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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二章(更新开始) 没有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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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支箭划过天际,重重的插在树干。
北风呼啸着,站在风中的两人任凭微带凛冽的寒风吹拂着自己。方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箭,却泯不了沉重的神情。
“陛下。”寒风中,陈扬轻轻唤着。
佐轩点点头。“见到使者后,你多加小心。”
陈扬神色一暗,转身单膝跪地道,“臣与秦素必定不辱使命!”
佐轩的唇角略略露出一个弧度。微微垂眼望着陈扬,声音悠长而深远,“正彦的事,就靠你们了。”
跪在地上的陈扬一动也不动。
风,呼啸着。任凭着时间的流淌。明天,就要起程到邢州,去见胡辽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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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图雅。”
孔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跟随着大队,我拼命的向后回头,却看不到她的踪影。
“这里。”孔加的手突然拍到我的肩,一闪出现到我的面前。
“呼,吓死我了。”笑着冲她夸张的说。“你这是什么魔法啊?”
“魔法?”孔加似懂非懂的看着我,“今晚就要到允州了。你会随着军事住皇城吧。”
皇城?孔加的话叫我心中一震。看着走在很前方的Joe,内心中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沉重。
“今晚皇城会有迎接式。我与阿妈还有忽而图等人会演奏“鹰之舞”。你知道这是为谁而奏的么?为哈妲!”孔加满脸的喜悦。
“哈妲?”我不解的望着她,哈妲是谁?我以为苍鹰之舞又是为了赫连腾呢。
“你竟然不知道哈妲?”孔加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急速升高。周围的人都向这边行来注目礼,目光中带着和孔加一样的惊讶。
我尴尬的冲她笑笑。
“她可是胡辽最美的女人。也是唯一可以配得上任王的女人。”
“哦。原来如此。”我笑着道。
对于谁是哈妲谁又配得上赫连腾,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Joe的话阵阵回荡在我的耳边:
“邢州之战只是开始,真正的赢家尚未角逐。启邺是小胜,胡辽亦是小败。王者,等的并不是这个结果。佐轩他很清楚这点。”风中,Joe的头发飘舞着,“你不是想知道当日所见的另一人是谁么,他便是昔日启邺的定安将军,今日的胡辽俘虏。邢州,对于辽王算不得什么。古锡将领,才是他真实隐患。”
阳光似乎刺痛了我的双眼。胸口的苦闷却无处倾诉。望着一旁面带笑容自说自话的孔加,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Joe的身影越走越远,列队一排排从我身边穿行。
当日正彦的脸孔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我的面前。正彦被俘了。失去他的佐轩又该如何。辽王嗜血的笑容,赫连腾冰冷的目光,一阵阵的刺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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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雅儿……”
感受到肩膀一阵晃动!我猛然睁开双眼.
Joe温和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怎么了?”他微笑着说,“累了吧。真是,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呆呆的望着他。“Joe,你刚才叫我什么?”
“什么?”Joe转身看着我,“图雅啊。怎么了?”他的神色由这一刻转为一丝担心。
“没事。”我垂下眼帘。“可能是我做梦,听错了。”
“图雅。”Joe皱了皱眉,双臂突的撑着座椅,将我困在其中。“发生什么了?从几天前就感觉你怪怪的。”
我抬眼望着他,摇摇头。“没有。你多虑了。”
看着我的眼,Joe轻动了薄唇,似乎想要说什么。转身松开了手臂,背对与我。“那就快去洗澡吧。一会的晚宴有迎接式。别忘了你的节目。”
“嗯。”轻轻应了一声。拿着衣服我向浴室走去。
Joe一动也不动的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晚宴的迎接式上,身着轻纱幔帐式的哈妲,伴着特有的音乐舞着“鹰之舞”。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腰间束的响铃叮叮舞动着。柔软的身躯,仿佛随风摆动,召唤着天之精灵。男人们为她的舞姿和美貌动情不已,辽王炙热的目光仿佛比场内的火焰烧的更旺。然而神情漠然的哈妲,只有在舞动的瞬间向一旁冷漠傲然的赫连腾投去期许的神情。
一曲过后,她悄然的坐到了赫连腾的身旁。
我穿着一件紫红的裤卦,束腿的马靴,配着皮毛的背心。在Joe鼓舞的目光下,离开坐席。腰间绑着一串类似腰带的珠帘。将头发束到脑后,额前配着胡辽风貌的头饰。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宴厅中央。
整场宴席,被酒与火光照的通红。辽王依旧身着怪异的礼服,扬着酒的嘴脸嬉笑的看着台下的我,王后身着华贵红衣,一瞬不一瞬的像是在看戏子。赫连腾身边的女子神情漠然的向这里望着,眼中的傲然比赫连腾那不冷不热的目光更叫我感到恼火。
没有回头望Joe,伴着孔加的四胡声,我躬身向前行礼。
看着眼前的几人,我突然躬身一笑。迅速掏出怀中匕首一个箭步配着一个转身,瞬间将身上的衣服取缔一角。动作的迅速配着四胡激昂的乐曲高峰,转瞬看到了场内一些人为之一怔。我笑的更开心了。举起手中的衣角,缓步走向辽王。他瞪大双眼略饶有兴致的望着我,随着音乐,扬着手中的衣角,按照孔加教我的步伐我起舞着。瞬间,扬手一扫,举起宾客桌前的酒,浇洒在衣角上。迎着烛火,衣角被熊熊燃烧。烛火映着我的笑脸,直到火灭后,我拾起毫发无伤的布,随着音乐低沉,布在手中瞬间一撮,消失的无影无踪,转瞬取代的却是一束允州此季特有的鲜花,伴着音乐突然的高亢与悠远,扬着笑,我退了场。
后退的瞬间,我看到了辽王和王后惊愕的神情。赫连腾略略上扬的唇角,为我换来了身边女子眼中转瞬的怒意。
退场的我,扬着比方才更得意的笑脸坐到Joe身旁。
看着Joe的目光,我却再也得意不起来。他的眼中扬着温柔的笑,我却只能在心中叹一口气。方才的魔术,是Joe和孔加一起帮我排练的。而魔术的原理,明白的也只有我和Joe。此刻胡辽歌舞升平,而至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正彦。但是对于Joe,我亦无法多问什么。心中的不安,也只能静观其变。
“现在你就不用担心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Joe幽幽的喝着酒。
我为他斟了杯,半开玩笑的说,“你总是这么体贴。”
“说谎要有自圆其说的本事才行。”
“合着当时在说‘未名国’女人为圣物时,你就有此打算啦。”
“那还不至于。”Joe笑得更开心了。“不过这么一来,你确实具有了神奇且不可思议的力量了。”
我们笑着,拜方才这个魔术所赐。从辽王的神情看来,Joe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转眼望向一直盯着这里的赫连腾,就在对视的瞬间,他原本冷峻的面孔却突然微微一抻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我一怔。赶忙垂下眼避了开来。
“纪姑娘。”身后的侍女突然靠了过来。“任王传话,宴会后要您去靑空阁等他。”
我与Joe同时一怔,低声道:“知道了。”
晚宴后已快三更。我换了衣衫向青空阁走去。
胡辽的皇城座落于里一望无垠的草原。而整个建筑却相极了启邺的皇宫。宫城亦由内城与外城之分。城门共计15,内城8个外城7个。有所不同的只是,皇亲国戚全都住于内城中,外城为官员住所,却非固定住所。多为根据临时性工作而安排的。像是流动宿舍一般。
就连城内的园艺亦与启邺相仿。只是因气候诧异,树木种类不同罢了。不知为何,我虽去过启邺的皇宫,却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胡辽不似启邺设城制坊,游牧的本性使得这建筑与此格格不入。就像是把布达拉宫搬到承德避暑山庄一样,除了别扭我一点好感都没有。这广袤无垠的地方,我宁愿住在先前的帐子。
终于抵达了青空阁,熠熠的火光中,赫连腾略合着衣衫坐在床榻上。火光中,他的神情似乎有些迷离。这样的他,使我不敢靠近。远远的站在入口,温热的房间深感坐立不安。
“过来。”赫连腾伸手道。
而我却一步都走不动,怔怔的站在原地。
望着我的尴尬,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莫非你打算站在那里为本王换药?”
心头一惊。这不温不火的挑衅叫我羞愧难当。硬着头皮向他走去。轻轻的为他退去上衣,我却感到自己的脸颊燃着因羞愧而产生的炙热。
“今日你表演的什么。”他磁性的声音突然响际我的耳边。
“魔术。”我简洁的回答。
“那是什么?”
“一种小魔力吧。”我随意答着。魔术的原理是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否则也就失去了意义。
虽然我在打着药箱,却依旧可以感到他打量的目光。我故作不知,娴熟的解开他的衣衫。
“任王的伤势已大大好转。”望着依旧结痂的伤我道,“至今日后将无需特意上药,但是平日里要多加注意,莫要撑开了伤口,而且要尽量少浸水。”我一字一句的嘱咐着,这意味着我和赫连腾这样的医救此刻即将宣告完结。
“嗯。”他轻轻应了声,“你的手果然与凡人不同。”
我一怔,听着赫连腾毫无感情的赞扬,只觉得闪出一股冷汗,“是任王的药好。”我轻轻道。
屋里的火光噼里啪啦的响着,就这样衬托着不言语的我们。为他合好衣衫,提起药箱我行礼道:“纪图雅告退。”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纪图雅。”赫连腾突然震震的叫住我。
我一愣,“不知任王还有何吩咐?”
火光中,赫连腾却不再说话,任凭烛火噼里啪啦的响着。却只是冷冷的打量我。
打量去吧。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见他丝毫没有言语的意思。我将目光移到他旁边的桌脚上,面无表情的任其打量。
就在我即将要习惯这种寂静的时候,屋门突然被重重的推开。
赫连腾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的望着突然闯进的哈妲。她的眼圈微红,面带怒意,直勾勾的看着赫连腾。望着突然闯进的哈妲,我识趣的向赫连腾躬身告辞。“不打搅了。”
正欲脱身,却迎来哈妲惊异的目光。“你怎麽会在这?”她的口气如赫连腾的一样冰冷,却是质问。
“为任王疗伤。”我也回答的言简意赅。
“你受伤了?”方才还一脸怒意的哈妲,此刻早已化作一脸的柔情。
我心中好笑。这世上又1000种人,果然就又1000种爱。被哈妲这样的女人爱着,也算他赫连腾的福气了。
“你应该在辽王那。”然,赫连腾却丝毫不理会,声音冰冷的道。几乎不带一丝情感。
我与哈妲都是一怔。她没再说话,方才那柔情的眸子转瞬被委屈和愤怒所代替。双眼忽的布满了泪水,呜咽声,声声取代了火光发出的声响。
转身冲出去的哈妲,将我重重撞到了门框上。
扶着疼痛的胳膊,我轻蔑的瞥了眼赫连腾。高高在上的他,俯瞰着我。神情中毫无悔意。带着鄙视的轻笑,我终于走出了这令人不舒服的房间。
回到房中的我,重重的躺到床上。心中却对刚才的一幕有着说不出的感慨。
“回来啦。”Joe推门进来。
我躺着并没有应声。只听到Joe不知将什么抬了进来,并且狠狠的放到地上。
“怎么?不舒服?”他朝我走来。
“没有,只是刚才看了让人不舒服的场面。”
“哦?”
“赫连腾真恶心!”
低头看着我的Joe,迎着我的脸。在我话音落的同时。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要这样说。”坐到我身边的Joe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赫连腾怎么了,但是他毕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应受到这样的侮辱。”
我一轱辘坐起。“你很尊敬他?”步步向他逼近的我,“那好。我不否定他的能力,可我瞧不起他的人格。当然,如果他有人格的话。”原来只是心里不舒坦,听到Joe的袒护却变得火冒三丈了。
看着我激昂的样子,Joe却只是笑。“他对你做什么了?”
“不是我,是哈妲。”
他笑的更深了。“所以说你又不成熟了?”
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愤怒道,“如果成熟就意味着像赫连腾那样的冷漠,我到宁愿全天下的忍都觉得我不成熟!”
Joe拍拍我的头顶。“你啊,还是小屁孩一个。”我拍下他的手。转眼Joe突然严肃的问道,“你觉得我成熟么?那么,我又冷漠么?”
Joe认真的表情让我一怔。从我认识他那年开始,一直都是在他的引导与鼓励下生活。Joe睿智、稳重,成熟。面带微笑的他,总是帮助着身边的每个人。从来没有摆过上司的架子。他曾说过:“正因为自己是不被期待的,所以相反他却期待着每一个人。如果人生只能活到70岁,那他希望今后的人生真正的欢笑大于自己的强颜欢笑。”
“所以,成熟并不是漠然。不成熟也不光是不满。”他微笑着,“图雅,人无完人。当某人在一方极具天赋时,其他方面必然有所不足。赫连腾情感的感知力也许是差,但你是否想过,他这样做也许仅仅是因为并不爱哈妲。不论她是不是胡辽最受人瞩目的女人。”我一怔,我并未提及是因为哈妲。难道Joe知道赫连腾与哈妲的事?看出我的疑惑,他继续道,“然而对于他们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将头别开。Joe的笑容叫我惭愧。“我是不知。对于他们也只是单单觉得相配罢了。只是,既然不爱,又何必这样对待人家。”
“这种事我们谁也不能说对与错。何况他并非利用哈妲,仅仅是一种交换罢了。接近他,与受他支配。这种靠近与命令,仅仅是一种交易关系。合约之所以会生效,是因为没有一方去终止它。因此,你也不用替谁觉得不值。”
不用觉得不值?我诧异的望着Joe,望着他的笑,眼中充满了不解。“Joe,难道你从未爱上过一个人么?”
他微微一怔,转眼又是笑。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想要接近他、保护他或占有他,这种欲望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但它并不是一个交易所能囊括的。不是我替她不值,而是这根本就不是等价交换。你说的没错,她为了靠近赫连腾而这样委屈自己,可感情岂能这样换算?如果前两者真的可以抵消,那么她的付出要的也是他的回应。这绝对不是什么交易。”
Joe摸了摸我的头,“这番话出自我们这个时代出生的你口中,我可以理解。可是图雅,这个时代不一样了。我以为对于这点身为女人的感慨要比男人深。不过看到你如今依旧能保持这样单纯的想法,看来你在这里遇到的‘他’是个不错的人。”Joe微微的笑了笑。“当然,你的观点也是对的。谁不想自己的情感能得到回报呢?也许仅仅当作是交易,反而叫自己好过些。因为这个世上,并非所有情感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的。”说着,Joe轻叹了口气,再次揉揉我的头,“早点睡吧。这些衣衫和用具,趁你明不用练箭,我来帮你收拾。”
说着,Joe走出了我的房间。
火光中,我呆呆的望着他蓦然消失的背影。那瞬间,我仿佛失去了什么。
那一夜,我梦到了佐轩。他迎着月光的脸庞,似乎温润了双眼……