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36、第三十三章 初遇哈思（

　　“对！快些挥鞭。调转马头的手臂要用力。”赤尔搏一边示范一边讲，“骑马不像射箭，你要胆大，这里不需要精准。关键是你要爱上你的马儿，爱上这草原。”
　　我笑着点头。努力学着赫尔搏的样子。
　　“不要怕，用力拉。双腿不要夹的过紧。放松。”赤尔搏挥鞭赶上。在马儿停步的时候，我尽量抚着它，依着赤尔搏的话与它增进感情。
　　草原上，我与赤尔搏嬉笑着。仅用了一个上午我便学会了骑马。虽然不慎熟练，但是当它奔跑起来，我已经可以适应了。
　　翻身下马后，我得意的拍拍这棕色毛的乌秋，夸道：“可真是屁好马啊。”
　　“那可不。”赤尔搏得意道，“这可是任王亲自选的马呢。”
　　赫连腾选的？我惊讶。转眼化作一笑，“难怪。”
　　看着我有些语焉不详，赤尔搏并不在意。道：“走，去我家吃饭吧。下午你正好可以跟我的儿子一起去学剑。他也是乌尔卡的学生呢。”
　　我到诧异。“草原上的男子不都会拉弓射箭么？赤尔搏咋不自己教儿子？”想到又有幼苗送到乌尔卡手下被摧残，我就不忍心痛起来。
　　“哈哈。”赤尔搏一阵大笑，“我要是射的过乌尔卡，也就不用把哈思送到他那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可是乌尔卡的得意门生呢。”
　　我尴尬的笑笑。这个哈思必定是个人物了，我想受得了乌尔卡的人应当没几个。更何况能成为他的得意门生。

　　“阿爸回来了。”冲出帐子的孩子清脆的喊着。
　　赤尔搏亲切的上前揽住他，招呼我一同像帐内走去。那孩子精明的眼睛，圆鼓鼓的盯着我瞧。
　　“你好，我叫纪图雅。”牵着乌秋，我躬身笑着冲他说。
　　“啊！我知道你。”孩子突然洪亮的叫道，转眼兴奋的向屋内跑去，边跑边大声的喊着“阿妈，阿加索，阿加索来了。”
　　我一怔。这孩子可真够奇怪。
　　“快进去吧。”望着儿子活跃的举动，赤尔搏笑着道。
　　屋内的布置倒是简洁，才一进门，屋内的妇女就方才的孩子一同盯着我瞧。虽然笑容甚是亲切，可是这被聚焦的感觉却叫我觉得有几分别扭。
　　“来，坐吧。”赤尔搏招呼着，“哈斯呢？”
　　“去给沃玛修弓去了，我们先吃。”妇女舀着锅里的奶茶，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家里，没啥好的。阿加索就将就着吃吧。”
　　听着目母亲的话，方才的孩子眼睛直放光似的盯着我。
　　“我想你们认错了，我不是什么阿加索。”这么热情的招呼阿加索，我可不好意思承受。说着，我转身向赤尔搏，等待他为我解释一下。
　　收到我的眼神，赤尔搏只是笑。“阿加索是我们胡辽的神。并不是个人。”看出我并不知情，他解释道，“700年前，在胡辽征战分离时，他化作神官选中的雅克王。统一了今日的胡辽。”
　　原来又是迷信和神话。我明白了。“可我……”
　　“可你不是会法力么？”还没来得及说，那孩子打断我。“我听说了，你的衣服烧不着，你还把烧不着的衣服变它成了一束花。”
　　“哈灿，不得无礼。”妇人喊住他，“不能这样和阿加索说话。”
　　“没，没关系。”我发现是越描越黑。索性也就不再说话，虽然我不是什么阿加索，只是这魔术的秘密是不能说的。
　　我尴尬的喝着奶茶，吃着奶油炒出的糜米。草原上，我最爱吃的也就是它了，怎么今个却叫我吃的心神不宁。

　　“我回来了。”一个声音打破了方才的尴尬。一个黝黑的少年持着弓走了进来。“阿爸，这是沃玛家给的油酥。刚做的，尝尝吧。”
　　赤尔搏接过油酥，“过来吃饭吧。”，招呼哈思吃饭。
　　简单的介绍过后，席间，少年与我仅仅是点了个头。并无言语。简餐后，我随着哈斯一同像乌尔卡的营地走去。
　　这个少年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整个授课中，我完全被他和乌尔卡的默契所震撼。那举手抬足之间，不论是弓的张力还是人的魄力，都叫在一旁的人感到惊叹不已。仿佛他们的箭中，看不到别的世界一般。我呆呆的举着手中箭，却连拉弓的勇气都没有。
　　哈思的练习，引来周遭很多人的围观。不论男女老少，均在一旁屏息凝视。
　　“纪图雅。”乌尔卡不客气的叫道。
　　“对不起。”我赶忙举起弓箭，讲眼神从哈思的方向转了回来。
　　“应该再把手抬高些。”也许是知道我又要被乌尔卡骂了，哈思突然走过来说。
　　看着哈思前来一旁指导，乌尔卡没有继续凶我，倒是转到一边看我们训练的成果。
　　“这里要这样。”哈思一边轻抬我的左臂，一边用手掌矫正我的背。待我站稳后，顺着拉住我的右臂，将弓长了开来。
　　嗖的，箭稳稳的扎在靶上。比上次赫连腾来教我时的成绩还要好。
　　望着我惊叹的神情，哈思只是一遍遍的为我指点。
　　整个下午，这是我挨骂最少的一次练箭，也是成绩最好的一次。对于哈思，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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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雅。”Joe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唤醒。“要睡，就上床去睡。”说着，为我披上了一件皮毛成衣。
　　看着这雪白的成衣，迷迷糊糊的我恍然做梦一般。半响，问道：“这是？”
　　Joe笑笑。“前些日子随同打猎，猎到的两只白狐，叫人为你做件冬衣。”
　　这衣不长，雪白的色彩映着微微火光，厚实实的披在了我的肩上。
　　“困了，就去睡觉吧。我也没什么别的事。”说着，Joe起身准备离去。
　　我一把抓住了他。不知为何，感觉他这一走就不会常来我这里了。而且，自那次之后，Joe真的很久没来了。“这些日子你都没过来，是不是因为我上次的多管闲事生气了。”
　　他莞尔一笑。“怎么会呢。最近公务繁忙罢了。”
　　“哦。”我低头一叹。上次那种如有所失的感觉再次袭来。可是我却不知要对Joe说些什么。
　　看着我这样，Joe再次坐了下来。不言语，只是盯着我。
　　“那个……我以后……”
　　“好了。”他打断我。“不解释我也知道。”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而我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只是低着头。
　　“其实图雅，这次来我是向你告别的来的。”
　　我一怔，头脑嗡的一声。抬眼不可置信的望着Joe.
　　“你说什么？”
　　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表情，Joe笑了。“你肯抬起头啦？”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溺爱。
　　我懊恼的皱皱眉，“我又没啥不敢抬头的。”
　　依旧是摸着我的头，“别紧张，不过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不紧张才怪！
　　我再次盯着他。“你要去哪？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样依赖性的问题，反倒引得Joe一怔。转眼，神态化作一番平和对我道，“我要去趟刑州。别担心，1个月后就回来。”
　　“去这么久……”
　　他只是笑。“明我一早就要出发了。我不在的期间，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总挑食。”
　　我点点头。

　　之后Joe说了些什么我已记不太清，直到看着我上床睡去了，他才离开。
　　许多年后，我终感慨，如若那时便能懂得一个背影对于人生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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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雅。图雅。”孔加的声音焦急的从远处响起，“求求你，求你快来帮帮她！”带着哭腔的孔加含泪抓着我。
　　“怎么了？”我一惊。
　　“我阿妈，我阿妈……”
　　“你先别急。”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语言都说不出的孔加，来到乌秋的腿下哭的泣不成声。
　　我翻身下了马，焦急的看着她。“我阿妈快不行了，你是阿加索，求你救救她。”
　　我腿一软。这……
　　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快随我上来。”翻身上了乌秋，我们向草原的另一方跑去。

　　赤尔搏的马匹也在后方跟了上来。
　　“哕。”止住马儿，随着孔加我们向帐子里走去。
　　一声声尖厉的叫，深深浅浅的从屋内传来。
　　纳姨像疯了一般的叫喊着。而在一旁的人们丝毫帮不上她的忙。她胸口下方抵着一支粗厚的木棒，木棒的另一端狠狠的戳在帐子的木柱上。一下一下的，力量由木棒传至心脏。
　　“纳姑姑，你别这样。纳姑姑。”哈思在身后用力的抱着孔加的阿妈。却被纳姨狠狠的推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木柱上。
　　“叫大夫了么？”我急忙走过去问。“纳姨，不能磕了。在这样你的身子就完了！”我上前使劲拉，赤尔搏也过来帮忙。可似乎在她身上使不上任何力气一般。“孔加，叫人找些能使人镇定的药剂。再去温碗甘麦大枣汤。”
　　然而不论多用力，都无法将她与那木棒分开。任凭我们的揪扯，纳姨用力的将头往柱子上撞。口里痛苦的叫着，一下一下的用木棒杵着胸口。声嘶力竭。就当我们好容易拉开她的瞬间，不知哪来一股强劲，纳姨忽地挣脱我们，向柱子冲去……
　　嘭！
　　一声。

　　“阿妈……”
　　孔加的叫声划响了天际。赶回来的忽而图，被眼前的一幕震的呆立在原地。哈思，咚的跪倒在地上。看着纳姨被血染红的尸体，汩汩的血液沿着脑心的木桩流出……
　　我瘫软的走上前。抱住泪流不止的孔加。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呜…阿妈。”孔加早已泣不成声。“你是阿加索，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救她。”
　　阿加索。如果真的有阿加索，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无话可说。只能抱着孔加，任凭她不止的哭泣。

　　眼泪簌簌的沿着我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