半。
　　正欲抬头，“任王到。”一声，打断我们即将尴尬的气氛。
　　我忙随王后起身，“参见任王。”鞠身行礼道。
　　赫连腾点点头。对我在此似乎不感丝毫惊讶。示意道：“皇嫂。”
　　王后只是笑笑，示意他坐下。那神情不似先前的吟吟自持，倒添了些许温柔。
　　“金人突袭我费辽城，王弟可知？”王后温和切关切的问。
　　“方才知晓了。”赫连腾无太多表情的说。“皇嫂放心，我已传令于依突，如已过来加纳河自不必追赶。若以河为界定赶尽杀绝。”
　　我一震，抬眼看着他。于他而言，那几字似乎说的云淡风清。
　　“有王弟一番话，哀家就放心了。如不嫌弃，一同用膳吧。”
　　“我已用过。”赫连腾淡淡的说，“如再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看着赫连腾要走，王后微微一怔。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正欲走到门外的赫连腾似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顿身道，“纪图雅，膳后到骑射场来。”
　　“是。”迎着他的话音，我起身道。
　　王后望着亦见远走的身影，目光微微的瞥了我一眼。没有笑容，亦没有怒意。却叫人觉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